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浣眠在他的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是有原因的,關於所有人,他的好奇心和關注點保持在最令人舒適的界限。雖然他年輕,但他僅把那種迷人又殘酷的輕狂展示在人們想讓他出現的地方。
“龍先生,以後我們可是熟人了,搭檔還得仗著這孩子,正好今天學校要我過來看看,”薑浣眠笑道,“唱得好,但還是有的地方需要調教的。時間也不早了,我便先失陪了。”
我抱著我的霞帔和鳳冠,直到先生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對著薑浣眠空洞地說了一句:“老師再見。”薑浣眠不以為意,隻是輕輕一揮手,門外的助理遞過他黑色的長外套,他把口罩帶好,身影消失在後台的黑暗處。
“先生,小葵姐和炎梵不見了?”
“不先問問我怎麽樣?”
先生是完全看不出來年紀的,分明的眉宇和深邃的眼眸笑起來純粹是青年的清雋,歐洲血統的挺立使得他去掉了薑浣眠式的略有古典的媚意,笑容如同大男孩一樣清透。這與他平日素有的表情和氣質幾乎是反差,先生也不是吝嗇這種笑容的,隻是出現的頻率要低得多,女人對這種反差是異常癡迷的。
我想起小葵姐說的兩個神秘嘉賓,但是先生剛才的話明顯是玩笑,他把身上的外套直接披在我身上,也不試圖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裡找我的箱子和衣服了。他把戲服簡單疊了疊,鳳冠放在最上面,便徑直帶我出門。
“sir?您在哪裡?”
先生一手托著鳳冠,另一隻手拉開車門,把東西放進去。手機開了免提,小葵姐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背景聲音亂七八糟,我聽見了男人醉酒黏黏糊糊的聲音。
“這有幾個,滾!一邊待著去!sir來接我們一下唄,這邊有幾個*逼纏著我。”小葵姐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害怕和焦急,隻是充斥著明顯的不耐煩。
先生還沒有說話,我便直接跳下了車,發套很長,身後那條虛假的長辮子甩動的幅度極大。我知道,是對面的那家小酒吧。
我的出現使得招待滿不在乎的眼神略略停頓了一下,他看著門口的小戲子,他對戲一竅不通,戲子也沒有像通常認識裡那樣搖著滿頭的朱釵和裝飾,隻是最簡單的七星式劉海和標志式的長水鬢。但這反而襯出和酒吧格格不入的驚鴻來,他一直覺得戲子恰恰是最有情的,她們的眼神往往勾魂攝魄。
不過莫名其妙地闖進來個我,我還是看出來了四下突然異樣的眼光,戲服的白色裡衣幾乎要被人掀開一樣,我看出幾個人眼神裡的急切和驚豔,他們正迫不及待的辨別我的性別。我對此沒有什麽在意之處,隻是晃動的人太多,完全不知道小葵姐在哪裡。
一個男人向我靠過來時,我完全沒有注意,他的手已經對準了我的臉頰。等我反應過來,男人的手腕已經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痙攣狀,我抬起頭,看見先生扣著那個男人的手腕,燈光下先生的眼睛像是玄冰一樣,藍的不含雜質。
先生向下壓住男人的手,男人發出一聲近乎猙獰的呼痛聲。酒吧裡一半的人圍上來,在酒精的作用下人們對於血腥衝突格外興奮,目光有一半集中在先生身上,另一半則在我的臉上掃來掃去,我清晰的感受到了裡面躍躍欲試的猥瑣感覺。
招待冷著一張臉,放下手中玩弄著的高腳杯,撥開人群進來。我幾乎整個人都被先生罩在懷裡,先生的心跳透過襯衫無比清晰地回響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裡低沉的震動在耳邊有一種微微酥麻的感覺。 “Andrea,今天停業。”
我看見招待揚起一道眉毛,眉釘使他的眉尾看起來短短續續,人不可近的感覺。他似乎正在混亂的人群和燈光裡吉利辨認著這個叫出他名字的人究竟是誰。
他突然笑了笑,舉起一隻手,在空中清脆地打了個響指,早就看熱鬧的DJ立刻熄掉了音響。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人群就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盤冷水,一個個看起來面面相覷。
“喲,先生小姐,哥們今不能留你們,我們老板的意思我可不能不聽,來來來,都給個面子,散了散了,先找別家樂呵啊。”他嘴裡笑嘻嘻的,我卻看見拿著橡膠棍的保安已經圍了上來,幾個人已經拖著幾個醉的不省人事的客人,很大聲地踢開大門,直接丟了出去。一禮一兵,擺明是直接趕人的意思。
被先生扣住手腕的男人則猛地把一隻酒瓶摔在地上,黃色的玻璃碎片炸開,先生微微側側身,把我的身體向內側躲了躲。我聞到男人嘴裡強烈的酒精氣。
“怎麽著?打了老子你還想走?行,我還就擺明了,今我不把這個唱戲的玩了我就他媽的不混了!”
招待的臉一下子冷下來:“說什麽呢?”
背後的保安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樣,兩個人立刻熟練地扭住男人的兩條胳膊,男人慘叫一聲跪在地上,我聽見了胳膊脫臼的清脆聲音。
招待的皮鞋精準無誤的對著男人的嘴踢下去,男人的頭猛地歪過去,腮幫子立刻紫紅一片,滑稽地鼓脹起來,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紫紅色的血液混合著星點般的兩顆牙齒吐出來。人群的理智被鮮血徹底喚醒,一眨眼就散的乾乾淨淨。
“別以為蘭姐罩著你你就怎麽樣,”招待冷冷地衝保安揮揮手,“做了就得,蘭姐要是找來直接告訴我。”
“算了。”先生一擺手,徑直向裡面走。
招待指指男人的下身,對著旁邊的一個保安交代了幾句,男人還在微微呻吟著。
“還敢玩是吧,我以後讓你和小姑娘玩個夠。”
到衛生間門口,我看見保安拖出來六七個男人,男人身上大多青一塊紫一塊,眼珠泛著白。還有兩個人一邊哭一邊告著饒,小葵姐跟在後面,炎梵幾乎是攤在她的身上了,白裙子上有一個醒目的黑手印,裙子皺在一起,黑色絲襪脫絲了很大一塊。她下巴嚴重變形的臉讓我嚇了一跳。
招待剛才凶狠的模樣消失得乾乾淨淨,他對著小葵姐不斷鞠躬致歉。
小葵姐卻顯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sir,集團過繼的順利不?喲,小十三也來了,妝都沒卸,小姑娘似的。”她笑了笑。
“怎麽了?”先生看看炎梵的樣子。
“嗨,炎梵喝多了,我帶她來洗手間醒醒酒,就遇到這麽一幫家夥,堵在這動手動腳的,我一想您反正也正好回來看小十三,隻好麻煩您了――其實嘛,我也想不出別人。”
“對,sir,再麻煩您送我們一趟吧,我剛喝了點兒,不能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