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這個乘客又問我開車開了多久?其實我大概就開了一年,但大家都喜歡老司機。所以我說:“我已經換了第二張駕駛證了,駕照是在上海駕駛學院(無錫分院)學的。”畢竟我在那個城市待過3年。而他可能沒去過,這樣我吹起牛來就方便點。
他說:“你這個學校的名字可真是好笑。”
我說:“這樣的名字多了去了。比如某某學校(西校),某某醫院(分部)之類的。”
他又問我:“無錫這個城市怎麽樣?”
我說:“無錫那邊挺好的。就是城市名字,居然能夠把‘沒有’說的這麽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畢竟叫做‘無’錫。”
乘客又哈哈哈大笑,說:“上海以前學車,還要考單邊橋、過鐵餅,這些八輩子也用不到的車技。無錫那邊要考嗎?”
我根本不知道,就胡說:“不要。”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羨慕表情,他說:“哎,那無錫可真是好!”
我這時候想起來,其實那時候我駕駛技術不過關,教練和我說:“你可以花500塊錢給考官,考官會給你盡量放松一些。如果你考試過了,這錢他就收;如果考的太差,還退給你。”我想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簡直穩賺不賠,馬上就同意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個錢其實是被教練自己收走了。有點像是騙錢的江湖郎中,和你說吃了他的假藥,包生兒子。生了兒子收你幾千塊錢,不生退給你。其實那個藥本身大概比白砂糖還便宜,生不生兒子就是50%的幾率,白白賺你的錢。
但這個我當然不能和乘客說,那樣他會以為我的駕駛技術不過關。我就和他說:“駕駛證不是關鍵,關鍵還是看實際開車技術怎麽樣。有的人駕照考了在家裡積灰,從來不開還不是白搭。就像很多人考了一大堆從業資格證書,但問他問題,他回答的都狗屁不通。”
這句話好像莫名戳到了這個乘客的某個痛點,他說:“那也總比沒有的好。”
我通過後視鏡瞄了一眼他,隻好說:“是是是是……”
他又問我:“無錫哪裡好玩。”
我說:“靈山大佛不錯。但是門票要210塊錢。佛明明說眾生平等,但現在沒錢連佛都拜不了。靈山裡面還有一個梵宮,珠光琉璃,金碧輝煌。所以和尚們現在應該用不著再化緣化齋了。可惜這個梵宮後來燒了,怪可惜的。有點像前些天被燒毀的巴黎聖母院。但好多人看到巴黎聖母院被燒,開心的要死。巴黎聖母院又不是雞,燒了能吃,填飽肚子,也不知道他們在開心什麽。不知道那時候梵宮被燒了,有沒有外國人也這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