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越暗笑，這人應該是久經沙場的老鬼，像馬濤這樣，長期在局裡等下面警員匯報警情的人當真是嫩了點，換言之，作為一個刑警隊長確實有點遜色。

　　“既然你認識，那就說吧，這人叫什麽?是幹什麽的?”馬濤歇口氣又問上了。

　　“這位領導，我哪知道他叫啥?我們只是經常在一起喝酒而已，對了！他可是酒神。我聽酒吧裡的人都喊他毛小酒，你聽這什麽名字?他可是一個晚上就能喝光你的工資哦！”侍光武好像專門氣馬濤，這一開口就拿警察的痛點來戳。

　　這侍光武不僅是有手段，還懂得避重就輕，更知道如何激怒警察，他往後靠了靠，盡量讓後背舒服些，然後才悠悠地說:“這位領導，咱納稅人的錢都拿去喂豬了麽?這不行啊！”

　　從氣勢上看，馬濤已經完全落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說警察無能、說納稅人交的錢都用來喂豬了…他氣得猛拍桌子騰一下站了起來，兩步跨到侍光武身邊，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這人渣，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丫別太得意，洗洗屁股準備好好在裡面坐到天荒地老吧。”

　　“警察打人啦！喂！有沒人管啊?警察打人了！”侍光武笑嘻嘻地衝攝錄機大喊，“唷唷！想打我，來，往這兒打！我絕壁不會投訴你，我只會讓你脫了這身皮，哈哈哈……”

　　“這?”

　　門外看著監控器的幾個人警察面面相覷，又偷偷看豐越，他臉上倒是波瀾不驚冷若冰霜，人也絲毫未動，靜靜地看著裡面。

　　“你?好！就算脫了這身皮，我今天也要把你揍成豬頭！”馬濤這個粗人，這幾天被豐越的氣焰以絕對性壓倒，已改性不少，眼看這侍光武又要將他壓製的火苗給喚醒，豐越這才及時推門走了進去。

　　“你好！”豐越從進屋開始，就以一種微微仰臉，眼皮耷拉向下看的樣子，自帶冰霜氣場冷冷地向侍光武問好。

　　“你好?你是?”侍光武下意識地連拋兩個問號。

　　“在下隸屬特調局，不好意思，剛才我們失禮了，請多原諒。”豐越說完，微微側臉看了看馬濤，示意他出去。馬濤這回倒聰明了，秒懂豐越的意思，抓起椅背上的警服一句沒說摔門而去。

　　司馬看看豐越，看看侍光武，又看了看被馬濤狠狠關上的門，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跟著出去。豐越看穿他的小心思，嘴角掛著淺淺小漣漪:“你留下，做好記錄。”

　　司馬看看四周的攝錄機，不知該如何接話，平時他們已經開始不用筆記，但是豐越來的這日子，要求大家在審訊嫌疑人的時，用筆記，想了想還是拿出筆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上日期時間和被審人，審訊人的名字。

　　豐越的話讓得意洋洋的侍光武一時語塞，畢竟彬彬有禮的警察在審訊室從沒見過，自己跟警察打了多少年交道，從未見過如此纖瘦細長的警察，看似瘦弱卻自帶三米八氣場。

　　看著看著，他不由得坐直身子，剛好迎上了豐越劍光如凜的眼睛，他心中微微收緊，呼吸節奏就這樣被打亂。

　　“我叫豐越，你叫什麽?”豐越站著問，在完全鎮住侍光武之前，他沒打算坐下。

　　“風月?無邊?”不知為什麽，侍光武腦子一抽，想到了這四個字。

　　“也可以這樣理解。”豐越露出一個迷人的官方笑容，司馬在邊上看著，差點扔了手中的筆，這笑容太柔和，太邪性，太令人無法抗拒。

　　“你……”侍光武呆呆看著豐越的笑臉，寒氣卻從笑容中炸裂，一直在空氣中蔓延，冷得他無法輕易開口。

　　幾個回合下來，刑警隊長馬濤被一個混跡江湖很久的人給乾倒，也不算丟人，豐越好是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單向玻璃。

　　按說這侍光武進了警局本該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但是從他對馬濤的囂張態度分析，這家夥背後的靠山應該是個鯊魚級別的人物。

　　在室外觀察良久，從侍光武的說話套路和對警察不屑的樣子，豐越找準他的說話習慣，不屑、克制、自我，隱忍，這些都是作為一個有領導才能的組織成員所必備的心理素質。

　　不過，這樣的人對於豐越來說不算難應付，應該說這樣的性格，更容易找出缺口將他擊潰，所以，豐越在進來前就想好了如何審。

　　豐越的笑容一直綻放在臉上，倒是侍光武看得發傻，豐越那炸裂在笑容中的寒霜，一瞬間凍結了空氣，一時間他感覺到了呼吸變得不再暢快，喉嚨發緊，總想往下吞咽卻無論如何也沒有生津止渴的機體反應。

　　“下面我說的話，你覺得可以回答就作答，反之則不必理會。”豐越依舊聲線溫柔笑容燦爛。

　　侍光武的呼吸更加困難，從豐越溫軟的語氣和明亮的笑容中他分明提取到一股強烈的壓力，這些壓力在他周圍慢慢蔓延，慢慢向他靠攏，壓抑之感從周身襲來。

　　原本平緩的呼吸，緊在豐越進屋後的幾分鍾就變得毫無節奏，變得不再受他控制，變得讓他難以置信。他在豐越壓迫感十足的注視下，汗水像漲潮的海水，毫無征兆地溢出皮膚，順著發際線一直滑進衣領，有點刺癢，有點熱辣，汗水很快打濕衣服。

　　豐越沒有坐下，漫長而又短暫的幾分鍾，他擋住侍光武正前方的台燈，強光直射他的後背，有許多光線從後背散開，飄散在身體四周。審訊椅上的侍光武，被豐越明亮清澈的眼睛盯著，仰臉看著豐越，一瞬間似乎看見了佛的影像站在豐越的身後。

　　那些四處散開的光的顆粒，漂浮在豐越的四周，侍光武看得眼睛發脹，卻不想移開目光哪怕片刻，他的四維在這一刻凝固，他想多看看豐越身後這佛的光芒，滌蕩著這裡的空氣。

　　不知道看了多久，侍光武慢慢吸氣慢慢吐氣，終於他迎著豐越的笑容綻開了自己花一樣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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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下面我們開始正式談話。”豐越捕捉到侍光武的小花笑臉中有諂媚成分，瞬間找到缺口，直接切入正題，“侍先生，你的有女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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