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沫沫才知道雙胞胎是如此奇妙的東西。

　　兩個人一左一右在她身側，早晨醒來時的溫差使他們的鼻尖像健康的小狗那樣冰涼濕潤，貼在她的臉上有柔軟溫順的感覺，兩個人頻率一致的呼吸磨蹭在臉上，是溫柔至極的瘙癢。

　　粉色的床紗和綴著荷葉邊的窗簾把陽光過濾成曖昧的亮度，吊在書櫃的玻璃千紙鶴反射出發黃的樣子，床頭櫃上扔著的幾本言情小說透著和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款款深情。她知道她的毛病，可是她改不了，她和她十五歲一樣，活在幻想裡，和小說裡的翩翩少年戀愛。

　　她想到了她的leo，他也是這種溫暖乖順的呼吸。在假分手之前她確定他們已經不可能了，當紅的他怎麽可能需要自己這種過氣的大齡演員，她開始恨他的過河拆橋。這次替身的事情她知道是他幫忙打過招呼，這還能證明什麽呢?他在彌補自己的良心，用一點點資源來做到兩不相欠。

　　她把手從柯陌柯雙的脖頸下插過去，去撫摸他們頭髮，她發現他們的年齡果然不大，頭髮的顏色居然還是漸變式的，像是鳥羽一樣，由黑色過渡成深栗色。交錯的睫毛隨著熟睡中的呼吸微微顫動著，光芒暈染在頂端，睫毛的深棕色溶解在空氣裡。

　　柯陌柯雙同時睜開眼睛，在她的臉頰上吻了吻。

　　“今天要去劇團呢。”

　　“我們跟著貴妃呢。”

　　葉沫沫用力揉了揉兩個人的頭髮:“天天床都沒起就開始哄我。”

　　早飯的時候葉沫沫忙著和經紀人發消息，據她說劇團上面是同意了，但是代她上台的是秋溪彥的學生，這事還是要和秋溪彥打聲招呼。經紀人的消息裡透著一點疲憊，秋溪彥是台裡出了名的耿直，對戲的傳統比誰都保守。

　　葉沫沫揉揉太陽穴，柯陌幫她把三明治送到嘴邊，柯雙則把咖啡恰當的銜接過來。

　　“我好煩啊，我笨死了，最後還得讓別人替我上去，公司宣傳都打出來了，簡直丟死人了，秋溪彥背地裡不定怎麽笑話我。這次要是弄砸了我就更完了，網上那幫玩意兒天天等著看我笑話！”

　　“開心一點好不好，不要動，麵包沾到嘴角了。”柯陌摸摸葉沫沫的頭，柯雙湊到她的唇邊，葉沫沫愣了愣，柯雙輕輕在她嘴角舔了舔，好像她是一顆什麽水果味的糖果。

　　“乾淨了哦，時間快到了，趕緊走吧。”

　　小十三看見柯陌柯雙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戴著同款的黑色口罩，下巴的曲線被襯托的很秀氣，只是眼睛還衝他玩世不恭地擠了擠。葉沫沫忙著和工作人員熟悉升降舞台，因為身高的緣故，節目方還是怕小十三會被認出來，決定用升降舞台直接抬高掩飾過去。

　　“想不想我們啊?我們在假扮她的助理。”

　　柯陌柯雙湊過來，小十三身邊的秋溪彥警惕地看看他們，認出是柯陌柯雙表情才緩和下來。小十三頭上戴著貴妃十幾斤重的頭冠，頭沒有動，只是把目光斜過來，少年音在旦妝下有著很強的衝撞感:“我可提前說清楚，今天先生過來了，你們兩個少折騰我。”

　　“什麽嘛。”柯陌柯雙怕花了小十三的妝，沒有再捏他的臉，隻好掐掐他的肩膀，“先生可真是的，昨天還讓我們倆定期回咖啡館一趟。對了，那個誰呢，就是你要給伴舞的那個?”

　　“師叔啊?馬上上去了，先去準備了，唱之前還有各種嘉賓提問什麽的，我不用著急。”小十三撥開兩個人的手，“先生來了，

別在這煩我了，快陪葉沫沫去。”　　“秋老師，好久不見。”龍慎和秋溪彥握握手，秋溪彥抱歉地笑笑。

　　“真是對不住這孩子了，上面的要求我也沒辦法。咱們先去另一間準備室，這一會兒有攝像機掃過來直播的。”她瞥了一眼在一邊和小十三同樣打扮的女人，含沙射影地撇撇嘴。

　　小十三跟著龍慎，走得極慢，兩側的工作人員似乎一下子多起來，各自行色匆匆地忙碌著，兩個女員工盤算著一會兒要一張薑浣眠的合影，對講機裡不是傳來音質很差的指揮聲。

　　“先生，”小十三拉拉龍慎的手，龍慎停下來，帶著他在邊上靠了靠，“走慢一點好不好，我頭太沉了。”

　　龍慎看看小十三，雖然剛才的一出牡丹亭是兩個多小時，但是由於妝面，看不出小十三的倦色。小十三搖搖頭，鳳冠上的點翠微微顫動著:“先生你試試，可沉了。”

　　龍慎蹲下身，直接把小十三抱起來，小十三猝不及防，還是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頭冠。

　　“先生你幹什麽呢！”

　　小十三看著旁邊不時側目過來的工作人員，龍慎沒有回答，在秋溪彥指定的準備室門口才把他放下來。小十三的眼睛裡映出龍慎的臉，這張臉和他眼睛裡的其他感情混合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種疑惑不解，吊起的眉眼使得這種疑惑有了些靈氣怪罪的意思

　　“確實沉。”

　　龍慎表情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就像是回答了小十三一個什麽稀松平常的問題。

　　小十三覺得龍慎在歪曲自己的意思，只是想不好怎麽回應，隻好乖乖敲開準備室的門。他的余光裡瞥見了一身黑衣的年輕人，從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讓他很熟悉。

　　“柯陌?不，柯雙?你怎麽就一個人?”小十三下意識脫口而出。

　　年輕人轉過頭，小十三發現認錯了人，青年帽簷下露出的頭髮是淺咖色的，有一點歐式海馬卷的弧度，眉眼間和柯陌柯雙很像，但是一旦正眼看過去就有很大的不同，年輕人的氣質全然不是雙胞胎的古靈精怪，而是天然的溫暖親近。笑起來的差異就更加明顯，他的眼睛有著雙胞胎沒有的弧度，這種弧度沒有一點媚意，笑的乾淨可愛，幾乎純淨到了讓人心痛的地步。

　　年輕人衝著小十三聳聳肩，小十三尷尬地笑了笑，他便匆匆消失在不時路過的工作人員之中，一個類似打扮的年輕女孩保持著四五米的距離跟過去，路過小十三的時候對他點點頭，像是之前熟識一樣打著招呼。

　　“那不是suriky嗎?”龍慎和小十三發現秋溪彥站在準備室的門口，她抱著肩，一臉不悅地看著女孩的背影。小十三知道她有著近乎令人害怕的認臉能力，剛才捂得嚴嚴實實的柯陌柯雙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不著一物。

　　“誰啊?”

　　秋溪彥拍了拍小十三:“好像是那個什麽leo的管事的，就是她來找人談的，臨走的時候我見過她一面。行了行了，你瞎操什麽心，趕緊找找感覺，馬上上台了，這幫演藝圈的用不著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