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多夢。
馮不一大早就被同一個夢驚醒,夢中汪家僅剩的小女孩長成大姑娘,提著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似笑非笑地說:“哥卝哥救我!”
潛意識提醒這是一個夢,馮不渾身是汗從夢中醒來,看著旁邊還在微鼾的劉葉,馮不長籲一聲靠在窗邊點上一根煙,猛吸一口狠狠地咽了下去,一陣煙氣從鼻腔冒出,嫋娜在還很暗的房間裡,躊躇片刻依依不舍地四下散去。
從枕頭下摸出手卝機,看看時間確實還早,剛到五點。捏卝捏眉心、按按太陽穴,把枕頭抬高整個人松卝軟地靠了上去,半眯著眼睛繼續享受尼古丁帶來感官上的愉悅。
不抽煙的人也許無法明白,一個人傷心時、孤獨時、想事時,尼古丁是最好的朋友,吸進不安吐出不快,漸漸的心情就會歸於卝寧靜,緊張的情緒很能得到緩解。這也許就是誰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卻在夜深人靜時最難放下。
一支煙盡,馮不歎口氣悄悄起身拉開輕輕拉開窗簾,窗外的月亮還在偷看,山區的陽光總是會來得晚一些吧?他想。索性坐在窗邊,又燃起一支煙,這一次他輕輕吸了一口,慢慢吞進去,讓尼古丁獨特的香氣在肺裡充分纏繞,才不舍地吐出。
死就死了吧,人生已經很累,又何必為了少一支煙而讓自己更累?煙,果然是最能安慰人的良方,他想。
忽然,他就笑了,人在情緒有些波動的時候,特別喜歡與自己對話,一邊說一邊否定,神卝經元們相互鼓臊,勸主人隨心就好。
“你這家夥的肺估計是焦糖色的。”劉葉終於閉著眼,從夢中發出對馮不的不滿,“一大早就坐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不要命啦?”
“你醒了?”馮不看看時間,五點十分,又狠狠吸一口煙,才說,“再睡會,今天不用趕路,可以晚點。”
“你那煙一根一根地抽,我這睡夢中悄無聲息地吸著二卝手煙,你是打算帶著搭檔一起花樣作死啊?大哥!我還年輕,不想跟著你一起奔赴黃泉,再說了,我還有好多願望沒實現呢?你也不想想,你還沒娶媳婦呢……”
“哈哈哈……葉子,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媽,如果她還在的話,跟你應該很能聊得來。”馮不不打算解釋自己抽煙的原因,打個哈哈算了。
“屁!”劉葉哪能不知道他為何那麽煩惱?坐起來伸長胳膊舒展身卝體,心疼看看有些憔悴的馮不,“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是!”馮不眼神暗淡,“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
“我能說什麽?勸你別想了,你能做到麽?只能說,你這樣怪自己沒有卝意義,換做是我也許跟你一樣,會在那雙怯生生可憐兮兮的眼神裡忘了現實,畢竟她當年只是個孩子。”劉葉知道馮不在責怪自己當初的決定,如果交給當地警方,或者會有專人跟卝蹤她的成長歷程,或許她就不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一切都是如果,發生的事情早已在時間的軌道上定型,人生沒有如果,只有不停的結果。
又一支煙盡,馮不起身洗漱,劉葉無奈隻好一同起床,兩個人穿著運卝動鞋決定出去PK二十公裡。
“喲!PK?”倆人剛出招待所院子,就看見豐越站在門口做拉伸,豐越難得露卝出一個笑臉。
“是,一起?”馮不挑釁,“二十公裡,敢不敢?”
“走!”豐越看看時間,五點半,“慢點跑,一小時。”
“變卝態!”劉葉偷偷罵一句,豐越斜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從現在起,我是你的上司,辱卝罵上司可是要挨罰的。”
劉葉一驚,心想怎麽忘了豐越不只是變卝態那麽簡單,這個恐怖的家夥能夠讀懂人心,據說他的讀心術連牛江北都不是對手,被人看穿內心是一件極其尷尬的事情,急忙揮揮手,說了個拜拜,直接一個衝刺飛了出去。
馮不挑釁地把大拇指向下比劃,豐越笑著做了個紳士手,請他先行。
倆人假裝相互謙讓,卻在一瞬間像脫弦的箭同時彈了出去。
說好的慢跑呢?
早上七點,剛吃完飯的特調小組,迎來了他們在柳河鎮第一天正式工作。
他們到達柳河派卝出卝所的時候,派卝出卝所裡只有昨晚見過的警員馬志,正端著一個杯子對著院子裡唯一的小花壇刷牙,這樣的場景現在已經不多見,馮不對他增加了不少好感。
“早上好!”沐浴清晨的空氣,開心刷牙的馬志一看特調組出現眼前,本能張嘴問好,結果滿嘴的泡沫變成小炸卝彈爆裂在半空,逗得大家哈哈一樂,無意間增加了彼此的好感度,也減少了剛認識的生分。
豐越示意馬志趕緊收拾,他們自己轉一圈。
“男神!我們是不是太積極了?”劉冬青望著空無一人的接待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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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三人桌上放著兩台有點舊的電腦,還有少量的紙質資料堆在電腦旁邊,幾張報紙被攤開,上面的撲克牌亂七八糟堆成小山,應該是昨天正在打牌忽然接到報警信息, 隨手丟下出警導致的混亂。
豐越自行腦補昨晚接到報警後幾個人出現場的過程,應該是經歷了不敢相信,帶著不確定,最後扔下牌跳上車這幾個心路歷程,從喻言和黃大千反饋來的信息,這裡的警卝察大部分的工作,都花在和當地居民搞好關系拉近距離上,剩下的就是閑散在所裡自己打發時間。
整個柳河鎮,都被社團管著,他們自己管理就很,警卝察的工作都被他們搶著幹了,發生什麽大事他們自己執行家法就給解決了。豐越想起了過去,那些聞名世界的黑團體,曾經叱吒風雲的那些古惑仔,幾乎無一逃脫死卝於卝非卝命的結局。
喬楚轉到所長辦公室,門並沒有關,輕輕推開一條縫,裡面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張沙發床,看來所長值班時就睡沙發床卝上。馮不和劉葉被小會卝議室裡的一張集體照吸引,那上面有七個人,除了昨晚見過的所裡五個人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
七個人都穿著迷彩服,齊刷刷比著勝利的手勢,看得出來每個人的笑容都是發自肺腑。
劉葉的目光從每個人的笑紋上經過,然後又回頭看了一遍。
“各位領卝導,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平時沒人,差不多只能做做戶籍,找找貓狗的工作,你們看,這誰家丟卝了孩子到現在都沒人來報案。”正看著,馬志收拾好換上警卝服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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