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相對無言,情緒開始陷入萎頓,瞌睡蟲直接爬進大腦,腦城頓時失守,一群人動作形態忽然整齊劃一,全地止不住耷下眼皮垂垂睡去。
劈哩啪啦的柴火炸裂聲,象是一首天然助眠樂曲,很快大家就發出此超彼服的鼾聲。
豐越一個人呆坐了十多分鍾,也頂不住睡意襲來,抱緊自己,往喬楚和劉冬青身上又靠了靠,沉沉睡去。
“滴滴!滴滴!”豐越的腕表發出很細的聲音,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小聲說了一句,“他們來了!”
漆黑的山路,只有少數幾家山民屋內的燈還亮著,此刻已經到半山腰的郭敬正在給豐越發信息。
看著上方松散的燈光,郭敬問身後的一個軍人:“孟連,這山裡你們熟悉嗎?”
“相當熟悉。”孟連長是個黑臉漢子,身材較為健壯,郭敬偷偷按照他的輪廓跟自己比了一下,感覺倆人都虎背熊腰,只是不知道誰更為靈活?偷笑中。
“上面已經有光了,還有多久?”郭敬回頭看看站在原地的戰士,“要不要坐下休息會兒?”
“原地休息五分鍾。”孟連長也不回答,直接下命令,身後跟的十來個戰士刷地坐地上,全程無言無表情。
郭敬笑笑不再搭理,豐越的坐標發來,研究一下,發現他們離豐越大約還有一小時的山路。
時間還早,他通知豐越自己一小時後到達,也坐地上盡情呼吸山裡的空氣,有些涼但很舒服。
有時候一小時轉瞬即逝,有時候五分鍾漫長難耐,終於數著自己的心跳熬過了五分鍾,連長命令大家繼續出發。
支援小組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不少裝備,行動起來卻絲毫不遜色空手而行的郭敬小組三人,袁木賀平倆人偷笑神一樣的組長到山裡居然也深感無力。
“你倆笑個屁!”
冷不防郭敬竄到袁木身後喝了一聲,倆人嚇得一哆嗦連忙媚笑:“嘿嘿,怎麽會呢組長?”
“你倆屁股一撅我就知道要下什麽蛋,不承認回去後閉關修煉……”
“哎哎組長,我的老祖宗,閉關就算了,剛才我們只是在研究你的身手到了山上有點力不從心。”賀平立刻求饒,閉關修煉?那就是變形計好嗎?閉關一次,脫三層皮,那是人的生活麽?
“行了,趕路!你看人家小兵哥哥,一言不發走到現在。”郭敬指指那幫繃得筆直的軍人,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軍營中的歷練,他們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同齡人的慵懶浮誇,由不得他不豎起大拇指。
一行人極速趕路,終於在午夜十二點趕到了豐越幾人所在之地,柯家村大黃家的院子。
本來不算大的院子,瞬時被人擠滿,郭敬給豐越介紹他們此行的支援小組,駐扎在大山深處的駐軍,孟連長上前跟豐越握手:“你好!我是孟志軍。”
“豐越。”豐越小聲說,順便也給身後還處於迷糊狀態的一一介紹,“不好意思,來回奔走他們太累,比不了你們的身手。”
“沒事,你們不像我們,平時都在山裡混,你看這幫球蛋子跟野人一樣,剛來的時候也不管用。”孟連長往身後的兵指指,大嘴一咧,“說說需要我們做什麽?我可聽說了你的事跡,內部資料都看過不知道多少,下面這幫蛋們沒少提到你,個個是你的鐵粉。”
“過獎了。”
豐越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這是侵犯殺害少女案的嫌疑人,女孩的父母並未提供什麽有用的線索,下午我們到這就發現他已經死去多時,從屍斑覆蓋面積來看,死去應該不低於三天。”
“兩鎮之間的警察加起來也湊不齊十個,且沒有配槍,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只能請你們支援了,後面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目前先把這裡徹底查一下。”
“沒問題!嫌疑人死了,難道說懷疑錯了?”孟志軍蹲下去查看,剛好看見大黃右腿褲管被風吹得飄動,“還缺條腿?”
“他的腿是被人鋸掉的,應該屬於高速運轉的電鋸,而且齒輪密度很高,所以鋸口飛起的肉組織不是很嚴重,從少量的生活反應來看,鋸的時候他應該還沒死。”豐越語氣平淡,這種犯罪手法已經算是相當溫柔了。
“下一步我們該做什麽?”孟志軍看了一會兒,想想自己對驗屍也不懂,直接跳過繼續聽的步驟,落實到實際行動。
“根據我們的調查,廣平縣出現了人體器官混在填埋場的案子,而且那些組織很可能跟一個秘密的組織彼岸花有關,為了保密我們不能過分尋求當地警方的幫助,況且要跟窮凶極惡之徒對抗,還得你們這樣荷槍實彈的軍人才合適。”
“彼岸花?”孟志軍重複一句,“這沒聽說過啊!”
“這些人很精明,反偵察能力強,他們在各地都有分部,且不太暴露行蹤,多以單人或小組為單位出來犯案。”
“還有這能力?”孟志軍有些奇怪,“這些人是軍事化管理啊?”
“沒那麽嚴重,但等級非常嚴格,而且斷層聯系,很難一描到底的那種,他們對我們警察也相當了解,還組織學習,如何避免在現場留下痕跡,所以你們來了我才放心……”
“我居然有點無語,現在罪犯都那麽有上進心了麽?有這心幹啥不好?”孟志軍黑臉上掛著無法理解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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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越和孟連長這才算是正式切入嚴肅話題,在他們聊天的檔口原本睡成毛毛蟲的幾個人已經完全清醒,根據自己的喜好一人一個抓住兵哥哥問長問短,一時間整個黃家大院變成了養鴨場。
“全體都有,安靜!”孟志軍忽然一聲斷喝,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他回頭繼續跟聽豐越介紹他們這一天的發現,和那個叫柯潔的女孩之死。
半小時後,終於把所有事情都解釋完,豐越這才發現這幫當兵的乾起活來真是沒話說。
他們說話的空檔,院子裡已經搭建起一個臨時的棚子,將院子上方整個遮蓋,中間和四個角都接上了燈,那團用來取暖的火已經被水撲滅,正在冒最後一股青煙。
從黑暗瞬移到白晝的院子裡,大家的臉上畫著同款的煙熏妝,每個人的臉都大寫著疲憊倆字,豐越愣神的功夫喬楚一步跨過來說:“來來,越哥,吃個餅乾。”
豐越舉起手一看,一塊壓縮餅乾正安靜地躺著,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好吧,都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我們再研究下一步的方案。”
壓縮餅乾不好吃,此刻大家吃得卻是異常清香,喝下的每一口水都甘甜無比,豐越把最後一點餅乾塞進嘴裡拍拍手說:“孟連,你們多少人在山裡?”
“我們一個連駐扎在山裡,不過是以排為單位分散開駐扎,排與排之間距離十公裡垂直路程,我們呈三角形遙遙相望,平時主要是用來接待野戰訓練。”孟志軍狡黠地眨眨眼,“說白了,我們就閑著專門等人上門,然後打他們。”
“接待?”喬楚插話。
“別想歪了。”豐越笑了,“這裡的接待是指陪練,訓練的時候把他們當做假想敵,那殺起來慘不忍睹,你我?哼,只怕三下就被辦了。”
“我去!別嚇我。”喬楚往後縮了縮脖子。
“平時來訓練的人,都是為了給部隊挑選出萬裡挑一的特種兵執行一些特殊任務,戰爭麽,總是殘忍的,現在凶殘一些,總好過以後死在敵人的槍下,那才是對我們父母的殘忍。”孟志軍臉色變暗,“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的兵必須個個有單獨應對突變的能力。要知道,你凶敵人可比你更凶。”
“和平年代,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腥風血雨時刻上演,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因為他們在背後默默付出。”豐越這萬年冰山的臉此刻完全被融化。
“我們可是面子大,孟連親自帶隊來助陣。”郭敬不停推開劉冬青摸自己肌肉的手,也不惱,不慌不忙地介紹自己跟他們接洽的過程。
豐越感激:“實在是感激不盡。”
“嗨!這也就是趕巧,他們幾個人臨時有任務,我這個閑人就帶著幾個兵蛋子來幫忙。”
孟連長說起自己的事情,大家聽得一愣一愣,平時最愛插話的劉冬青這會兒也吞著口水瞪大眼珠子聽得起勁兒。
“看來閑下來要把這幾人送去你手裡練練。”豐越捏著邊上劉冬青的腰,“你看,這肉太松。”
“就是,不能打不能跑,平時我們都不讓他出現場,要不是在山裡我們需要他認地形,根本懂得帶上他。”喬楚終於放過被自己一直抓住的兵,笑嘻嘻地揭劉冬青的短。他沒看見身後被他放過的兵如釋負重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估計是礙於孟志軍在,否則定會跟他練練。
“留倆人值守,剩下的人睡覺,明早搜這一片,然後把屍體抬下山。”孟志軍看看劉冬青的腰,命令大家原地休息,這才跟豐越說,“我手下剛開始也有他這樣的,腦子聰明身子不行,要想在這乾下去,就必須身子和腦子一樣過硬。”
“現在呢?”劉冬青沒好氣地推開豐越的手,急問。
“現在?你看看那邊那位。”順著孟連長手指的方向,劉冬青的嘴巴變成一個超大的鴨蛋,豐越終於被逗樂了:“哈哈!對於這個我還是很期待的。”
孟連長指的那個兵,正端著槍在院子口站著,身材魁梧身姿挺拔,兩隻狼一樣的眼睛閃閃發光,古銅色的皮膚告訴你什麽才是健康美,結實的肌肉根本不受軍服的控制,幾乎要撐破衣服迸發出來,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我去!”劉冬青終於發出一聲感歎,“這也太水了。”
“不水,他技術過硬我們有意栽培,於是就有了結果。”孟連長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拍拍劉冬青的肩膀,“這孩子剛來的時候那也是個刺兒頭,仗著自己聰明,訓練中經常搞小聰明,差點脫了這身軍裝。你看現在,當初笑話他的那些人很多都已經是他手下敗將了,你也可以的。”
“為什麽差點脫了軍裝?”劉冬青好奇地又看了看那位挺拔的身姿。
“技術雖高但沒有時刻做好犧牲自己的覺悟我們也不稀罕,這樣吊兒郎當的性格在敵對戰爭中很可能會送命,還會送掉他戰友的命,要知道每次出任務,我們都是小組行動,戰友是什麽?就是戰場上能夠放心把自己後背交給他的人,他那隨性的樣子誰願意跟他組隊?沒人願意把後背交給他,在部隊意味著什麽你懂嗎?”
劉冬青沒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啥,也許他想到自己平時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許他想到自己最初出現場時候的慘狀,也許他想到每次任務自己都因為走不動跑不動拖大家後腿,他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冬青,想太多沒用,每天進步一點點即可。”豐越捕捉到劉冬青的內心,安慰道,“其實你能那麽快上來已經是一大進步。”
“嗯。”劉冬青本想說感謝男神,又覺太過蒼白,想說我會努力,感覺有些無力,千言萬語不如立即行動,他在心裡暗暗給自己定下訓練目標,也許不會變成這個兵的樣子,但是起碼不要再拖大家的後腿。
豐越拍拍他,又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喬楚幾人說:“都休息,明早五點再過一次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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