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盟軍部在草原、中南洲外又開辟了倭國這個新的征戰點。不過這些地方現在都不是很激烈的戰爭點。 草原上是那些部落的力量在按部落規矩征戰,華盟軍只是個發起人、壓陣者和戰利品變賣鋼刀箭矢等物資的供應商。楊大在漠北,楊二在漠西,兄弟倆日子過得很輕松。中南洲那邊楊小山在南,李鐵牛在北正在慢慢推進,不求進度,只求所佔據地盤的完善,中南各國自己已先疲勞了,不知是該繼續還是先回家等著。而倭國則要先讓他們自己先亂一陣,不著急。
因此華盟國內顯得比較平靜,在輿論上除了一些新發明新產品及致富消息外就是各種文化娛樂的新聞,其中就有倭國趣談。
宋國現在也是風平浪靜,他們的天道之爭並不激烈,華盟不參與,宋國現在的讀書人並不敢冒大不諱起來辯論。發發牢騷可以,但要立名標杆來公開批評則還不敢,所以大儒、大佬們發了幾個正朔文章就算完了,想參加科舉的學子還是繼續埋頭啃經書。而現在宋國因軍費大減,商稅大增使國庫漸豐,各地一有流民產生就有人收走,沒煩沒惱的也讓朝廷內相安無事,君臣們正沉醉於各自的愛好之中。
“有辱斯文啊!”王黼在看完今日新到的華盟日報後,搖著頭感歎道。
王黼得益於人美有風姿和口才奇好,倒是至今不倒,還在相位上。但實際上他的不倒應該要感謝楊德一家子。
歷史上王黼在靖康前就倒了,是倒在了他的家宅和太監梁師成的家宅靠在一起上。趙佶在一次上門看靈芝時發現了這個很有內外勾結嫌疑的情況後就辭退了他。但現在不同,他的家被柔福給拆了,而楊德也打算幫他去重建,王黼自然是不敢接受楊德的好意,一來二去,過意不去的楊德就飛鴿傳書告訴他別在原地建了,很危險。
當時正處小心謹慎的王黼一聽就驚出了一身冷汗,既為自己以前的得意忘形後怕也為楊德能洞悉他的為官秘密而吃驚。梁師成既是趙佶寵宦又是草擬詔書的“隱相”,王黼就是靠這梁師成才能摸透趙佶心思而得以飛黃騰達、連跳八級。現在被楊德點穿了,還告訴他梁師成有模仿趙佶筆跡來下偽詔來幫助他的小動作,這樣怎麽還能把兩家按在一起?被嚇出亡魂來的王黼立刻把家搬得遠遠的,同時也再不敢在背後給華盟做小動作。
“王相,你是說倭國的王室嗎?”一旁來訪就坐的戶部尚書蔡攸接過報紙看了一會就抬頭問道。
華盟改變了很多人的結局,蔡京也同樣沒被人喊打喊殺,但他已年老不行,徹底告別了政壇,趙佶為補償他就又起用了蔡攸,而蔡攸則和老朋友王黼走到了一起,並沒有按父親希望的去和李邦彥結盟,可能是寡學術的王黼更對他的味。
“倭國的王室是,這華盟日報也是,這些個破事怎麽能在大廳廣眾之下說出來。”王黼搖頭歎氣道。
“這華盟日報也不是頭一次了,以前他們就拿一些歷代皇室的事拿出來評說,而且他們自家王室的事也有,雖無傷大雅但這給百姓看,這總難理解。”蔡攸也感歎的說道。
“他們都是有目的的,以前是奔著這天去的,讓百姓們明白有些天子很胡來,是在動搖天子的神威。而他們自家王室的事卻使百姓產生有是家人的感覺,很親切。現在這對倭國則很可能他們要對倭國動手了。”王黼很明白的說道。
“是真的嗎?”蔡攸又看了一下報紙說道。
“他們這是第二次對一國現任王室作嘲弄,
上次是對交趾李室,但現在李室怕是不保,只要阮公平一敗,這交趾李室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現在開始說倭王,你說這不是想對倭國動手是什麽?” “倒也是,這嘲弄本身就會帶來敵對。”蔡攸認同的說道,一會又接著說道,“他們華盟四處動兵,再這樣下去我大宋的藩國可越來越少了。”
“唉,隨他吧,這倭國也並不來往,滅不滅與我宋是無關,這交趾李室妄稱李朝還對我宋起意他們去滅了也好。”王黼很平靜的說道。
“可吳敏、李綱他們還在和交趾來人來往和想要給阮公平冊封。”
“哼,他們也只是說說,只要華盟一日不把李室取消掉,他們就不能拿到朝堂去說,阮公平這個反賊帽子可不是好摘的。”王黼不屑的說道。
“嘿嘿,也是,不過華盟報紙上有的話說得還是有道理的,道德是刻己而不能廣施於人,現在李綱他們雖然明知冊封阮公平有利但卻跳不出阮公平是亂臣賊子的框框,真是自縛手腳。”
王黼擺擺手道:“是否對大宋有利也不一定,他們是看不透,華盟並不怕阮公平取得正統的名義,以華盟現在的方式,阮公平能聚得人心又有何用?他華盟跟本不在乎他們的人多人少,人越多到時候怕是死的人也更多。再說華盟現在可是在一對四家,多一個阮公平也沒什麽大礙。”
“倒也是,聽說那邊死的人很多,但他們始終對華盟步步推進的堡壘沒辦法。而且華盟得理不饒人,始終不同意和談,只有自己人和敵人的區別,連從屬的可能也不答應。”
“是啊,華盟的戰爭和以往已是不同,他們沒有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顧慮,各種計謀對他們也派不上用處。而且他們的將軍也不怕殺戮太重的責難,這中南各國怕是撐不了多長時間。”
王黼感歎的說道。
說到這兒,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蔡攸就說道:“華盟的火器太厲害了,我們卻始終不能真正仿製出來。”
“華盟的東西又有幾樣我們能仿製出來的?沒用,聽說他們都開始用上了力大無比的蒸汽機,什麽能加工鋼鐵的車床,還有什麽一爐就有幾千斤鋼鐵的大型煉鋼爐,我們想都想不出是什麽樣的東西這怎麽去仿製?”
“可到時候我們大宋和他們一旦對上又該如何?”
“居安,這個我們就不用多想,華盟若想對付大宋,我們大宋早就不存在了。中南各國是自己去找死,他們還以為華盟會和大宋一樣拿他們沒辦法,也不想想華盟能拿下三佛齊就不怕他們的惡劣地理環境。所以有些事情我等也不要去強求,我們越急越可能會適得其反,看吧。”
王黼很平淡的說道。
“可這不是內心總沒底嗎?其實官家在內心也是沒底,現在看似他醉心於書畫,但他是在借此排憂,和在下幾次私談時也常露這個苦惱。”蔡攸無奈的說道。
“唉,也難為官家了,華盟的這一招狠啊,天子不是天子,是一國首腦,天子不是以德牧天下,而是以策興國民,但興卻被他們走在了前面,荒蠻之地竟然被他們經營得興興向榮。而且還槍過了人族的大旗,以漢人保護者自居,人心在流失啊!”
王黼抬頭長歎。
“不過你父親倒因而得利,幾次因天災致仕都被華盟平反了。”
王黼又笑著說道。
蔡攸也苦笑著搖搖頭,“這大概就是他不出聲的原因,不過他也看穿了,帶著我那討厭的二弟回仙遊老家了。”
“你二弟是回去主持家族在泉州的商業吧?你父親或許是想開了,有你在不必再讓你二弟來爭,再怎麽說你總是蔡家人,而且將來一旦有什麽變化,這商業卻是他們保證的,你也有個退路。”
“他是他,我是我,我卻不必靠家族的那點產業,其實最近我也在南洋置辦了不少地。”蔡攸說道。
“說到這南洋置地之事,聽說最近有很多人過去了?”
“是的,以前是私下裡有人將信將疑的去,但自從有些被戰亂波及受損的人得了華盟大筆賠償金的消息傳開後,華盟一放地就會被槍光,所以我也去搶買了一點。”
“他們倒真把宋人當自家人,不過這麽多人過去開墾將來這糧食怕是賣不了價啊,這看似能一年幾熟但太多了去賣給誰呀?。”
“說的也是,不過我這次買的是他們放出來的種橡膠樹的地塊,不種糧食。”
“橡膠樹?種樹能有多少產出?”
“呵呵,有很多人也是這麽想,要不我還不一定能搶到呢。但只要看他們定的價不低,還有專人負責指導種植就說明這東西肯定有價值,而且再看看現在出來的那些膠胎、膠管、膠鞋、膠(雨)衣、皮筋、小孩玩的氣球、皮球,他們說這些都是從橡膠樹來的,所以這肯定不會錯。”
“真的?那還有這樣的地嗎?”王黼也心動了。
“沒了,有眼光的人還是不少,不過有內部消息說即將要放種棕櫚樹的地塊,這是一種能產油產蠟的樹,王相你不妨也去弄點在手上,不過最好是派個下人去侯著,否則又會被一搶而光。”
“好,能產油蠟的樹也不錯, 不過他們是都要收稅的吧?”
“他們只收一成五的產出稅,像種樹在成長期是不收稅的,我們只要負擔一些種植的人工費,所以有余錢是不妨去弄點地種著,只要華盟不倒,這地永遠是你的,這總比把錢放在那兒發霉要好。”
“噢,只是這些好事他們怎麽不放到國內?”
王黼疑惑的道,在這方面他顯然沒有掌戶部的蔡攸知道得多。
“王相,這南洋大著呢,放到這邊來賣的只是南琉球和婆羅洲的一小部分,除這兩地外還有無數的大島小島,有的還是專出香料的島,他們是只怕沒人來出錢買。另外據說在南方還有個不在地圖上的巨大島,比我們大宋疆域還大,不過那邊沒被開放。而且華盟那邊的人現在大多是去買愛國地了,就是他們新辟的天竺那邊的山南道。”蔡攸感歎的說道。
王黼呆了呆,“是嗎?”
蔡攸點點頭,“是啊!將來他們若拿下中南洲怕也要這樣發賣,軍隊開疆拓土,土地便宜賣給國民,又得軍資國財、又讓民獲益,難怪他們能四處動武國民卻一力支持。”
“財錦動人心啊,不過他們能有辦法使那些荒蠻之地開發利用也是個有利條件,別人想學也學不來。只是現在你我都要動心,我大宋也不知要有多少士紳、有錢人去置業。嘿嘿,小民、士紳富人、我等官員,他們是一個不拉都要拉入懷抱。不過啊我等也幸好是漢人,像中南國的遭遇我等是不必受了。居安,我建議你有空多看看他們的法和政策,有備無患。”
蔡攸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