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唐歌漸漸沒那麽生疏了,吃了幾道江鱸,河豚之類的菜品過後,膽氣豪邁了許多。
不就是配合出演嘛,誰不會演?不知哪位尿炕的先賢說過一句,“想要早點會,去跟師父睡。”
唐歌就想起了早晨吻醒女友的場景,和她那銷魂的睡姿,接著就是一陣惆悵。
在天啟國隨便往別人碗裡夾菜是種不禮貌的行為,唐歌清了清嗓子,喊了幾句阿娘阿姐。
這讓辦完事回來的尢矩不大高興,回來的路上還特意為唐歌帶了一大瓶江左的鐵城燒。
消滅了半瓶鐵城燒才鼓起勇氣喊那聲媽,再喊一聲爸,唐歌隻能吐槽臣妾做不到啊!
為了見未來丈母娘,反覆練習無數遍的唐歌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一提到去見雙方家長,女友總是推三阻四,這讓唐歌很苦惱。
花藻惠並沒有給唐歌多好的臉色,讓他來就是過繼給人家當養子的,遲早這聲爹還是要叫的。
“先生,夫人。”傭人過來通報,“呼延家族募府來人了。”
這個時候並不是拜訪的時間,再說呼延家族曾經是一個很輝煌的家族,隻是如今沒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呼延家族屈尊降貴來到府上,著實讓尢矩吃驚不小,自己畢竟隻是鏡懸司的一個小小的百戶官職。
“我去看看,退下吧。”
尢矩擦了擦手,花藻惠起身給他整了整衣冠,一同見客去了。
花藻前怔了怔,望著門口,猜想是不是戒指的事情出了紕漏?
來者是呼延募府的將軍,也是呼延家族的家主,呼延羲和,還有兩個隨從。
“尢矩兄,羲和前來打擾。”
尢矩和呼延家族並沒有多少來往,由於是自己的上官,還主動拜訪,於情於理都不能怠慢。
夫婦二人一同出迎。
“將軍來的突然,矩沒有任何準備,快請!”尢矩帶路,一邊問道:“不知將軍有什麽事情?”
“尢戶所是個直爽性子,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不瞞你說,我這回是來提親的。”呼延將軍說到這裡已進入了會客廳,盤膝坐在了氆團之上,“另外還有事請您幫忙啊!”
夫人花藻惠上了竹提煮茶??長幾上陶盅裡蒸騰著芬芳馥鬱的白汽。
呼延羲和禮貌的衝花藻惠鄭重地點了點頭。花藻惠退了幾步站定,想要聆聽下文,尢矩剛支開她,她正準備退出的時候,又被呼延羲和出言攔住了。
“夫人留步,無妨,結親一事還真要您拿個主意呢!這可不是粗枝大葉的男人們能辦妥當的。”
尢矩也隻能示意自己的妻子從旁坐了下來。
花藻惠有出自名門望族的風范,不失禮數,端莊大方,不免讓這位將軍刮目相看。
“招待不周,將軍見諒。”花藻惠打開話匣子,“有關親事,我想知道將軍的意思。”
呼延羲和笑道:“這要先請尢戶所釋放我的兒子大奘,不錯,他是被天影宗的女弟子退了婚,名聲受損,可近來幾天他無故消失的魂之氣有回轉的趨勢,相信不久之後我兒一定能重回昔日的道魂九境,重踏天才之路。”
“我們從來沒懷疑過大奘這孩子的能力,他在我們心裡一直都是那個天啟國的天才,隻怪天影宗太過勢力眼,大奘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畢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夫人花藻惠附和著,心裡也在盤算著,似有不樂意。
尢矩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大奘年少有為,我家阿前論才貌家世都遠不及天影宗的徒弟,會不會太辱沒了大奘這孩子?”
天啟國分東倉和西倉兩大募府集團,尢矩在東倉;那天影宗的徒弟可是西倉千戶大人的孫女。
兩倉歷來偶有爭端,為了國民安泰,上皇賜婚、和親的也不在少數。
“尢戶所過謙了,也誤會了,我這次前來拜訪是給我家姨妹提親的。”
在天啟的魂氣大陸上,提親之事不分男女,是要父母親自過去的,他們認為這樣才最能表達誠意。
在面子上是否被拒絕,他們不是很在乎,反倒被人退婚才是奇恥大辱,這就是這片大陸的風氣。
這就像買東西,要不要沒關系,講好價錢後你不要了這就很有關系了,除非你是試嘗過了又不買,那就另當別論了。
尢矩一頭霧水,不過聽說呼延募府上確有一位絕色的美人,是呼延羲和夫人的親妹妹,父母早亡,一直住在募府,所以親事隻能呼延羲和操持了。
這親提的捉摸不透。
“我……這……使不得……”尢矩硬朗的身板直了直,臉上發燙,耳根也火辣辣的。
呼延羲和失落地問:“尢戶所,不願意?”
尢矩果斷尬道:“不……不……不……”
呼延羲和大喜:“我能見見你家養子嗎?”
花藻惠轉臉看了一下尢矩的窘態,“將軍費心了。”
尢矩高燒四十度。
不大會傭人找來了唐歌。作為一個社會主義的現代普通公民,唐歌哪見過這陣仗,這裡好像變成了臨時搭建的軍事法庭。
唐歌強作鎮定,視死如歸。自認為沒做虧心事,行得端做得正,由內散發出的幾分凜然正氣,倒頗有些氣度。
呼延羲和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還算基本滿意的。語言不通,唐歌隻能從目前的場面上推斷,危機解除了。
盡管如此,唐歌還是後背發涼,如履薄冰,畢竟自己也是一個穿越者,赤手空拳無依無恃的穿越者,闖到了異界。
為毛這個世界非要肅清穿越者,理性分析一下,應該是杜絕外來物種的統治。
試想一下,你可以接受一個外國人來做你國家的領袖嗎?還有這些穿越者擾亂秩序打破平衡,這些更是他們難以容忍的。
唐歌想到了一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罷了,來到這裡也無璧可懷,主角光環也弱爆了,醬油瓶都快背不動了。有一枚疑似金手指的戒指還要在別人的監控之下。
可這又上哪說理去?
做為一名穿越者,也許這樣才更適合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吧?
恐龍倒是強大還不是滅絕了,弱小的螞蟻卻繁衍盛息。
唐歌隻想早點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想到這裡他隻能暗自神傷。
尢矩吩咐唐歌坐下來,又跟呼延羲和解釋了一番唐歌的情況。“將軍別怪他,他只會說西賽當地的土話。”
“唐歌不遠萬裡,從西賽國飄洋過海,來給尢家當養子可謂是歷盡千難萬險我很感動。”呼延羲和說道。
天啟詛咒影響深遠,直接導致的後果是,天啟國民不大熱衷於生兒育女,免得子女將來死後墮入陰間不能輪回,永世受苦。
天啟國女子基本擇偶訴求,要麽嫁貴族,可佔有更好的修煉資源將來壽元無限;要麽遠嫁國外,雖自身逃脫不了詛咒,但是以後不會禍及兒女。
所以崇洋媚外的一幫慕洋犬在天啟國也很盛行,估計呼延羲和今天來求親,就極有可能衝著唐歌外國人的身份來的。
這無形中開了一掛,老天還不讓身為醬油郎的唐歌知道,未免太殘忍了點。
花藻惠當然更清楚這一點,她可曾經是一名海歸,在西賽國嫁給了唐歌的父親唐遨。
這個唐遨那時遠渡重洋來到天啟國求道,認識了她,兩個人一見傾心,相互學習,促進了兩國文化的交流,唐遨在她的幫助下回了國,還出了一本著名的遊記《天啟・東遊記》
這本書一問世便轟動整個西賽國,唐遨收到了國君的邀請,開壇講法,榮耀的光環圍繞著他,仿佛他就是上天的寵兒。
可好景不長,這個唐歌幾年後無故失蹤,花藻惠也回了國。對於那些發生的事花藻惠隻字不提,再後來就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尢矩。
花藻惠又沉浸在回憶之中,今天的場景讓她勾起了一抹回憶殺,殺得百花零落。
送走呼延羲和後,唐歌正在屋內背書,花藻惠進來了。
花藻前正在輔導功課,見到阿娘來了歡喜得緊,又瞥見了花藻惠端來了養神湯,急忙接了過來。
“進展的怎麽樣了?”花藻惠問道。
花藻前標志性的梨渦淺笑,“他很有學習天賦,掌握了很多詞匯。”
唐歌停頓了一下,自己嘟囔了一句,“這都是被逼的。”
“跟唐歌說,阿娘給他訂了門親事。”花藻惠道。
花藻前隻是一怔,有點意外的樣子。
唐歌繼續著未完成的工作,這句話他卻聽懂了,因為在會客廳的時候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七大姑八大姨也曾到過他家裡,也是那幅表情,隻是和今天的場面有所區別,沒有帶著軍訓的感覺。
方才花藻惠的一番話讓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娘好。”唐歌靦腆了一下。
“嗯。”花藻惠應聲一下。
花藻前顯得鄭重,放下了養神湯,“唐歌,阿爹阿娘給你說了門親事。”
唐歌皺了皺眉,不屑道:“太老土了,拉倒吧!再說了,我家寶貝兒可是色藝雙絕,百變天后,有她就足夠了。”
花藻惠轉頭問一旁的女兒,“怎麽樣?他說了什麽?”
花藻前凝重道:“阿娘放心,我會勸好他的。”
花藻惠粉面上湧現一抹不悅,瞪了一眼低頭正在看書,還拿倒了的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