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銀鐮,如此輕易就勝過我家四弟,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慕辭。”
看清來人的樣貌,這人的身形並不魁梧,反而是和慕辭一樣的高瘦類型,不過慕辭是乾瘦,這自稱銀鐮的人,是纖細,再加上他那張如同狐狸般尖細的臉和眼,一種狡詐之感油然而生,如同一隻披著青衣的狐狸,在一群壯漢中,氣質也算是格外的突出。
“不比了,我們要走了。”
說實話,慕辭從心底裡不願意和這種狡詐油滑的人打交道,比起勇武的莽夫,前者更容易讓人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死的。
“我說過了,我隻是想和小哥你比劃一下。”
噠噠的腳步聲,不斷向慕辭靠近,銀鐮嘴角掀起的弧度,像極了狐狸的狡詐,也像極了野狼的殘忍。一根淺白色的手杖,更是隨著他的靠近,慢慢的被他從身後抽了出來。而四周凡是注意到了這根手杖的人,都莫不眼皮跳動,露出畏懼的樣子。
“這裡是五十兩銀錢,敢問小哥,你比不比?”
在距離慕辭還有三四步距離的時候,銀鐮收住腳步,不再靠近,而是從衣兜中,緩緩拿出了讓慕辭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的大錢袋,在手中掂量。
看著錢袋,又看了看四周明顯畏懼的人群,沉思片刻,最後慕辭將目光放回了白川的身上,露出一副全聽其打算的模樣。
而後者似乎也沒想到會引出這樣的變數,略微思考後,衝著慕辭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姐吩咐了,不比……”
“我再加五十兩,咱們點到為止,我是誠心只求與閣下比試一番,莫非二位真的不賣在下這個薄面嗎?”
不等慕辭把話說完,對面的銀鐮便搶先提高了價碼,更是從那雙狹長眼眸中露出一縷精光,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感覺,
“家主是隱居在半月莊的蘇師,時候不早了,如果我們二人再耽擱下去還怕家主怪罪,希望先生不要讓我們為難才是。”
這次回答銀鐮的,不是慕辭是白川,事已至此,她直接搬出了蘇師的名號。
“哦?原來二位是蘇大師的家眷?”
“正是!”
知曉了二人身份,銀鐮的態度明顯變得溫和許多,不過他又看了看慕辭和他背後的鐵劍,猶豫片刻,再次向慕辭道:“隻比一招,點到為止,不論勝負你都可以帶著我說好的這一百兩銀錢離開,小哥兒真的不和我比一比麽?”
“可以!”
這回不等白川開口,慕辭便斬釘截鐵的應了下來,笑話,這可是一百兩銀錢啊,換做是他,是需要辛辛苦苦十個周,也就是要兩個多月才能積攢下的財富,現在只需一招就能得到,還不論勝負,到哪裡去找這種好事啊!
盡管知道這好事背後或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陰謀,但他自問心無愧,且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幾分自信的,再者說了,天塌下來,家裡不還有老主人頂著麽。
反正在慕辭的打算裡,既然隻比一招,還不論勝負,自己隻要裝裝樣子,隨意拿劍比劃一下,這錢也就到手了。
“小哥果然痛快,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可就先失禮了!”
“請!”
手持長劍,慕辭靜靜站在銀鐮身前,隻是一招,他不信對方能夠玩出什麽花樣來。
鏗鏘!
只見銀鐮將他那根淺白色手杖,當做棍子般向著慕辭的胸前戳來,面對這毫無花樣的招式,他自然而然的將手中鐵劍,
向著胸前一橫,再用力向上一挑,架住了即將戳來的手杖。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長劍招架的刹那,就如同對方是故意如此,那本來平整的手杖一端,突然閃耀出一片銀光,銀光化作刀刃,隨著手杖的輕輕旋轉,被卡在刀刃和手杖之間的長劍,不受控制的從慕辭手中脫離,掀飛到了半空。
這一幕令慕辭瞪大了眼睛,他沒預料到,對方的武器根本不是什麽手杖,而是一把能夠在合適的時間,再展開刀刃的銀白長鐮!
如果不是比試,僅是這出其不意的一招,或許就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小哥的這把劍,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也來鑒賞一下吧。”
隨著鐵劍被掀飛,銀鐮露出了一副盡在算計中的得意微笑,當他再次將鐮刀伸向空中,就要勾住翻飛的鐵劍時,他的笑容驀然一滯,卻是露出了和剛剛慕辭一樣的驚訝表情。
只見慕辭雙腳離地,向著鐵劍拋飛的半空,高高躍起,而那本要被鐮刀勾住的鐵劍,卻如同被施了魔法般,不落反升,直到在半空劃出了一輪圓弧的軌跡後,再次神奇的出現在了慕辭的手中!
哢嚓一聲,那是劍勢橫掃,帶著鐵劍從半空落下的衝擊力,向著伸長的鐮刀一劍斬去,隨著力量爆發,鐮刀顫抖,帶著刀柄後的銀鐮,一起蹬蹬蹬的退後數步,這才阻止了衝擊的余力。
“這一招比完了!”
落地之後,慕辭背起鐵劍,深深看了銀鐮一眼,然後收起地上的銀錢,帶著白川,一刻也不停止的沿著原路離開。
走在半路上,慕辭的心砰砰的直跳個不停,暗道是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世界的人物,光是一個農具市場,出其不意之下,都讓他差點吃了個大虧,這要不是他在最後時刻, 使用了靈力的力量,略微操控鐵劍的軌跡,怕是身後的這把劍,就落到別人的手裡去了。
可在這沒有靈氣的世界裡,他體內僅有的那股靈力,某種意義上,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盡管他盡心竭力的呵護體內那不多的靈力,讓修為還能勉強維持在凝氣中期不會崩潰,但畢竟沒有築基,肉身還不能完完全全的鎖住體內的靈力,每日都在一點點緩慢消散不說,而且本就不多的靈力,更是用一次就少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實在是不敢浪費絲毫。
而就在慕辭這裡後怕不已時,其貌不揚的農具市場中,銀鐮也滿是感歎,因為任憑他如何思索,也都沒想明白最後讓自己失敗的那一劍,是如何從半空回到了慕辭的手上的。
“以你準術士的水平,也輸了?”
“愧對大哥信任,是我輸他一招!”
“那你看清楚沒有,這小子會不會和那個人有關系。”
“大哥,看清楚了,應該沒有關系,外面的眼線也證實了,今天這兩人確實都是蘇師的家眷,尤其是我們重點觀察的那小子,雖然沒有成功將他的劍拿到手裡,但我肯定那隻是一把普通的鐵劍,上面沒有任何符紋波動的跡象,不屬於術士法器,應該不會和那家夥是一路人!”
“不是就好,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盯緊了,任何可疑的對象都別放過,這次我們再也沒有失敗的余地了,無論如何,隻能成功!”
“是啊,隻能成功!”
在農具交易市場的深處,隨著銀鐮走出暗室,一縷金光一閃即逝,隱沒於陰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