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進小區離開,已經是下午兩點。
劉冬青在車上就開始整理錄的資料,並將圖片和短片進行分解,分解過程中加上語音講解,最後和拍的照片合成,變成一個在1205發生的一個鑒證記錄片,傳給了豐越。
“男神!”劉冬青悄悄拍怕豐越的肩膀。
“恩?”豐越正在閉目養神。
“短片做好了,已經傳你。”
“OK!”
豐越沒有急著拿出手機來看,他知道,劉冬青做的片子可以當教材用,加上本身他腦子裡就有畫面,所以這個片子還是留著晚上慢慢研究,眼下要緊的事情是找到報案的業主,杜宇。
想到這兒,他睜開眼睛看看正在看著窗外發呆的老張,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老張!讓他們先回去,我們去杜宇家看看。”
“剛才不是回話說,杜宇不在嗎?”老張收回神遊的思緒。
“就因為一直聯系不上才覺得奇怪。”豐越噘著嘴想想又說,“他的公司你們聯系了嗎?”
“聯系過了,沒有去上班。”老張忽然一拍大腿,“報案時他說是要陪母親去醫院的,我們忘記找一下醫院了。”
“你知道哪個醫院?”喬楚打趣兒,“不會所有醫院都看一次吧?”
“不會!他上次說是去醫院順道來取錢,也就是說醫院就在他家到醫院的這條線上,而當天他是先來取錢的,所以小區在醫院之前,所以呢,離前進小區最近的三甲醫院在三公裡處,沿線還有幾家小醫院,我覺得以他對母親的緊張程度來看,他去那家三甲醫院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我們現在去那家醫院,因為順路,去過醫院,如果沒找到人,我們去他單位,最後到他家,這一路下來呢,從他家到局裡,路程最短,因為最近市裡剛上了一條新路,才開通一個多月,直達城南出城口,而我們的單位,就在那條線上,所以直線距離那兒最短。”
“恩,邏輯思維還行,走吧!去三公裡外的醫院。”豐越點點頭。
老張知道豐越在逗他,但是呢,這樣也蠻開心,自從冬青和喬楚走了,謝紅也走了,整個局能跟他鬥嘴打趣的人再也找不到一個了,他成天說自己都悶得長毛發酵了。
“林子!先去前面的新南醫院。”老張拍拍窗戶。
“收到。”
“我說姑娘,我發現你這趟回來不在狀態啊!出啥事了?”安排好路線,老張的注意力轉移到喬楚身上。
“沒事!”喬楚低頭擺弄手機,隨口應。
“冬青!你這泳泳圈好像少了一道,怎回事?”老張的眼珠子又轉向後面低頭看電腦的劉冬青臉上。
“主要是沒時間睡覺,也沒時間吃飯,每天衝啊衝,我這吃貨的名號不保了。”劉冬青收起小電腦,把臉湊到前面的座椅靠背上放著,下巴點墊在靠背上,感歎道,“哎!我知道姑娘為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了。”
“你知道啥?”喬楚沒好氣地回一句。
“我當然知道,你是沒看見我紅姐吧?”劉冬青一語道破,嚇得老張直接把脖子擰過來,腦袋差點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後轉:“姑娘,難道你跟謝紅?”
“狗屁!”喬楚一巴掌拍在劉冬青的腦袋上,報復一下他的胡扯,這才嚴肅地說,“我是跟謝紅在聊天,她去了陳龍的家,陳龍家還有一個姐姐,從小縣城趕來的,啥也不懂,膽子又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謝紅正在那兒幫忙料理後事。”
“哦!這案子鬧的,我都忘跟你們說陳龍的事了。”老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你們之前辦的案子,三月前都才判完,陳龍是最後一個判的,因為他的身份問題吧,不是公開判的,判決生效後他不服,上訴後維持原判,上周剛下來的文件,判決書下來後第二天他就自殺了。”
老張見大家都沒有反應,又歎口氣:“我知道你們不信他會自殺,通常這這樣的人是不會選擇自殺的方式來與世界決裂的,但是,調查結果表明他就是自殺,我們要相信上面的調查不是?通過對同監犯人的問詢,還有對監控的回放,一切都指向自殺。”
“現場圖有沒有?”豐越也就這麽一問,他知道這樣的案子下面警局是看不見資料的。
“沒有!施南學門路寬一些,輾轉問了不少人才知道,他們平時白天要上工,所有工具都是每天上工前排隊領取,收工時排隊放回去,少一個都是不行的,而且崗位都是輪換的,那天他的監室輪到插花,好像是給什麽地方趕製一批工藝品,他們這一組負責剪、另一組負責收和插,然後他的剪刀劃到收插組一個人的手背,兩人吵吵沒幾句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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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被人拉開,訓斥兩句也就算了,誰知道第二天他就自殺了,用被剪下的花枝,不知道你們懂不懂剪花枝?都是斜口剪的,所以他被發現的時候,花枝就是插在他的頸動脈處,哎……”
“沒人發現不對嗎當時?”豐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什麽花?那麽狠。”
“我也不懂,反正施南學回來後就這樣轉述給我的,說是花枝他看了,確實是從頸部來一下的話,取命是沒問題的。”老張說完,摸摸自己的頸部,找到那條正在跳動的大動脈,搖搖頭,“我老張過去是幹啥的?特種兵受傷後到的地方,他陳龍是誰?我最得意的弟子,如果一心求死,比這花枝再軟點的東西,他也能殺了自己。”
“這個我信。”豐越點頭,看向窗外,五髒廟不合時宜地唱起小曲。
一陣嘰哩哇啦的風鳴聲,老張嚴肅的表情實在是無法再憋,隻好乾笑幾聲問:“餓了吧?這會兒到哪個飯店都沒吃的,除非小吃店,或者麵包啥的。”
“恩恩,去過醫院再說。”豐越摸摸空蕩蕩的五髒廟,看看車前,“醫院大門已經看見了。”
醫院車多,小林將他們放下,就去裡面轉圈,估計轉一圈他們就能出來了。
“天啊!醫院什麽時候都人滿為患.”劉冬青感慨萬分。
“走走,護士站問一下。”劉冬青拉著老張往護士站跑,那兒有兩個漂亮的小護士正在值班。
出示證件,沒費勁兒小護士開始幫忙查找。
這一查,果然和老張推測的一樣,杜宇的母親白芹女士,就住在消化內科36床。
告別小護士,一分半鍾後,他們就找到了白芹。
老張過去問了兩句,便招招手:“過來!找對人了。”
病房裡有三張床,另外兩張床上的病人去做檢查,所以這會兒病房裡是很寬敞,很安靜。
豐越過去問好,得到白大媽的認可後提問:“大媽!您住這兒幾天了?”
“啊?我都不記得了,好像不止一個星期了,我都好幾天沒看見杜宇了,這孩子,不來看我,也不給打電話,問醫生,就說是錢反正交得足,讓我安心養病,我這也沒啥大事兒,乾住著我著急啊。”
豐越嚇一跳,這老太太有點意思,問一句答那麽多。
“大媽!您都幾天沒看見杜宇了啊?”豐越提了第二個問題。
“可不是嗎?這孩子最近這半年,怪裡怪氣的,問也不說,一開始我以為是工作出問題了,但是他每天去上班,晚上按時回家,並且按時交給我生活費,又不像是工作問題,我也就不再繼續問了。”
“大媽!杜宇沒有女朋友嗎?聽您這語氣,他還和您住一起。”豐越抽出一張紙巾,老太太提到兒子,眼角就濕了。
“哎!他結過一次婚,當時兩人也沒孩子,我成天勸啊,人家不聽,前幾年偷偷把婚離了,然後他就搬回家住了。”
豐越心中一凜:“大媽!杜宇他還有房子嗎?”
“除了前進小區,還有一套房子在他們公司附近,但他說租出去了,我一個老婆子兒子孝順就行了,不管那麽多,再說,老頭子前年也走了,我更不想管那麽多,過一天是一天吧。”這白大媽真能說。
“大媽!您最後一次見杜宇就是他送您來醫院的那天嗎?”
“不是!晚上他給我找了陪護,晚上八點半走的,第二天上午九點半來坐坐,又去問醫生我的病情如何,然後走了就沒來。”
“大媽!好好養病,我們先走,有什麽問題我們會再來麻煩您的。”豐越見白大媽一臉茫然,知道再問也是徒添煩惱,老人沒有老伴兒,兒子的出租屋裡驚現屍體,兒子更是忽然消失,這要她怎麽面對呢?
“嗯嗯,你們是好人,幫我找找他。”白大媽眼眶又紅了。
離開病房,豐越看看時間還早,篤定地說:“走!杜宇公司、然後是他公司附近的家。”
他們剛走到大門口,小林正好第二圈繞完,上車直奔杜宇的公司。
杜宇的公司,是他和幾個同學合夥搞的,主要業務是設計與印刷。
在這個重視自主品牌與包裝的年代,公司業務非常好,他們也因為一些獨特的設計理念深得客戶的喜愛,聽說去年還接了一個大單子,賺了不少錢。
老張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講了一遍,正感覺尷尬,杜宇的公司,江宇設計到了。
江宇設計?可能是取合夥人的名字中各一個字,那麽所謂的幾個人合夥應該就是兩個人吧?要不就是,他倆是大股東。
和所有的公司一樣,前台有一個值班經理,一個永遠在打電腦的工作人員,老張上前介紹情況,值班經理抱歉地回答:“杜總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到他家敲門,沒人。”
“另外一位老總呢?”豐越在門口的照片上找到了杜宇和別人的合照,看親密程度和站立位置,另外一個老總年紀和杜宇差不多,個頭高出杜宇半個腦袋。
“您說的江總啊?”值班經理撇嘴問。
“是的。”豐越隨口叨叨。
“江總更是百年難遇回公司一趟,說是江總,但其實他只是一個名號,一切運營都是杜總說了算,我都大半年沒看見江總了,還是公司年會時見過一次, 江總這個人還有其他公司,這邊幾乎不來的。”
“劉經理,是吧?”豐越瞄了一眼前展台上的幾個牌子,找到眼前這位值班經理的照片,比對上後問了一句。
“是我。”
“請問您剛才說的去杜總家敲門沒人,您知道他家住哪兒嗎?”豐越盯著劉經理的眼睛看。
“全公司的人誰不知道他家住哪兒啊?他自己在附近有一套房子,租出去了,但是有時候不想回家又沒地方住,他就在後面公寓樓裡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有時候他帶工作回家去做,做完就放在他家門口的信箱裡,發信息讓我們去拿。”
劉經理說完,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說:“你看,這把小的就是那個信箱的鑰匙。”
“哦!那您是什麽時候去敲門的?”
“昨天!我和同事一起去的,信箱裡空空如也,敲半天門也無人應答,手機是開機的,但是無人接。”劉經理怨念道,“有一份合約需要他審完簽字,結果昨天去拿沒拿到,所以我們才敲門的,結果一無所獲,下周就要簽約了,也不知道出啥事了?我給江總打電話,他在國外開了會,他說他會聯系杜總,結果今早打電話來,說沒聯系上。”
“行!您告訴我們公寓的樓層門牌,我們自己去看看。”豐越覺得不太好,結合在他家發現的那些屍體來看,這個人怕是遇上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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