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朦朧中,似是有人拉扯著自己的身子,寧無聲頓時驚醒,一把抓住來人。
“啊!”
隻聽得一聲驚叫,待寧無聲睜開眼時,見那白衣女子正跌坐在地上。
見寧無聲望來,白衣女子連忙解釋著:“我...我隻是看你躺在地上,想扶你去床上休息。”
寧無聲心知女子說的是實情,若是欲害自己,只需招來侍衛即可,何必大費周章。
此刻寧無聲還帶著頭套,本就有傷在身,加之隔著紗布,呼吸間一陣不適,看起來越發虛弱。
白衣女子上前扶著寧無聲坐起,輕聲問道:“你怎麽樣了?你的身子好燙啊,是誰打傷的你?”
寧無聲看了她一眼,掙扎著起身,蹣跚向大床走去,口中兀自說道:“我沒事,你不必多問。”
女子見寧無聲搖搖欲墜的身形,趕忙上前搭把手。
甫一躺到床上,強烈的昏睡感又再度襲上心頭,正要合眼之際,猛見一隻素手伸來,寧無聲頓時驚醒。
“啊!你弄疼我了。”
白衣女子一聲吃痛,卻是手腕處被牢牢鉗住。
“你要幹什麽?”寧無聲問道。
“我...我隻是看你都要喘不過氣了,想幫你把頭套摘掉。”
寧無聲面色鄭重,緊盯著女子的眼睛,聲音有些虛弱卻認真道:“最好不要耍花樣,如果你看到我的樣子,那我隻能殺了你。”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女子又是委屈,又是氣急,用力一抽手腕,惱聲道:“好,那我不管你了。”
說罷,便負氣向外間走去。
不知緣何,寧無聲竟也沒有阻攔。
“呼......總算清淨了。”
躺在床上長呼一口氣,縱是紗布相隔,依然肉眼可見地冒出絲絲白煙。
寧無聲抬起手掌,只見裸露在外的皮膚已變得通紅。
“這樣下去可不行,若是任由離焰真氣發酵,便是不被皇宮守衛捉住,最後也得落個半死不活的下場。”
如今處境甚是危急,可偏偏困在皇宮之內,無藥無醫。
“隻能靠自己了。”
寧無聲一咬牙,將分散在周身抵抗離焰擴散的紫色真氣猛地聚集。紫色真氣一收攏,迅速擴散的離焰真氣便沒了壓製,周身百骸灼傷感勝過之前百倍,直欲潰爛一般。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滑落,滲進眼角更是酸澀難堪。
混沌中僅剩一絲清明,寧無聲硬撐著,操控著不斷匯聚的紫色真氣,用盡全身精力,毫無保留地向著離焰核心衝擊而去。
“轟!”
隻覺腦海一聲嗡鳴,仿佛身置萬丈深海,聽不見,看不著,僅留殘軀隨浪翻湧,半點不由己。
時過半晌。
終於悠悠轉醒,坐起身,周身滾燙熱意已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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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唉,也不知是福是禍。”寧無聲暗自叫苦。
“罷了,至少眼下無恙,以後的事情,還是先等出去了再說吧。”
這時,隻聽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起來人數不少。
“來人了!”
寧無聲心中一驚,經過方才一番折騰,一身真氣所剩無幾,這會兒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半點不敢馬虎,緊忙翻下床,
一個閃身躲至簾帳後,打算靜觀其變。 這群人腳步輕柔有序,到不像是要發難的樣子。
片刻,隻聽門外響起人聲。
“你們候著吧,哀家自己進去。”
聲音有些蒼老。
“哀家?太后?”寧無聲心中泛起嘀咕,“既然來人是太后,那這白衣女子......”
不等多想,腳步聲已由遠及近。寧無聲不願多生是非,遂屏氣凝神,藏好身形,隻盼太后進來找不到白衣女子,然後自行離去。
“a兒...”
人還未走進內屋,聲已先至。
“a兒在嗎?”
太后叫了兩聲,見無人回應,便自顧往裡屋走去。
寧無聲躲著不敢露頭,簾帳相隔,倒是看不分明,隻能看個輪廓。
只見一道宮裝身影走了進來,在屏風前不斷踱步,像是在來回掃視著屋內。
“a兒。”隻聽太后又叫了一聲,聲音卻是有些低沉。
“不對!看她的舉措有些怪異,難道是被發現了。”寧無聲暗自皺眉,苦苦思索。
“糟了!”
一道電光猛然劃過腦海,昨夜跌撞進屋時,不小心將桌上茶水、點心撞翻了一地,直到今日也未及收拾。 定是太后進屋看到一地狼藉,加之白衣女子又不在,這才起了疑心。
“怎麽辦?若是侍衛進屋搜查,憑如今這幅模樣,定是毫無脫身之力。要是先發製人,可這太后,不管是見識還是身份,都遠不是那白衣女子可比。糊弄是肯定不行了,如果用強,這又不是太后行宮,長時間不出這房門,更是會讓外人心疑,真是進退不得。”
正在糾結時,只見太后身形緩緩向外倒退而去。
“不能等了!先撐過眼前再說。”
寧無聲下了決斷,正要行動之際,屋外猛地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皇祖母。”
只見一青春靚麗的宮裝少女小跑而來,手中還端著一碗湯藥,正是昨夜那白衣女子。
“a兒。”太后回頭一瞧,頓時放下心來,半是責怪半是寵溺地看向女子,道:“你這孩子,真是嚇壞我了。”
女子並未立馬接話,而是先偷偷向屋內大床瞄了一眼,見床上空空如也,總算松了一口氣,心中暗道:“你也嚇壞我了呢。”
心中如此想著,嘴上卻是說道:“皇祖母何出此言?”
太后朝著外屋一示意,道:“外面是怎麽回事?怎麽茶水點心弄了一地?也不叫人收拾一下。”
女子一縮脖子,訕訕道:“都怪昨晚夜色太黑,夜裡起來喝水的時候,一時沒看清,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我等會兒就叫人收拾。”
太后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卻並未起疑,輕撫著女子後背,兩人來到大床前坐下,轉而正色道:“我今日來,正是為了昨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