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這四皇子連笙是個在外征戰的大將軍,卻沒有想到,他竟是一個文弱書生。長得和連營有幾分相似,但是眉眼之間要溫婉秀氣得多,穿著一襲青色的儒服,在正堂上彈著琴。我一聽,竟然是《幽蘭操》。琴聲孤直挺拔,竟然有幾分超著物外之象。我有些意外,這天下看來遠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
童應星應該是了解自己的主子,也不敢打擾,隻是站在一旁等連笙將曲子奏完。他才有些歉意地對連笙說道:“殿下,卑職無能,讓那大夏國之人給逃了。但是,我抓了一個他的同黨。”
連笙這才抬頭,看了看站著童應星身邊的我,仔細端詳了一陣子,然後笑了:“應星,你沒有搞錯嗎?我看這女子不像是歹人!”
我心說,這四皇子倒是有意思,看面相來定忠奸啊。就大膽了一些,說道:“殿下明鑒。我乃是花街紅袖招的掌家李星河,絕不是什麽大夏國的奸細。”
這時候,連笙顯然更來了興致。問童應星:“到底是怎麽回事?”
童應星有點兒窘迫,說道:“殿下,此人的確是紅袖招的掌家。但是,是去抓捕莫歡的時候,此人的確在於他交談甚歡。還有,那莫歡還將凌雪劍送給了她。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連笙這時候看了看我手中的凌雪劍,問道:“姑娘,果然如此?”
我點了點頭,乾脆實話實說:“回殿下,這凌雪劍的確是莫歡所贈。習武之人都喜歡神兵名器,我也是禁不住誘惑啊。誰跟自己的欲望有仇啊。”
這幾句好顯然把連笙逗樂了:“你這女子倒是口直心快。但是,我此行從路州趕回來,本為抓捕大夏國的奸細。現在奸細跑了,我怎麽給父皇交代啊!真是讓我難為啊!”
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及內穿了過來:“四弟,那不好辦,你就說想父皇了!父皇一向喜歡你,不會為難你的。”
甭猜,是連營。外套著一件猩紅的披風,繡著金絲蟒蛇,比那日在紅袖招的四樓更加氣宇非凡。
他看了我一眼,對著連笙笑了:“嘖嘖,四弟,你還是那口味了,喜歡潑辣娘子。”邊說邊揮舞著一個手帕。
咦,我忽然發現這手帕就是剛剛蒙面黑衣人從我腰間拿走的那條。原來,剛剛是連營救了莫歡,也救了我。現在這家夥又來連笙府上,難道是放心不下我來為我解圍的?
連笙卻當真了,臉竟然紅了,說道:“三哥不要拿弟弟開玩笑。這個女子,乃是童指揮使抓來的大夏國奸細,絕不是你想得那樣。”
連營這下壞壞地笑了:“四弟,開玩笑而已,不必臉紅。”然後,他才對著堂外喊道,“玉兒,你聽清了吧。四哥哥還是喜歡你呐!”
這時候,從堂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一個姑娘,一下子抱住了連笙,喊道:“四哥哥,你回來,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真是討厭。”邊說,還邊用粉拳假意地打著連笙的胸膛。
諒我這風月場上見多識廣的人,也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太膩了。
而連營假裝咳嗽了兩次:“看來,我需要向父皇要求為你們倆賜婚了!”
嚇得連笙立刻推開了這個喚作玉兒的姑娘,說道:“三哥千萬別胡鬧, 我大熙與大夏國局勢焦灼,哪有心思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啊!”
而玉兒姑娘顯然就急了:“四哥哥,
你是不是外面遇到了什麽人?不喜歡玉兒了?這樣,我就告訴舅父,讓他把以前賜婚的丹書鐵券毀了吧!” 這時候,我才猜得出,這位姑娘的父親乃是當今宰相章九齡,名字叫章懷玉。而她的母親更加有名,乃是連世隆的親妹妹,當今淮揚公主連世甯。這也是一位名動京城的主兒,經常闖禍。但是,連世隆卻覺得像極了自己小時候,對她是格外恩寵。卻原來,這姑娘早早就已經賜婚給了四皇子。以她的性格,有連笙受的。
這時候,連營趕緊勸道:“玉兒,四弟是怕三哥在父皇那裡陶慣了,求的正事也怕不答應,好事反而變成了壞事,所以才不允許我來張羅的。放心吧,我看四弟還是最喜歡你。”
哄好了那個刁蠻千金,他才又回過頭來看了看我,笑著對連笙說道:“四弟,一個風月場的掌家,諒也不是什麽大夏國的探子。我看還是放了吧,省的外面風言風語說咱們皇家又看上了紅袖招的哪個姑娘,施手段逼人家就范。”
連笙才恍然大悟地說道:“呀,三個說得對,弟弟怎麽沒有想到這一層。”然後,對童應星說道,“童指揮使,還勞煩你把李掌家送回紅袖招。”也對我語重心長地說了句,“還請姑娘好自為之,莫要與大夏國聯系。”
我剛要走,連營卻攔住了我,大聲說道:“李掌家,記住,明天還我今日這人情啊!”生怕十裡之內有人聽不見,真不懂這人又要搞什麽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