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送爽,人心舒適。
臨近山腳,一條繁華的紅色長街與山林的靜謐翠綠形成詭異的美景。
長街的紅,並不是真的紅,而在於兩兩對立而建的商鋪門臉上都披紅掛彩,一到晚上熱鬧非常。
山林的翠,在於自由自在的樹木相互輝映,樹影成林,白晝夜晚一樣安靜幽深。
不知從何時起,山外的人總想著到山裡來,山裡人原本向往山外的生活,想通了也開始紛紛回到這裡。
這裡的山水,養育的不止這裡的人,還有那些覬覦這裡風土人情的人。
紅色長街,由清河鎮最有錢的人,原柯家村村長的兒子柯守望投資興建,沒落的汪家三小姐汪茗負責管理。
年輕的汪家三小姐,當年親眼目睹自己的哥哥和整個家族被聯合辦案小組給端了,她和剩下的汪家人由於沒有坐實的案子在身,所以免與刑罰,從此消失在柳河鎮。
當汪家三小姐的名號再次響徹兩地,她已經是清河鎮紅色長街的負責人。
三小姐汪茗長得不算漂亮,但是殺氣逼人,一般流氓見到她周身散發的殺氣絕不敢與她對視超過三十秒,因為很可能第三十一秒她就動手了。
後來,清河鎮較為有點面子的黑道,都喊她叫三十一,她也樂意。
一周前,大名鼎鼎的三十一姐帶人去縣裡喝酒,平時她很討厭應酬,不過那個人是柯守望的老朋友,不給面子說不過去。人家柯守望給了她那麽大的生存空間,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果然,喝酒的時候就出了點意外。
“三十一,你跟我的老朋友喝兩杯。”
柯守望是個滴酒不沾的的中年男人,在他爹當柯家村村長的時候,他出去打工,一直沒有音訊。
五年後他回來,和他一同回來的,還有十多個人凶神惡煞的男人。
他在老家,大手筆花錢,大力收買人心,用了兩年時間,打下自己在清河鎮的江山,此後他就開始了長達數年,對清河鎮居民經濟上的控制,由於掌控經濟命脈,沒有知識沒有啟動資金,山裡的人只要想發財,都願意聽命於他,他就變成了最受人尊重的人。
酒過三巡,汪茗出去方便,在酒店後門處撞見剛從醫院逃出來大黃,大黃當時神色匆匆撞到她,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來不及躲閃的汪茗手指被門邊割破了,頓時惱羞成怒。
她三十一是什麽人?在清河鎮誰見到都要點頭問好的人,出門見紅可是大凶的征兆,加上酒蟲上腦當然不會善罷罷休,直接命人把大黃揪了回來。
“說!你是幹什麽的?”一頓暴打,汪茗抓住大黃的衣領問。
“我只是路過不小心撞到你了,對不起!汪家奶奶,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由於剛從醫院逃出,身子還很疲軟,大黃求饒,“求奶奶放了我,我剛從醫院出來,身體不好,走不穩才會撞到你。”
按說平時汪茗也不是那麽難說話,但是今兒個手破了,對她來說這就是不吉利,她這人一般情況不輕易和村民過不去,畢竟她在這片地上混,還是要收著點。
她正在想如何處置大黃,一個手下悄悄湊上前說了一句,汪茗一聽柳眉倒豎聲音陰狠:“還有這事?捆上,讓他閉嘴,晚上回去再說。”
汪茗命人把大黃捆起來扔車上,為了防止大黃呼救,直接喂了五六顆安眠藥,沒用多久,大黃就意識模糊睡了過去。
酒足飯飽,柯守望要陪老朋友在縣住一晚,有心事的汪茗帶著死豬一樣的大黃回了清河。
這也是馮不按照可憐的幾條路徑,尋找大黃始終未果的主要原因,因為進了酒店的大黃根本沒有出去,就算酒店後門有監控,也不可能拍到大黃的蹤跡。
汪茗把大黃帶回紅色長街,這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是說柯家村的那個柯潔?”汪茗的表情很奇怪。
想起當年離開柳河輾轉在清河的山腳下轉悠,由於年齡小沒有求生技能,饑腸轆轆的她昏倒在平時鮮有人問津的小路上,恰逢柯守望聽從村長老爹的吩咐上山祭祖,在小路的盡頭看見了昏迷的汪茗並收留了她。
得知汪茗是柳河鎮汪家人,並沒有因為過去的過節而為難她,把她收在身邊教了不少東西,年齡大些就給她生意打理,汪茗對她的感情就像當初對待自己的家人一樣深厚,而柯守望也告訴她,遇見柯家村的人要好好對待,都是淳樸的山裡人,不比他們這些道上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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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眼前這頭瑟瑟發抖的豬,居然幹了對不起柯家村的人,她怎麽能放過?只是,這頭豬也是柯家村的人,不問清楚汪茗也不敢貿然下手,她決定先查查情況再說。
“那孩子以前就住在他家隔壁。”手下白橋生是個剛入行的小屁孩,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臉上的剛長出的須絨無法掩飾他的稚嫩,點頭哈腰地說,“我是聽老大吩咐,按時給老大家祖墳上敬香時看見的。”
“你當時怎麽不說?”汪茗眼珠一瞪,白橋生嚇得三魂漏了五魄,往地上一跪:“三十一姐,我那麽瘦小哪裡是他對手?而且我以為他只是迷暈一個小女孩解解饞,誰知道後來他把人給做了啊?要不是今兒個發現他,我也不知道跟誰說去。”
“解饞?就在山裡?”汪茗鼻子都氣歪了,作為女人,她此生最恨的不是帶人圍剿汪家的馮不,也不是跟她汪家作對的那些人,而是對女人動強的男人,在她眼裡這樣的男人豬狗不如,不配活著。
所以,這樣的男人,落到他手裡,基本上就廢了。
“可不就在山裡麽?每次去上面敬香,為了上下山方便路而且節省時間,我都走以前的老路,我發現他們就在路邊不遠的地方,後來回去忙起來一打岔我也就忘了,要不是他被抓來我也沒想起這事兒。”白橋生拚命回憶前天發生的事情。
“你起來,屁大點事就往地上跪,沒出息!”汪茗氣鼓鼓地拿腳踢踢白橋生的屁股。
白橋生是清河鎮白家寨的人,當年他娘懷著他和幾個同鄉下山趕集,回去的路上忽然要生了,沒辦法幾個人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她娘拖到一個木橋下面。從此,這就有了白橋生這個人,山裡人真皮實。
起來後的白橋生又說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三十一姐!今早,對面柳河鎮的小馬說,他們那兒的小公園的河邊發現一個小女孩,已經死了。”
“是柯潔?”汪茗一驚,抓住了白橋生的衣領。
“我不知道,他只是這樣說了,說有外地警察住進了那邊的招待所。”白橋生說的外地警察就是豐越一行,他們此行是為了彼岸花而來,沒想到人還沒到案子就發生了,只能火速投入案子當中。
“走,上山。”怒目圓睜,冷靜一會兒,汪茗下了一個決定,要帶大黃上山,白橋生知道上山倆字意味著什麽,他們這兒,只要說上山,基本就沒人能下來,他猶豫著問:“要不要跟大哥說一下?”
“上去再說,你明天不是又要去敬香嗎?一起去。叫二小查清楚死的是不是柯潔,聽到沒?查完,我就知道怎麽處理他了。”汪茗指著還在睡的大黃說,“抬上他,出發。”
人多好辦事,山裡人上山下山習慣了,不到倆小時,他們就把大黃從長街帶到了柯家村大黃的家裡。
滿屋子的潮濕陰暗和霉味,受不了氣味的汪茗,命人把大黃抬到柯守望家族祖墳之地,邊走邊揚言要切了他的丁丁,省得他再禍害小姑娘。
這一處是柯守望家世代先人住的地方,比柯家村整體位置還要高出二十分鍾的路程,平時大家為了避免和他家產生矛盾,家裡有死人的都安葬在別處,因此這地兒常年不熄香倒是被打理得有點像宗祠,唯一不同的是這兒是露天之地。
每一座墳前,都有一個微縮版廟堂一樣的龕合,香火燒得旺,全倚著柯守望手下輪流來敬香,柯守望也認為他的生意仰仗先祖的庇佑,因此香火常年不斷。
“混蛋!還不醒。”在柯守望家祖墳上香、磕頭,拜過,大黃還在昏睡,汪茗氣呼呼地說。
“晚上藥喂多了可能。”白橋生說著便走過去使勁踹了幾腳,說來也怪,幾腳下去,大黃好像真有反應了。
守在墳前等消息的汪茗發現大黃漸漸有了意識,知道藥效開始減弱,命人按住他並學警察的樣子審問:“頭抬起來看著我,你叫什麽?”
“我叫黃軍,他們都喊我大黃。”大黃有氣無力,隨時都有斷氣的跡象。
“你說你身體不好,怎麽了?”汪茗決定迂回著問,感覺還蠻有趣。
“我……”大黃陷入了沉默,他不敢說。
“問你話老實回答,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身邊的人舉起手中的砍刀,晃了幾下。
大黃喘著粗氣說:“我自殺被人發現,送到醫院洗胃。”
“喲!你還自殺?你想自殺還去人多的地方?你特麽怎麽不跳清河的橋啊?”
汪茗上去給了大黃一腳,氣得渾身冒熱氣,命人把應急燈全部打開,惡狠狠地說:“你們幾個到那邊小屋裡把應急燈都拿出來,全部打開,今晚生等,消息落實後把這老小子閹了,媽的!身為柯家村的外姓人,還不夾著尾巴做人,居然乾出這樣的事情,你們說要不要閹掉他?”
“閹了他!”大家齊聲應對,從鬼門關繞一圈回來的大黃,嚇得魂不附體,鬼哭狼嚎求原諒。
汪茗擺擺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動,假裝很關心地說:“唉呀好可憐!你說不說呢?你還不說,我可就壓不住他們的氣焰了哦。”
“我說,我說。”大黃臉色漿白,象是被塗上一層石灰漿,一嘴黃牙在石灰臉的映襯下顯得更黃,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汪家奶奶,我說。”
“說。”汪茗後退幾步,丫的身上味道好難聞。
“我前天去縣裡,在車上撞見以前住隔壁的柯家丫頭,有日子沒見,沒想到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小花兒一樣可愛……”
大黃的話被一陣疼痛打斷,汪茗一腳踹在他胸口:“挑重點說,誰讓你說這些了?長得好看你就要下手?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疼得齜牙咧嘴,大黃不敢說別的,抖著聲音繼續說:“車到縣裡,我提出幫她提包送去學校,她小時候我沒少抱她,所以她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我就在快到學校的一個小巷子裡敲暈她,包了車帶回清河了。”
“車主是誰?沒問你為什麽帶個孩子?真特娘的出鬼了,車主叫啥?回頭我把他也抓來。”汪茗有些不相信,好好的一個人軟綿綿地被抱上車,總該問一下,除非他們是同夥。
“車主我真不認識,為了怕他起疑,一上車我先告訴他的,說家裡娃去上學突然頭暈,我跟老師請假要帶回,他看見我確實有書包和大包,就沒問什麽。”大黃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汪茗,不說會被打死,說了也會被打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就這些?你上山的路上我有兄弟看見了,你自己說還是我幫你說?”汪茗的話音忽然變得軟綿綿,轉頭對白橋生說,“你去把小屋裡鋸樹的鋸子拿來,讓他聽聽聲音。”
“三十一奶奶,我眼瞎,我不該撞你,我該死,求你放過我吧。”大黃拚命求饒,汪茗不為所動,她冷冷地看著已經掉魂的大黃:“你說,你把柯潔弄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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