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那邊,剩下的跟我來。”
“休要走了賊人。”
寧無聲背靠著牆角,癱坐在地上,耳邊是皇宮侍衛的匆匆步履和陣陣呼喊。
“白瞳道人的大名早有耳聞,卻是沒想到實力這般強悍。”
“呼...呼...”
寧無聲隻覺喘息越發沉重,五髒六腑一陣火辣辣的滾燙,直欲燃燒一般。
“不行,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須要趕在破曉前逃出宮去。”
危機感愈加強烈,寧無聲咬著牙,硬撐著站了起來。待晃晃悠悠的身形稍顯平穩,一提真氣,猛的向上躥去。
可惜這會兒早已是強弩之末,在房頂上踏行沒幾步,便一腳踩空,從房上跌落下來。
憑著武者的本能,寧無聲強行扭動著身子,在空中翻轉一圈,欲卸去勁道,可待落地之時,卻是腳步一虛,踉踉蹌蹌向著前方撲去。
慌亂中,寧無聲抬眼一瞧,眼中竟是逐漸放大的房門,眼看著就要撞上了。
“啊!”
驚叫一聲,事發突然,寧無聲隻堪堪將手護在頭上。
“砰!”
房門被撞開。
房門之後正巧便是一張圓桌,寧無聲帶著前衝之勢撞個正著,整個面部直接扎在了桌子上。
“啪啦~”
杯碗落地而碎的聲響在這寂靜黑夜裡煞是擾人。
“啊...好痛...”
鼻梁的酸痛讓寧無聲倍感不適,用力抽了抽鼻子,卻是聞到一股清香。
寧無聲拿起桌上散落之物,借著微弱的光亮依稀能辨清。
“這...是桂花糖?”
“什麽人!”
正在這時,裡屋傳來一聲驚呼,聲音清脆,似是年輕女子。
“不好!”
寧無聲心下暗叫糟糕,多半是方才的動靜驚動了屋內的人。
眼下若是轉身便跑,任其呼喊,隻消片刻,方圓之內便會被皇宮侍衛圍個水泄不通,屆時自己是插翅也難逃。
如今之計,唯有先控制住屋內的人。
寧無聲強忍著體內灼燒之感,掙扎著起身,手往後方一揮,真氣湧動,帶起一陣輕風,洞開的房門瞬間閉合。
下一刻,寧無聲已是貓著身子,向內屋摸去。
這房間很是寬闊,行過十余步,穿過一道簾帳,映入眼簾的又是一扇碩大的屏風。
屋內未點燈,一片漆黑,加之又有屏風相隔,倒是完全看不清裡面是何人。
盡管寧無聲已有意控制,可這會兒傷勢實在過重,此處又是幽閉的屋內,難免有輕微的腳步聲外泄。
“什麽人?”
隻聽屋內又傳來一聲驚叫,其聲愈發惶恐,惹人生憐。
此前寧無聲沒有貿然衝進去,便是顧忌屋內之人或許身懷武功,可如今看其表現,應是多慮了。
寧無聲暗松了口氣,一個箭步繞過屏風。
“嗯?”
屋內卻是空空如也。
寧無聲雙目凝神,四下一掃,隨即會心一笑。
只見床頭左側擺著一個大衣櫃,櫃門倒是緊閉,可櫃門下方露出一小抹白色,在這漆黑的屋內很是惹眼。
慢慢行至衣櫃前。
“吱~”
寧無聲雙手握環,猛地一拉,櫃門應聲而開。
只見其內是一妙齡女子,身著白色裡衣,應是在睡夢中被自己驚醒。
此刻白衣女子張大了嘴,正欲驚叫,寧無聲見狀趕忙上前一步,
一隻大手緊緊扼住其咽喉。 似是知曉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白衣女子本能地拍打了幾下,便放棄了掙扎,隻是一雙明閃閃的大眼睛牢牢地注視著寧無聲。
四目相對,不知為何,白衣女子的眼睛似有魔力般,寧無聲不自覺地將手松了松。
相顧無言,氣氛一時有些怪異。
半晌。
白衣女子張了張嘴,似欲說話,寧無聲方才松懈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右手猛地一加力道,捏著對方脖子向上提了提。
“額......”
白衣女子頓覺呼吸不暢,面色漲的通紅,垂落的雙手抬起,死死扒著緊緊握在咽喉的大手,可終歸是一弱女子,如何也扒不開。
女子的掙扎讓寧無聲回過神來,暗自慚愧太過緊張,便把手上力道又松了松。
“呼...呼...呼...”
白衣女子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卻是不敢再開口了,隻是眼巴巴地看著寧無聲。
女子的眼神是如此的善良純真,讓寧無聲有些不自在,可一想到如今的處境,便又冷下心腸,怒目而視,惡狠狠地說道:“乖乖配合,不然我就殺了你。”
女子眼神不變,依然注視著寧無聲,隻是已不如之前那般懼怕,聞言急忙點了點頭。
對方的配合讓寧無聲松了口氣,時間漸漸流逝,此刻距離和白瞳道人過招已快要半個時辰,再拖下去,搜查巡捕的皇宮守衛只會越來越多,逃離出宮的希望也愈發渺茫。
寧無聲當機立斷,欲將白衣女子打暈過去,然後趁著夜色逃跑,於是緩緩抬起手掌,口中道:“我也不為難你,好好睡一覺吧。”
“不要!”
隻聽白衣女子連聲道:“不要打昏我,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寧無聲冷笑著:“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此時寧無聲傷勢已漸漸壓製不住,體內灼燒之感有向外擴散的趨勢,大腦開始有些昏沉,說話之間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你...你是不是受傷了?”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看著寧無聲的眼神越來越渾濁,白衣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皇宮之內,守衛森嚴,光內城就有八千禁衛軍,在外城,還駐扎著一萬護龍軍。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可你現在傷成這樣,是斷然出不去的。”
這番道理,寧無聲又如何不知,可總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吧。
更何況,憑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抓住了......後果不敢想象。
寧無聲開始有些焦躁,不耐煩道:“這些不用你管。”
“我能幫你。”
白衣女子直視著寧無聲的雙眸,像是為表自己沒有惡意。
“你可以藏在我這,等養好了傷再走。你放心,沒有我的允許,那些侍衛絕對不敢進來搜查的。”
聽這話, 顯然此女子身份不低。
寧無聲看了其一眼,低沉著嗓子道:“我如何能信你?”
“隻要你願意。”女子說道。
疲憊感漸次強烈,寧無聲心知以自己如今的狀況,是定然逃不出去了。
可兩人又是第一次見面,且不太愉快,性命攸關的事,怎能輕易相信於人。
糾結不下,寧無聲有些煩躁地握了握拳,這一握,頓覺左手異樣。
“嗯...不如...”
寧無聲一怔,頓時計上心來。
放在白衣女子頸脖上的右手猛地一緊。
“啊。”
女子吃痛,嘴巴微張。
就在這時,寧無聲左手一揚,白衣女子隻覺有異物順著咽喉滑了下去。
“你...你給我吃了什麽?”白衣女子顯得有些慌張。
寧無聲沉聲道:“毒藥。”
“啊!你......”
不等女子說完,寧無聲便操著粗重的喘息聲打斷道:“這是南域奇毒,七日斷魂散,若是七日之內未服下解藥,便會七孔流血而死。不過你放心,隻待我傷勢稍有好轉,在離開之前我定會幫你解毒。”
剛說完,寧無聲隻覺一股烈火直衝大腦,是白瞳道人的熾烈真氣在體內暴動了。
暈眩感愈加強烈,隻怕是馬上要昏死過去,僅存的一絲意識提醒著寧無聲,不能讓這白衣女子看到自己的面貌。
女子剛欲說話,只見寧無聲一記手刀落下,緊跟著就昏睡了過去。
隨後,寧無聲便癱坐在地上,慢慢躺下身子,漸漸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