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空氣凝滯了一分鍾,豐越深深歎息一聲,打破了僵局。
劉冬青這個八卦之魂燃燒為巔峰值的人,也沒有說話,能在高度驚嚇中還沒扔了手中的微電腦,確實是極大進步。手沒抖,一直在記錄這張一米八的大床前發生的一切。
“老張!通知法醫吧。”豐越苦笑道,“本來他可以省跑一趟,但是情況太複雜,還是等他來了勘察過再說。”
“我馬上聯系。”老張的手這時候才完全離開櫃式床板上的皮質拉手。
“我拿工具。”江小雲也松開手中的拉手,轉身跑出去。
“楚!你再一些照片。”豐越說完,也松開拉手。
“是!”
豐越往客廳走,發現劉冬青一直站定未動,順便瞄了他一眼,頓時哭笑不得:“冬青!睜開眼,我說你紋絲不動的,原來你保持一個動作後,就閉上眼睛了。”
“哦哦!”劉冬青睜開眼,發現豐越正好站在自己面前,擋住了櫃式床的方向,摸著心口說,“剛才嚇一跳,我剛好盯著畫面看,她一雙枯木空洞的大眼直勾勾看著我,本能反應就是不能松手,所以隻好閉上眼睛。”
“沒事了!再看也就沒什麽了。”豐越拍拍劉冬青的肩膀走出臥室。
江小雲拎著勘驗箱走進臥室,老張正在打電話,撬開的地板處,兩個人正在仔細地清掃。
木板撬開後,反面找到幾枚指紋,不知道是裝修工人的還是凶手的,先采集了再說。
沙發後面的木結構框架中,發現不少指紋,不過疊加嚴重,有些已經模糊成團,倆人研究半天,發現無法采集到有用的指紋,決定放棄。
包裹屍體的薄膜上,掃了個遍也沒發現指紋,這麽細致的工作,半枚指紋都沒有,說明裹屍的人戴了手套。
“等法醫來了再說,你們把所有物證貼上標簽,用箱子裝好,待會兒搬回去。”豐越知道再找下去,這光滑滑的薄膜上也不會找到指紋,一般來說戴著手套用薄膜包裝,如此不留空隙不留空氣的包裹方法,對手套的要求很高。
而能在包裹過程中做到順利不留痕跡,手套應該要與手的貼合度非常高,並且比較光滑,這樣的手套多為醫用手套。
想到這兒,豐越又開始在電視櫃裡翻找。
櫃門、抽屜、全部打開,能夠拿出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果然在一個自黏袋子裡找到一包醫用手套、一包一次性食品手套,還有一包牙簽。
豐越把袋子放在茶幾上:“這個袋子上面掃一下,應該有指紋。”
“好好!我的天啊,一組人其實已經掃過三遍現場了,今天怎還有那麽多東西被發現?”二組的丁軒是個和劉冬青差不的小夥子,整體看還成,仔細看,腰腹還是粗了點,估計平時也是個吃貨。
“嗯。”豐越覺得他說的沒錯,但是又礙於江小雲那個敏感的心,隻好嗯一下,算是回答。
“老張!”電梯剛叮完,一個高八度的女音傳來。
老張立馬往外跑:“來了。”
半分鍾,老張拎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微胖的,是早會上那個女法醫,男的,應該是剛分來實習的,有些緊張地跟在女法醫後面一步遠的位置。
“豐越!你見過的,我們的女法醫楊梓,你把老錢挖走了,我們跟上面要了好久,兩月前才發下來一個法醫,不比老錢差哦!”老張笑嘻嘻地介紹。
“你好!楊法醫。”豐越客氣地點點頭,晃了一下戴著手套的手,“就不握手了。”
“客氣了。”楊梓似乎和錢程有點異曲同工,一臉冰霜堪比冷櫃,拿出手套直接蹲下去查看沙發後面找到的屍體。
“刀!”楊梓伸手,助手立即拿出刀放在她手裡。從豐越之前劃開的位置看了一會兒,便用刀將整個包裹劃開,一到到底,動作又快又狠,隨後放下刀,和助手一人拉一邊,像是去掉一個蠶蛹的外殼一般,整個包裝散向兩邊。
難怪包裹像個殼,原來每包一層,就用膠帶纏繞得不留一絲縫隙,再包一層,外面又被膠帶完全纏繞。
去掉外殼後,裡面的軀幹部分完全出現在眼前,居家服一套,白底藍色碎花,純棉材質,衣服非常乾淨,楊梓的手在軀幹部分仔細檢查,眉頭微蹙:“衣服新的,應該是死後換上的。”
“啊?”圍在旁邊的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你們看!”楊梓從衣服的領口處,拉出吊牌,“嶄新嶄新!”
“剪下。”豐越丟了一把小剪刀給她。
楊梓的臉有些難看,作為傲嬌的女法醫,被人直接扔來一把剪刀,毫無語言上的緩衝,確實心頭長出了一根草。
不去理睬獨一根草的搖曳,對工作的認真嚴謹,驅使她低頭剪下了那個睡衣上的吊牌。
隨後做了初檢,她放開手中的屍體說:“年輕女性、沒有頭顱、切口較完整、完美地找到了頸椎與頭部的連接錐,死亡時間超過一周,但是屍體做了防腐處理,時間只能作為一個概念,具體的還是要等解剖後才能回答,看來這就是法醫室裡那個女性頭顱的軀乾。”
大家都沒吭聲,因為有了豐越之前的預示,所以對楊梓說的這個結果,已經完全能接受。
“老張!豐越。”江小雲和喬楚從裡面探出腦袋。
“恩?”
“裡面已經完成了,楊法醫你進去吧。”江小雲手中多了兩個指紋粘貼,看來還是有收獲。
“還有?”楊梓頭有些大了,“男屍?”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豐越沒有表情來了一句,老張直接嗅出空氣中的火藥味,立馬掉頭往臥室跑,邊跑邊喊,“楊梓!臥室還有,快來。”
“知道了!”楊梓起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對助手說,“小馬,這個先打包吧。”
“好的。”
走進主臥室,楊梓的腦袋確實又大了一圈,一米八的床框內,並排躺著三個人,疑似三人,中間的是個完整的女性屍體,表面看來年齡約為三十歲上下,身材偏瘦,不是,應該是乾瘦。
在女屍的兩邊,分別躺著的是和外面那具裹屍一樣的長方形蛹蟲狀物,從包裹的嚴絲合縫來看,如果真是屍體,也是缺少頭顱的,直觀上看,也就說他們發現的兩個頭顱,其實數量是不對的。
楊梓的頭瞬間又膨脹一圈,她看看正在拍照的劉冬青,點了一下腦袋算是打過招呼,拿出解剖刀,在離自己最近的蛹狀物上一個漂亮的長拉,一個長長的刀口出現,往外拉開蛹殼,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期待中的男性軀幹部分。
“女性!沒有頭顱,皮膚表面光滑,細膩,緊實,年紀應該比外面那位要小很多,從胸部發育初看,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睡衣依舊是嶄新的,現在剪下吊牌。”楊梓對著自己胸口的錄音筆說,“初步摸查,皮膚表面做了防腐處理,沒有明顯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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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喊人來把這個抬出去。”楊梓看看正在盯著中間的女屍發呆的老張,“怎麽?認識?”
“不不!只是在想,為何其他都包裹得如此完整,而她沒做任何處理就放在這裡了?”老張連忙後退一步,表示自己真不認識這位。
“可能是沒來得及處理吧?”楊梓臉上依舊沒有表情,等女屍被運走後,她上床,蹲在中間這位女屍旁邊,手剛觸碰到女屍的面部皮膚,就來了一句:“冷凍後解凍的屍體?”
“你怎麽知道?”老張問。
“工作經驗,回頭再說。”楊梓一副不打算跟你科普的態度,老張隻好閉嘴。
“女性,完整屍體,機械性窒息死亡,無外力鈍器傷,皮膚略松,眼角下拉,年齡四十左右。”說完,楊梓掀開女屍的衣服,皺眉說,“再加幾歲,胸部已有老化下垂現象。”
楊梓女士,嚴肅認真地檢查屍體,老張直接別過腦袋,眼前的女屍拉開上衣後,皮膚狀態完全是青色的,看的人頭皮發麻,她還仔細研究了胸、腹、胯等地方,最後總結:“已婚未產。”
“啥?”老張順口就問,忽然發現楊梓的眼神比女屍的皮膚還要青,立馬捂嘴衝外面喊,“來兩個人,打包!”
女屍被與運走後,楊梓直接移動兩步,蹲在最後一個蛹狀旁邊,手起刀落,一條長刀口出現在眼前。
劉冬青錄像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這女人的動作太過流暢彪悍, 嚇到他了。
依舊是拉開蛹殼,這一次出現在眼前的,居然還不是男性軀乾,楊梓搖搖頭說:“女性,無頭顱,肢體部分沒有明顯外傷,頸部切口完整,凶手有一定的醫療知識,能夠準確找到頸椎二三椎的位置,所以傷口完整,並且沒有在椎頭留下傷痕。”
“打包吧!”
老張揮揮手,外面拿著裹屍袋的人立即跑進來,將屍體包好抬了出去。
等大家都走出去,豐越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才慢慢走出去。
“老張!屍體要抓緊時間解剖,給出具體數據供我們參考。”豐越對老張說,老張尷尬地看看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楊女士,那邊也是一尊樹佛,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他點點頭小聲說:“好的。”
楊梓等的電梯來了,又走了。豐越等電梯數字向下跳,才問:“你們查了近三個月來的進出這一層的所有監控沒?”
“查了一個月的,監控就隻保留一個月的,而且保安對這一層的住戶沒啥印象,說起來只知道1205出租了,另外兩家一直無人居住,也沒出租。”
老張按了電梯的下行鍵,電梯很快就上來了。
幾個人走進電梯,豐越看看電梯裡的攝像頭,忽然來了一句:“這攝像頭是壞的。”
“啊?”老張嚇得一個激靈,“那他們提供的錄像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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