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陰陽相生相克,人有三魂七魄。
魂為陰,魄為陽。
三魂分天魂、地魂、命魂(人魂)。
七魄分天衝魄、靈慧魄、氣魄、力魄、中樞魄、精魄、英魄。
三魂七魄之中也是各分陰陽。天魂和命魂為陽,地魂為陰。
魄分天魄地魄和人魄。七魄中天衝靈慧二魄為陰是天魄,氣魄力魄中樞魄為陽是人魄,精英二魄為陽是地魄。
因此,能夠自由出入這座鬼鎮的修行者都是人魄高絕的存在。
與其說這是一座鬼鎮不如說這是修行者的墳墓。
天漸漸放亮,唐歌眼前一片清明,這裡根本不是一座鎮子,而是山上的一片荒野。孤寂而蔥蘢的野蒿隨風搖擺,大片的墓碑若隱若現。
多少修行者埋骨於此?縱使千年又當如何,還不是化作一堆汙泥,真正長生者又有幾人?
尢矩負手而立遠眺那一片碑林不由得感慨萬千。
“赫連正英啊,赫連正英,你一生都在操勞,死了也還是勞碌命,要不是你想不開,這八百年的滄海桑田,估計你就是天啟國長生第一人了吧?”
花藻前置身爛漫野花之中,空中飛漫著白絮,她神情複雜,有著少女身上少有的持重。
“阿爹,事已過去了那麽久,就別放在心上了。相信這世上總有一個人能夠完成這個使命,這一天不會太久。”
“你阿爹我素來與他赫連正英不和,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他這麽一死起先我是高興了一陣子,可我這八百年來哪天不是空落落的?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欠他呢?以前是,現在也是,幸虧他隻能龜縮在未央鬼鎮。這回要不是皇命在身,我是不會趟這趟渾水的。”
“嘴硬!”
父女倆邊走邊聊,全當一臉茫然的唐歌是空氣,唐歌暗暗發誓要多掌握一門語言。
奈良和十幾個巡捕已經在山腳下騎著靈畜等候著。
這些靈畜坐騎名叫銀劍ぷ磐渫淶年鶻峭ㄌ逡疑碭擦奐祝慈綞放#砍嗪臁
它們的夜視能力極強,聽說塗抹它們的眼淚可以看見鬼物,事實上它們在這片墳場外就再也不願前進一步了,巡捕們隻好把它們留在了這裡。
唐歌跟隨他們騎上銀攪樾螅〔餃綬桑肟毯笫竿芬較г誆悅5目湛踔小
一座城池逐漸清晰起來。
唐歌不明白這些巡捕去未央鬼鎮的目的,單純的以為是尋親,故而心情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唯一讓他放不下的是在那個世界,總是管束他的老爸老媽,還有兩個好基友。
這個世界難不成是和地球重疊的空間?唐歌思考著怎麽樣回到自己的世界,估計失蹤這些天花唄早該被人繼承了。
又想到還有快遞沒有簽收,遇到五一長假物流延遲了實在鬧心。
女朋友提出分手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個快遞非常重要,是送給她的禮物。
不過自己也是哄得身心疲憊,畢竟分分合合了好幾回,就當來到這裡度個假,想到這些唐歌輕松了許多。
周少淮在心裡默念了句“老爸原諒”。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為了生存,改名換姓也是迫不得已。
姓唐就姓唐吧,中國人一貫不都被稱做唐人嗎?反正這個冒牌貨也當不了多久,人家一來就還給他了,找個機會溜走便是。
進了江左城,花藻前看唐歌興致索然,主動又打起了手語。
“阿弟,快到家了,等你休息好,阿姐帶你好好逛逛這江左城。”
唐歌笑容勉強,點了點頭,開始四處打量。
大街上貼著官府圍捕的告示,這個和他的那個世界還是大同小異的。
一隊巡捕正押著一位少年,走街串巷,街道兩旁圍滿了品頭論足的人們,還有人不時的丟爛白菜和石子。
憑經驗唐歌知道這是遊街示眾,不免多看了兩眼。
花藻前和他並駕齊驅,轉頭說道:“阿弟莫驚慌,這裡的治安還算可以,那被抓的人是個穿越者,準確的說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地方,這少年死前就被一些未知的靈魂入駐了身體,並融合了部分記憶。你盡可放心,十天后他就要問斬了。”
“問斬?”
唐歌隻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差點從銀繳砩纖ち訟呂礎
尢矩以為他是太過勞累所致,打繳鍁胺鱟×慫上羌婦涔厙械幕疤聘杳揮刑
“誤會,都是誤會,我沒有惡意……我……就想回家。”唐歌覺得身後被人一拍,趕忙辯解道,嚇得說話也不利索了。
尢矩面露憂色,轉臉問花藻前道:“唐歌他怎麽了?”
花藻前攤了攤手,“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計也是害怕那些可恥的穿越者吧?”
唐歌擦了把冷汗,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開始慶幸自己還好不是魂穿,否則下場會跟那遊街少年一樣吧?
不錯,這是一個魂修的世界,魂穿的穿越者自然是死路一條!被識破的機率是99.9%,帶系統的魂穿者被識別的機率更是99.99999%。
像周少淮這樣的體穿者,機率就要小得多,9.999%。
這是一個全民覓長生的國度。天啟國有一個可怕的詛咒,凡天啟國人死後將永世不得超生!
記得降咒當天天啟國的通天河,一夜間變得像血漿一樣翻騰不息,映紅了半邊天。
天啟國人死後不再輪回轉世,整個天啟國面臨著滅頂之災,無數鬼魂無處安生,隻能在痛苦中輪回。
曾經百億的人口到了這時銳減到只剩下了三十億的程度,長此以往天啟人族便會消失殆盡。
當然,這些唐歌目前還不知道。甚至這位新認的姐姐花藻前,前天剛過了兩百零七歲的生辰,他更無從得知。
終於,他們在一座四進的大宅院門前停了下來。裡面的房屋最高隻有二層樓,形體方方正正;中規守矩的梯形青瓦屋脊簡潔大方。紙窗紋理格段明快。
回廊下有兩人傭人模樣的婦女簇擁著一位宮裝美婦向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經過了院中央的一個圓形水池邊美婦人停了下來。
美婦人天庭飽滿,挽著墜馬髻,書香氣息濃鬱。
花藻前則更像是一位小家碧玉,喜歡剪齊劉海,中長發,鬢角處梳著兩個小辮子。
“阿娘,看我把誰帶來了。”
花藻前進了大門就雀躍不已,跟先前的狀態判若兩人,這是見到了美婦人的原故。
美婦人視力欠佳,注視著前面,身體微微前傾,“是阿前回來了。”
“是我。”花藻前拉著美婦人的衣袖,嘻笑:“還有唐歌。”
美婦人收斂了笑意,沉靜了一會,“哦,是嗎。”
“阿惠,今天是個團圓的好日子,吩咐下去多備些酒菜。”尢矩拍了拍唐歌的肩膀,“小子,還愣著,快去見過你阿娘。”
“額。”唐歌不明所以,還是姐姐花藻前比了一個手勢,才走了過去。
花藻惠仔細打量了唐歌一番,對女兒花藻前耳畔輕輕低語:“能行嗎?”
花藻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阿爹挺歡喜的。”
“可是……”花藻惠欲言又止。
唐歌一旁看在眼裡,轉頭髮現尢矩又出了門。
“唐歌,隨姐一起去阿娘房裡吧,有東西要給你。”花藻前邊說邊打著手語。
唐歌人生地不熟的有點尷尬,就隨她們去了。
轉了兩道回廊便進入了一間芳香的暖閣。
“從今天開始,你要用心學習,把語言學會,這些書本教材好好看看,我會教你的。”花藻前凝重說道:“想要好好的就聽阿姐的話。”
唐歌隱隱覺得不妙,這對母女不知道安的什麽心,他一抬起頭正好撞見這個名義上的母親那凜肅的眸子。
虎爸狼媽式的教育又要重溫一遍了,唐歌的直觀感受就是我被綁架了!這家人也有古怪。
母親花藻惠從首飾盒子裡拿出了枚烏黑鑿花的戒指,“阿前,這枚戒指你阿爹知道嗎?”
花藻前斜坐在桌前的氆墊上,捏著蘭花指看了看戒指,嘴角顯出一個淺淺的梨渦, “自然不會讓阿爹知道,這是呼延家族的訂婚信物,我好不容易從大國師那弄來的。”
“這個戒指的秘密知道的人沒有幾個,奈良對你還真是死心塌地,要不是他調包,還真不容易弄到手。”
母親花藻惠微微一歎,低垂眼眸。
花藻前看不出悲喜,起身向母親微微欠身一禮,轉身把這枚戒指交給了唐歌。
唐歌接過戒指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有點眼熟,“送戒指給我,什麽意思?這個可不能隨便亂送。”
“這個我比你清楚。”花藻前纖弱的嬌軀略顯忸怩,但很快恢復如常。
“我滴個姐,搞了半天你會講國語,還一直跟我演,你科班出身啊!”唐歌,不周少淮,氣憤地道:“咱能坦誠點行不,少點套路可不可以?”
“周少淮!”花藻前出聲製止。
“叫唐歌。”
花藻前笑了一笑立刻繃著臉,“你還想不想回去了?還是想去遊街?”
“阿姐,你到底想怎麽樣?”唐歌本想罵聲心機婊,轉念一想就改了口,還是像模像樣的天啟話。
花藻前睫毛眨了一下,隨後雙眸笑成了月牙,“蠻有語言天賦的嘛!很好。”
母親花藻惠稍微有些滿意了,莊嚴如巴黎聖母院的臉緩和了不少。
“開啟戒指的結界也隻能靠他了。”
這枚戒指裡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非要大費周章找我來?要我喊這個仰著下巴看人的貴婦人一聲媽,這要臉皮多厚才行?
周少淮像個沙雕一樣的成了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