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燕叔領著眾人前往閑置的空房時,高煜注意到有一絲不對勁。
走廊過道的兩邊房間,每一戶外面的鐵製折疊門都是緊緊地鎖著,在上面纏繞著小拇指粗的鐵鏈。
很明顯,這些房屋都是閑置著,並沒有人居住的跡象。
但燕叔仿佛卻對這些空房視而不見,領著他們繼續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燕叔,這些屋子不能住人麽?”
高煜仿佛是隨口問問,但目光卻是緊緊盯著燕叔的背影。
燕叔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頭也不回地打著哈哈:“都是老房子了,沒人打掃住不了....”
在燕叔有一搭沒一搭地念叨聲中,一扇屋門卻是突然打開。
隨即走出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的老頭。
這中山裝老頭眼睛微微眯起,不自覺便給人一種陰邪的感覺,就好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一般。
“燕叔,帶新人來了啊。”
見到燕叔,中山裝老頭頓時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說道,同時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高煜五人。
“是啊,這些都是要搬進來的新鄰居。”
燕叔說著好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轉過身衝著五人介紹道:
“來來來,這是阿九,平時生了什麽小病可以找他幫幫忙。”
“九叔!”
周意平反應最快,恭恭敬敬地衝著阿九打了個招呼。
其余人也是緊隨其後,老老實實地喊了聲“九叔”。
這幾聲“九叔”,明顯喊得阿九是心情不錯。
他眼睛微微眯起,衝著高煜等人點點頭。
隨後便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送到嘴邊,叼在嘴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燕叔,你為什麽不帶他們去2442呢,那裡空間大,住著也不擠....”
“這....這不好吧。”
提到2442,燕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笑容也是顯得無比僵硬,就好像是強行擠出來一般。
阿九卻是神情自若地擦燃火柴,點燃了叼著的那支紙煙,幽幽地說道:
“放心啦燕叔,不會有事的,我跟友哥回頭去一趟咯。”
高煜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阿九叼著的那支紙煙目光閃爍不定。
這支紙煙燃燒的氣味十分奇特,完全沒有煙草燃燒時的嗆鼻味道。
反倒是有一股甜膩膩的香氣,但聞得多了又會覺得有些惡心。
同時高煜還注意到,阿九的指甲呈現著不健康的黑色,而且食指的指甲整個裂開。
乍一看,還以為是阿九塗了深黑色的指甲油一般。
這也讓他的氣質變得更加陰柔。
在短暫的交談,阿九似乎是說服了燕叔,打算把高煜幾人安置在他口中的2442房間。
“阿九,少抽點煙,說了你十幾年了....”
臨走前,燕叔稍帶有慍色地低聲訓斥道。
阿九卻是用兩隻手指夾著緩緩燃燒的紙煙,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走回自己屋內。
見狀燕叔也是無奈地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個肺怕是要爛了哦。”
隨後燕叔立刻換回笑臉,看著高煜五人說道:“走走走,我帶你們去樓上瞧瞧。”
在走之前,高煜著重看了眼阿九的房門號“2337”,在記下後默默跟上幾人的腳步。
在電梯門再次打開時,一條更加衰敗的過道展示在眾人眼前。
走廊兩側的折疊門依舊是用鐵鏈緊緊鎖著。
遠處的鐵管似乎還出現了破損,不斷噴出肉眼可見的白色熱氣。
在燕叔的帶領下,眾人很快便來到了2442房間的門口。
“燕叔,這裡怎麽還放著菜,是要扔掉的麽?”
眼尖的伊藤豔子不解地盯著不遠處地上的幾盤菜。
這其中有饅頭有肉,甚至還有一整隻油光鋥亮的熟雞。
唯一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幾盤菜都擺在那些緊鎖著的折疊門前,甚至在中間還放著一根極粗的燃香。
伊藤豔子身為日本人,對於這些自然不清楚,但像高煜周意平他們不可能不清楚。
這些飯,是給死人吃的!
幾個大男人對視了一眼,面色紛紛顯得有些難看。
燕叔對於這個問題卻是避而不談,用鑰匙打開2442折疊門上的鎖鏈。
隨後扭頭看著幾人,神情嚴肅地說道:“進屋先叫人,進廟先拜神,這是規矩。”
說著燕叔也不顧五人不解的神情,輕輕敲了敲2442的房門。
過了大約三四秒,燕叔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或許是常年沒有被人打開的緣故,木質的房門頓時發出“嘎吱”一聲。
但就是這麽一聲再普通不過的“嘎吱”,卻是嚇得燕叔神情一僵。
“這房間啊又大又清淨,風吹進來還涼涼的,挺好的,挺好的....”
不知為何,燕叔在說這些時稍稍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並且高煜還發現了十分奇怪的一點,自從進屋以來,燕叔便神情拘謹地不斷打量著房間內。
他的視線從不會在同一處地方停留兩秒以上,就好像在尋找什麽一樣。
但這房間內的布置卻是十分簡單,除了一張蒙滿灰塵的飯桌,便只剩下角落那巨大的深色衣櫃。
緊接著,燕叔又乾出了一件讓他們更加不能理解的事。
他也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細細長長的貢香。
竟然有人會隨身揣著一把貢香?
這件詭異的小細節,卻是讓周意平幾人的面色顯得有些難看。
毫無疑問,這間2442很可能有著什麽髒東西。
要是他們再看不出來,真的是智商足夠欠費了。
當然,伊藤豔子除外。
這個來自不同國籍的妹子,對於燕叔這些神神叨叨的舉動並沒有過多的聯想,只是單純覺得這個老頭舉止古怪。
“來,跟我拜一拜吧。”
燕叔點燃手裡的六支貢香,三支捏在手裡,另一隻手則是分出三支遞向五人。
這意思在明顯不過,燕叔需要有一個人和他一起拜一拜這間屋內的“髒東西”。
阿米蒼白的臉龐見不到任何血色,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挪。
就連看著剽悍的刀哥韋剛,也是不動聲色地退到了最後,甚至比伊藤豔子還要站得更遠些。
燕叔手裡的這三支貢香,就好似燙手山芋一般,誰也不敢輕易去拿。
“給我吧,燕叔。”
最終還是高煜開口打破了僵局。
燕叔頓時朝他友善地笑了笑,把手裡三支不斷燃燒的貢香小心地交到高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