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奎因和德雷姆兩人成功從八強殺入決賽,三天之後,這場先知之位的爭奪戰就要開始。
“獵犬”的酒窖外,吉爾和露西婭坐在草地上,將諾艾爾和德雷姆對戰經過的卷軸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
突然間,吉爾將卷軸扔在地上:“我明白了!”
“真的?”露西婭一臉難以置信。
“你看,”吉爾用指甲在卷軸上劃出一條條印子,“這些回合裡,諾艾爾使用的是進攻型的戰略,這些回合裡,諾艾爾用的是防守的戰略,她的戰略不斷變化,使得出牌看上去混亂不堪,就像失誤了一樣。”
“真的是這樣……”露西婭反覆檢驗了幾遍,發現確實如吉爾所說,感覺十分不可思議。
看似難以理解的兩場戰鬥,背後的道理竟然如此簡單,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的。
“只是德雷姆實在厲害,第一局被干擾得很厲害,但第二局就適應了諾艾爾這招,”吉爾沉聲道,“也不知道這個情報對奎因他們有沒有用。”
“我想有用,”露西婭驚喜道,“這至少反映出,德雷姆的牌技依賴於對對手意圖的預判,他們應能能針對這個弱點,想到克制德雷姆的辦法。”
“那太好了,”吉爾露出笑容,“我這就去通知奎因。”
“你要親自去嗎?”露西婭提議道:“讓‘獵犬’送信過去就好了吧?”
“不,信裡說不清楚,我還是親自跑一趟的好,”說罷,吉爾認真地看向露西婭,“你留在這裡等我,千萬不要亂跑,可以嗎?”
“好,我就在這裡等你,不見到你絕對不走。”露西婭一臉甜蜜道。
“千萬別,”吉爾一臉緊張道,“萬一有危險,就立即跟‘獵犬’離開,我們可以在其他據點會合的。”
看到吉爾緊張的表情,露西婭噗嗤一笑:“我知道了,別擔心。”
吉爾離開之後,露西婭盯著他消失的背影發呆,足足過了半分鍾還沒有移開視線。
突然間,露西婭身後出現一個聲音:“熱戀期的男女真是膩歪,看得我渾身都起雞皮了。”
“艾麗卡妹妹!”露西婭回頭拉住艾麗卡的雙手:“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艾麗卡任憑露西婭拉住雙手,一臉不解道。
“吉爾剛才的分析真的沒錯嗎?”露西婭一臉期待道。
“你不是也覺得沒錯嗎?”艾麗卡反問道。
“我是覺得沒錯,”露西婭疑惑道,“但我還等著你給我提示呢,吉爾他竟然自己想出來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提示你們,當一個人充滿自信時,爆發出來的能力是會超人預料的,”艾麗卡淡淡解釋道,“他能有這樣的變化,說明你已經學會如何幫助他了,也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這麽快?”露西婭握著艾麗卡的手更緊了,一臉不舍道:“你不是還有幾個月才沉睡嗎?我還想聽你繼續給我講故事呢。”
“這場遊戲就像一場馬拉松,不能一起跑就衝得太猛,”艾麗卡淡淡解釋道,“我沒有把所有的東西教給馬丁,也不會將所有的東西教給你,因為我教給你的東西,已經足夠讓這個天柱的人類消化五十年了。”
“再多陪我一會嘛,艾麗卡妹妹,”露西婭可憐巴巴道,“想到還要五十年後才能見到你,我就覺得很難過。”
“就像我沒去見馬丁一樣,五十年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面,甚至連書信都不會有。”艾麗卡認真回答道。
“為什麽?”露西婭咬牙道:“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不是你做得不好,而是我要結束微操階段了,以後我會無影無蹤,並又無處不在,”艾麗卡淡淡解釋道,“也許五十年後,我還會出現在你身邊,但你是認不出來的。”
“不要這樣……”露西婭一把將艾麗卡摟在懷裡,含淚道,“再多陪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撒嬌可是犯規的……”被夾著腦袋的艾麗卡歎了口氣道:“好吧,我答應你,再多待一會。”
“嗯!”露西婭興奮地連連點頭,但想到五十年後不會再見到艾麗卡,還是有些傷感。
“我有事要離開一下,你在這等著吉爾的好消息吧,我會再回來的。”艾麗卡拋下這句話後,便消失在露西婭的面前。
艾麗卡再次現身時,是在一個大型奴隸營地中,奴隸商人阿姆伯爾的大帳篷裡。
帳篷之中,艾麗卡和阿姆伯爾兩人近距離面對面對視,什麽話也不說,場面顯得有些詭異。
突然間,兩人的額頭上同時出現一個小洞,一個黑影從艾麗卡額頭上射出,鑽入阿姆伯爾的額頭之中。
兩人的額頭恢復後,過了幾秒,艾麗卡的眼神漸漸聚焦起來,疑惑地看向阿姆伯爾:“大人,終於要動手了嗎?”
“這邊的事你不用管,我和你媽媽會處理的,”阿姆伯爾沉聲道,“你的任務是陪好露西婭,就像我陪伴她的方式一樣。”
“為什麽?”艾麗卡面露不甘道:“是要迷惑什麽人嗎?我還想和你們一起動手呢。”
“不是為了迷惑別人,露西婭承擔著培養吉爾的重任,需要一個知心的朋友替她分擔壓力,”阿姆伯爾停頓了一下,“我給你的任務,是做她一輩子的閨蜜。”
“大人你不是在說笑吧?”艾麗卡瞪大眼睛道:“我要像媽媽那樣做暗子,而不是”
“你害怕了嗎?”阿姆伯爾打斷道:“因為我給你的任務,和你預期的不一樣,你就不敢接受了嗎?”
“我不怕,但這個任務也太小看我了。”艾麗卡一臉不服道:“我可以為大人做更危險、更困難的事情!”
“那就好,我交給你的這個任務,正是最危險、最困難的事情。”
另一邊,吉爾將口信傳給奎因後,就匆匆回去找露西婭了。奎因和洛克為制定對付德雷姆的戰術,在旅館開始了通宵達旦的忙碌。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節奏有些特殊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持續了一個通宵的激烈討論。
這種敲門方式是“獵犬”的暗號,奎因正要開門,卻見從門縫塞進了一個信封。
他從地上撿起信封後,發現信封不是一個,而是兩個,他看了一眼上面的魔法封印,並沒有當場拆開,而是將信收在懷裡,坐回了洛克身邊。
“是父王的指示嗎?”洛克好奇道。
“不用在意,繼續分析德雷姆吧。”奎因盯著一桌子的科技牌道。
“怎麽可能不在意,到底是誰的信?”洛克起身要去搶。
“別鬧了,是我妻子的。”
“兩封都是?”洛克懷疑道。
“兩個妻子的。”
“那你為什麽不看?”
奎因面色鐵青道:“不想看。”
“那可是”
“她們到了這個時候才來信,你就想不明白嗎?”奎因一臉煩躁地打斷道。
洛克一臉不解:“之前父王不讓她們和你通信,看你表現不錯,才放松了限制?”
“不是父王不讓,是她們以為我死定了,巴不得和我撇清關系,以免讓自己和孩子們受到牽連,”奎因冷冷說道,“現在看我有活下來的希望,才來信進行補救。”
洛克歎了口氣道:“雖然我沒有娶妻,但你和妻子間的關系好像有點……”
“你想說冷漠,還是怪異?直說就好,”奎因無所謂地笑道,“本來我們就沒有感情,我和她們一起,無非是互相利用罷了,她們的背後,是我領地裡的兩大家族,你以為我們智略一脈是靠什麽保持對底層控制力的?”
“你這樣不累嗎?”洛克皺眉道:“雖然我沒想過找固定的女人,但如果找的話,至少要找一個我喜歡的。”
“過去我完全沒有這種想法,畢竟感情的事情太複雜了,沒有規律,也無法預測,”奎因望向凌亂的房間,“不過最近這些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了。”
“你似乎話裡有話啊,”洛克嘿嘿一笑,“是不是看上那個布拉德利家的諾艾爾了,你可是因為她改變了幾十年以來的性格。”
“你話真多,說得和我沒見過女人似的,那個丫頭連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我哪會看上他。”奎因白了洛克一眼道。
“別蒙我,你肯定對她有意思,”洛克一臉壞笑道,“難怪之前我讓你去問她對付德雷姆的方法時,你死活不願意。”
“別廢話了,”奎因板著臉道,“時間不多,我們抓緊時間想對付德雷姆的方法吧。”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看上一個女人而已,需要這麽緊張嗎……”洛克見奎因的臉色越來越黑,更來勁了:“喲,被我說中心思,想殺人滅口嗎?”
就在這時,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
“誰?”奎因警惕起來,這不是“獵犬”的敲門方式,也不像旅館的侍者。
“是我,伊凡布拉德利。”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奎因認出了這個聲音,不解地開門道:“伊凡叔叔,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伊凡進門時,臉色凝重,完全不像平時一樣意氣風發,他看向奎因,猶豫再三才開口道:“諾艾爾被綁架了。”
“諾艾爾?”奎因驚訝得合不攏嘴:“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在你和阿魯納的比賽結束後沒多久,她就失蹤了,我以為她是輸了比賽心情不好,一聲不吭回國了,也沒太過在意,”伊凡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但昨天我收到了這個。”
伊凡接過信封,上面沒有任何標記,露出衣服碎片的一角,他一眼便認出:“這是諾艾爾穿過的衣服。”
若是平時,洛克肯定會為奎因對諾艾爾的衣服記憶深刻而嘲笑他,但現在顯然不合時宜,他在注意到一個細節,便出聲提醒道:“上面好像有字。”
奎因連忙取出碎片,念出上面的字:“德雷姆贏,她活,奎因贏或棄權,她死……”
洛克立即大怒道:“科技神殿太卑鄙了,一定是和阿魯納的那場比賽時,他們看出你和諾艾爾的關系,才會拿她來要挾你。”
“不是科技神殿乾的,”伊凡搖頭否定了洛克的說法,“我已經和梅菲斯特確認過了,他完全不知情,並答應全力調查這事。”
“你老糊塗了吧,竟然相信他們的話?”洛克反駁道:“他們不但要德雷姆贏,還不讓奎因棄權,要讓德雷姆看上去光明正大獲勝。除了科技神殿,還有誰會這麽做?”
“不要這樣對伊凡叔叔說話,”奎因瞪了一眼洛克,冷靜地道歉道:“伊凡叔叔,對不起,洛克他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梅菲斯特的話,你覺得可信嗎?”
“他們不知情這點,我是相信的。畢竟布拉德利公國不是維克王國,是他們可以爭取的對象,他們拿諾艾爾來威脅我們,是在逼我們和維克王國站在同一戰線,太不合理。
而且梅菲斯特反應非常意外,他不是那種擅長演戲的人,應該是確實不知情。如果是科技神殿做的,不太可能會瞞過他。”
伊凡停頓了一下, 補充道:“但是,梅菲斯特說他會協助調查時,口氣非常敷衍。我想,他們很樂意看到你輸給德雷姆,畢竟你是維克尼斯一族的人。”
“該死,”奎因臉色陰沉道,“如果不是科技神殿,究竟是什麽人?”
“我就是為此來問你的,你沒有什麽想法嗎?”伊凡臉上隱隱有些失望。
“對不起,伊凡叔叔,我真的想不到除了科技神殿外,還有誰會做這種事。”奎因歎了口氣道。
“那就算了,你就當沒聽過這件事,專心比賽,不要多想,”伊凡勉強笑道,“諾艾爾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這怎麽可以?”奎因驚訝道。
“你和你父王間的約定,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這場比賽對軟弱神殿的意義,”伊凡拍了拍奎因的肩膀,“諾艾爾是我布拉德利家的人,救她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而且就算你故意輸掉比賽,綁架者也可能食言滅口,所以你不要因此有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