說到底“人們所想的自由”“真正意義上的自由”“秩序所允許的自由”,這三者是存在矛盾的,到底應該如何選擇,若是從穩定發展的角度去看,還是以秩序所允許的自由為先,這才能夠維護絕大多數一般人的利益。
看著在台上表演的樂手,他們演唱的歌曲的確都很不錯,不過流火卻沒有那麽大的激情去跟隨音浪搖擺,他最多是在阪井凜的要求下,伸出他的右手,機械地前後搖動熒光棒。
實際上對於這樣吵雜的現場環境,流火是不怎麽喜歡的,他還是更喜歡那種安靜自然的環境,對流火而言,最大的心願或許就是在那種飄落著大雪的雪山上泡露天的溫泉了,在他看來那種冷熱對立的環境,一定會非常爽快。
時間接近八時,在克蕾雅登台之前,流火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流火回過頭,看向了排他肩膀的那個人,而當他看清楚了來人的樣貌後,也是大吃一驚。
“——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啊,姐姐。”
流火的驚呼聲也引起了阪井凜的注意,順著流火的朝向,阪井凜看到了米修,在驚訝於對方那美麗容貌的同時,阪井凜也用手肘頂了頂流火,開口問道:“——這位是?”
“她是我的家人,名字是……”
“你可以叫我卡萊雅,小姑娘。”
看到外人的存在,米修果斷的接過了流火的話,將這個假名再次用上了。看到兩人互相握手致意後,流火再次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啊,卡萊雅姐姐。”
“最近我正好在魔獸戰線這個區域附近行動,這次是順便來看看你的。”
聽到米修說是專門來看自己的,流火不由得有些感動起來,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馬上克蕾雅就要登台了,在這個時間節點出現,真的是為了來看他的嗎?
“雖然我覺得這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姐姐你的主要目標,該不會是克蕾雅小姐,而看我其實是順便的吧……”
“怎麽會呢,雖然來看克蕾雅的演出也很重要,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你呀,笨蛋。”
“這樣啊。”
聽了米修這話,流火的心裡還是有所懷疑的,不過他想了想,隨即也釋然了。此時克蕾雅已經登台,在她登台後,米修也將她的目光集中在了克蕾雅的身上。
“易,你跟這位姐姐,你們的關系可真好呀。”
一直偷偷觀察著兩人的阪井凜,此時她悄悄地對流火這麽說道。
“是還挺好的,畢竟我從小主要就是卡萊雅姐姐帶著成長的。”
“咦……易你不是共和國的人嗎?”
“原本是的,不過因為遭遇到人販子,所以被轉賣了出去……”
這還是阪井凜第一次聽流火說他的身世,雖然流火的回答半真半假的,不過基本上是與他的實際經歷差不多,只是為了隱藏身份,將一些東西進行了魔改。
“……這樣啊,那你的雙親呢?難道沒有去找他們嗎?”
“已經找過了,但是他們已經不在了,應該也遭遇到什麽不測了吧。”
“這樣啊……抱歉,問了那麽多,讓你想起不好的回憶了吧。”
此時的阪井凜,不再像平時表現出的那般尖銳,反倒是變得柔和了起來。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的我也並不在意了;啊,你看!克蕾雅小姐已經開始唱歌了,阪井小姐最喜歡了吧,不要為我的事情而敗了興致,
我們還是先聽歌吧!” 除了最初發的那張令世界都為之驚歎的專輯,在之後的這幾年時間裡,克蕾雅也以一年一張的頻率,相續發行了數張專輯;在第一次獲得了重大的成功後,政府一方加大了對克蕾雅的資金支持,更多的優質資源向她進行傾斜,因此這每張專輯也全都是大製作,每張專輯每一首歌,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此時克蕾雅正在演唱的是一首頌揚勇士們奮勇拚搏的讚歌,聽著這首歌,台下才經歷了大戰的戰士們,全都是感同身受;流火看到,每個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在他們的臉上,流火看到了自豪與榮耀。
一曲完畢,掌聲如潮,台下的人們大聲地喊著好。此時這樣的景象,克蕾雅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最初時面對這樣的景象,她隻感覺到激動與興奮,當時那種心臟猛烈跳動的感覺,至今她還記得。
……但是,為什麽……已經感覺不到了。
此時的克蕾雅,她有點失神,對於眼前的景象,既像是唾手可得的,又像是不可觸碰的遙遠之物,就像是站在高樓上進行遠眺,真實的存在卻令人產生不真實的感覺;靠著視覺去進行確認的人類,在這種時候卻仿佛被其欺騙。
空間感……
時間感……
距離感……
這三種判斷自身所在的感覺,開始變得混亂了起來……
克蕾雅的演唱曲目有三首,第一首是對勇士的讚歌,第二首是對生命的讚歌,第三首是對世界和平的美好願景。
這三曲是克蕾雅自己選定的,阿瑞肯尼亞帝國的政府一方,是希望她能多唱那種能夠籠絡人心的歌曲;實際上原本派這些歌唱家來進行慰問演出,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
帝國的軍部還是不甘心,不願讓這片區域變成他們口中的“法外之地”,因此給總理普拉爾進行施壓讓其想法辦,而普拉爾政府最後想出的辦法就是這個。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當第二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流火突然聽到米修對自己說了這樣的話。
“什麽情況不對?”
對於米修所說的事情,流火並沒什麽感覺,雖說對克蕾雅那戴著面具的做法頗有微詞,不過她唱的歌那是真的好聽,因此這之前流火也是將注意力專注於克蕾雅的身上。
“你看看四周就知道了……”
米修吃力地對流火這麽說道,而聽了她的話後,流火也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四周,他看到此時許多人的臉上,目光變得呆滯,神情也仿佛變得凝滯。
看了人們的情況後,流火特別注意看了一眼阪井凜,她此時的狀態也一樣,這個狀態下的阪井凜,毫無任何防備,就算是對她做這樣或是那樣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並沒有將目光在阪井凜的身上停留太久,流火很快的收回目視線,重新回到米修的身上。
“這是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大家怎麽都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是受到了精神控制了嗎?”
“沒錯,正是受到精神控制了……”
“那麽源頭……”
一邊說著,流火也將他的視線轉移到了還在台上唱著歌的克蕾雅身上。
“是的,源頭就是克蕾雅。”
此時米修的臉色也並不太好,看她的樣子,顯然是在吃力地抵抗著什麽;不用問流火也知道她正抵抗著克蕾雅的精神干擾。
“姐姐你還好嗎?”
“還能支撐,不過要盡快中止她的歌唱才行,不然的話這裡所有受到影響的人,最後都會成為她的提線木偶。”
“——那麽現在,我們又該怎麽做呢?”
就在流火向米修提問的時候,塞勒卜的精神領袖,烏木扎瑪·阿沙魯出現了,在此之前烏木扎瑪一直在他的練功房中進行著冥想,感覺到會場這兒的古怪波動後,他也是迅速的趕了過來。
除了烏木扎瑪, 還有一個人也出現了,這個人就是阿瑪莎;與烏木扎瑪一樣,在這之前阿瑪莎也呆在她的小茶館當中,進行著冥想,然而也被克蕾雅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引了出來。
兩人趕到現場之後皆是懸浮於半空中,在觀察中他們也是發現了米修的存在。
“真是稀罕啊,有多久沒有見面了塞倫大人。”
對米修說話的是阿瑪莎,流火聽她說話的語氣,與米修似乎是那種老相識的關系。另一邊的烏木扎瑪也向米修點了點頭,這個男人屬於那種少言寡語的類型,這樣的舉動就已算得上是他的極限了。
“也沒多久,不過十多年的時間罷了。”
“布拉特斯爾大人怎麽樣了?她還好嗎?”
聽過了米修的回答,阿瑪莎輕笑了一聲,隨後問起了忒絲妮婭。
“主人的話,還是老樣子就是了,不過現在這狀況,我們難道還要繼續像這樣聊天嗎?”
米修的一席話結束了她們的對談,讓兩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克蕾雅的身上。目前的克蕾雅已經完全失控,她的行為不受自我控制;按照米修和阿瑪莎的說法,偶爾的能力者是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還是那個問題,這狀況該如何解決……”
“很簡單,只要給予她一些刺激,把她給弄醒就行了。”
聽阿瑪莎說得簡單,但是該給予怎樣的刺激,又該用何種方式去弄醒,流火完全沒有頭緒。
“要想叫醒一個沉睡的人,用喊的雖然也可是,但是在我看來,最簡單的方式還是給那人來上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