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拿過桌上的報紙,只見頭版頭條是對華盟還有幾個月就要離任的首相劉仲和的專訪,其中有劉仲和卸任後的計劃。劉仲和表示自己同樣會成為王的顧問,但不會去某地做名譽總督,而是要去辦一個名為《古文今讀》的雜志,開辟一個供學者們解讀和討論經典的論壇,目的是要保持和弘揚儒家學說,但也要存精去偽,以事物發展的眼光來新解經典。 “劉首相要去辦雜志?”蔡攸有點奇怪。
現在已很清楚,華盟的首相那是真正的首相,一切國政都要在他手上出來,那怕要經過議會審議的新政,提策的人也只能是他。在地位上華盟首相一點也不比宋國的太、少宰來得差,以華盟的強勢還隻高不低,可這樣的人物退休了不去弄個名譽總督養老,卻要去辦雜志,這有點奇怪。
“要收官了,他們這是在安撫士人的心,給我宋國的夫子、經學家們吃顆定心丸。”一旁沙發上的王黼幽幽說道。
蔡攸無語,不過這和他關系不大,他又接著看關於倭國的消息。華盟自從開始報道倭國的消息後,時斷時續已有一年多了,但後來不少是介紹倭國的雜亂,不過這次有關於華盟的一則聲明:
大意是倭人黑發黑眼黃膚和華族是脫不了淵源的,但他們現在已淪為無知可笑的蠻夷一族,因此華盟有義務幫助他們重歸華族文明的大家庭。華盟不反對倭國自成一國,但前題是倭國要保證倭民能重歸華族文明並進一步發展,倭王要確保倭民的民生發展。但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倭王並沒有這個能力,而且倭王以妄稱天皇、以虛托神之子的名義來欺騙和壓榨民眾更是非常無恥,因此華盟無法容忍有這樣的無恥、無道政權來繼續統治華族散落在外的一部分民眾,不能讓這部分民眾在野蠻無知中繼續沉淪、越走越遠。
一句話,華盟在華族的大義下否定了倭國及倭國的政權,並要動用武力消滅這個政權。這是華盟第一次脫離了因為你打我我才要滅你的或者類似的對他國開戰理由,但華盟這次的開戰理由卻同樣顯得很正義,很光明正大。
“這倭王真是坐在家中也要招來橫禍,不過他們絲毫沒有廉恥之心也不值得同情。”蔡攸看完後說道。
“誰說不是呢,但一直以來這都是華盟日報上給我們的印象。同樣華盟日報也一直在灌輸華盟就代表了華族的意思,這次他們以華族的名義去取締倭王政權,又有誰會認為不妥?他日華盟若也同樣以這個大義來對趙家皇權呢?又或這不是做給我們看的?”王黼好像在那自言自語的道。
蔡攸這才明白王黼為何要說華盟要開始對宋國收官了,也猜測到了華盟可能的手段,來源大概就在於此。他看了一眼深深的坐在沙發裡的王黼,沒再說什麽,也開始了發呆。
“天、地、人,人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重視人、重視民生的華盟終於站在了至高點上。蔡攸明白了王黼為什麽會那麽無力樣。蔡攸知道王黼的對華盟不抵抗不是真的是華盟的內奸,可以說宋廷朝堂內誰也不是華盟的內奸,不管是忠的還是奸的沒人願意宋國被華盟吞掉和按華盟的那一套來行事,華盟也好象從沒有買通和發展哪個大臣來當內奸。
一直以來宋臣的是和是抗都是各人按自己的出發點來行事,蔡攸也一直很支持王黼的不抵抗政策,因為他親眼見識過華盟的武力,本以為這樣能最大限度的不給華盟任何吞宋借口。但現在才明白,抵抗無用,不抵抗原來也同樣無用,
華盟有自己的掃除異己的大義名份。華盟一直以來都在按宋人所不了解的方式在瓦解宋人的堅守陣地和反抗意志。 所有的人都在做無用功,而抵抗派臉色發綠的真正原因恐怕也不是百姓罵他們是假大空和大奸若忠,他們真正難堪的是他們在流失民心、失去了抵抗陣地和依靠屏障。忠君這個旗幟已不好使,保國卻也說不清這是誰的國,華盟不用武力隨便吹口氣就能使宋廷這個失去了支撐點的空中政權隨風飄走。
“仔細看著吧,在倭國的滅亡過程中或許能找到你我的前途出路。”王黼冒了一句話。
楊德的對倭倒不是想做給宋人看的,因為倭人和宋人是兩碼事,但王黼等人並不清楚楊德的觀念,在天下論的習慣中王黼也不清楚倭人和宋人是不同的。不過王黼要從中找出路楊德也管不著。
現在是華歷3827年的秋季,華盟在倭國花了一年多時間的準備工作已基本就緒,已到了最後一擊的時候。
楊德對天皇神性的擔心有點多余,此時的神道教相對於佛教是偏於下風的,大規模的神道武士團也還沒有起來。此時的神道也還處於早期雜亂的時候,神社神道、教派神道和民俗神道紛立,自然精靈崇拜和祖先崇拜各為主要內容,天照大神還沒成為主要的崇拜對象。不過崇拜凶神惡煞的人也大有人在,這也是倭人奇怪和罪惡的源頭,因為他們把凶惡者﹑奇怪者﹑極可怕者亦都稱為神,認為人只要做了特別詭異,並且其他人乾不出來的事,就可以成神。
楊德對神道、神社自然是沒有好感,但令他哭笑不得的是經過一年多的扇風點火和武力支持,華盟人成了很多崇拜凶神惡煞教派的崇拜對象。或者說那些依附於華盟的人大多是受到了神道影響才對華盟軍惟命是從的。楊德想要滅了他們的神道,但事實上第一批跟隨者卻都是神道或多或少的信仰者,這怎麽都使楊德好氣又好笑。
不過這也堅定了楊德要把倭人移出島來各地分散的決心,現在麽卻要好好利用他們的這個“優點”。
倭國的有很多特點注定了他們必然要向外侵略,神道教是一方面,另外土地狹小、人口眾多是另一方面,當他們的領地、莊園被固定不好被爭奪時他們必然要把目光投到外面。也就是說,倭人對擁有自己的土地有著天然的誘惑力。
現在同樣,雖然法皇和貴族、外戚在為莊園的控制權爭得不亦樂呼,但下面的平民、武士等也在眼吧吧的希望有自己的田地甚至是莊園。楊德本來就是讓楊康利用這一點去讓倭國產生動亂。
楊康也是按這個要求來的,他讓一些勢力鬧獨立,然後把獨立區內的其它田地分給依附他的人,甚至是直接組織一批無業人員來打下自己的領地。果然,在擁有自己的田地面前,天皇是誰與他們無關了。
此時的倭國又沒有經過訓練的常備軍隊,除了一些武士團其他大多是一些臨時組織的農夫和無業浪人。華盟軍鼓動的人雖是一樣但他們有華盟軍給的槍炮,有個十枝槍和一門炮他們就能打下一個國衙來,而且這些人也只會裝藥點火,但一發炮彈不用打準就能使上千手提竹刀竹槍的農夫們一哄而散或就地拜伏。
倭人的性格是遲疑的,他們會為一個選擇考慮很久,但見識到槍炮威力後,能快速跟風的人就很多,特別是那些無業的流浪武士,他們一下就找到了自己的出路和主心骨。盡管此時要守自己莊園的莊園主開了很高的價碼但他們卻都紛紛來到了華盟軍的辦事點,拉些跟班、和華盟軍簽個協議,然後就領上槍炮彈藥自己去為自己打莊園了。
而再遲疑的人就往往在想動時就已成為戰俘,變成了華盟軍天價的武器租金和彈藥費用的交換品。
倭國很快就亂了,整個西海道(九州島)是全部獨立了,山陰、山陽道也獨立了,其他地方則到處都有一幫人在搶奪莊園、攻打國衙。倭國很小,人口卻不少,尤其是無業、無產者更是眾多,在能擁有自己的土地誘惑下他們無視了原來的等級差異,哪怕是自己
原來的家主也照搶不誤,亦或在他們心目中華盟軍才是更可依靠的家主。
而倭國貴族們面對一鍋亂卻無法再組織到很大的力量來反撲,一隊隊武士、農民隻往海邊跑,想找華盟的大船要武器。再高的傭金哪有擁有自己的田地強,何況用戰俘也可以和華盟軍換錢。
隻盯著自家多少莊園的倭國貴族們確實是坐在家裡也有禍來。而終於出頭正想大施拳腳和弄個親生兒子出來取代了那個叔父子天皇的鳥羽法皇也傻眼了。搶奪莊園不要緊關鍵是這些新的自命莊園主要繼續上貢啊,可他們對誰也不理、不上貢,而且鳥羽直屬的那些知行國是首當其衝一個個在被摧毀。
鳥羽法皇當然是不知道這次的紛亂看似無組織實際上是有組織的,有一部分團隊是隻盯著各地的領國守護打,這些團隊才是華盟軍以前訓練過的倭人隊伍。他們的目標就是摧毀各地的政府組織和源氏、平氏武士團體。
源氏是天皇后代們一批批分離出來的子孫,是所謂的賜姓入臣,但天皇一系能常保血統這源氏也功不可抹,因為他們分離出來後卻在各地組建了武士團,後來的中流砥柱武家貴族大多是他們再分化出來的。盡管他們後來把持了大將軍之位和朝政,但也維持了皇室血統。
而平氏也是天皇血統出來的,只是沒有源氏的流派多,只有一個源頭。在白河開創院政後因源氏造反平氏就被白河利用了起來對抗源氏,從平正盛成為北面武士到現在平忠盛獲得了升殿的許可(天皇近臣),正處於上升期。(平氏在平忠盛之子平清盛手中盛極一時開創了武家政權的先河,但隨即平氏就被源氏所滅倭國也進入了鐮倉時代。 )
源氏、平氏武士團體是華盟所定的必滅對象,不過楊康並沒有直接就上場去滅他們,而是先鼓動無業浪人作亂,在這兩個勢力準備要平亂時再參加進去重點攻擊他們。
倭人沒人能看得清局勢,得到的最確切消息也就是有個叫華盟的海上勢力在為造反者提供威力巨大的武器以換奴隸,僅此而已。而真正投靠在華盟軍下面的倭人則很守規矩不會對人透露華盟軍的意圖。貴族們連自己的莊園都保不住在一個個失守,而平氏、源氏這些本該出大力的武士團卻在一個個被消滅,到現在也就只有都城內還有一些武士力量,但他們卻要被用來保護京畿道。
倭國的五畿七道大概也就京畿內沒什麽動蕩,其他地方經過了一年多的動蕩已基本都更換了莊園主人。京都內的法皇、天皇、大臣貴族們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並且也對此無能為力,他們只能等,等局勢的明朗。
造反的人也確實是僅僅為了得到自己的土地,並沒有哪個勢力提出要建立自己的政權,當然這其中是華盟軍在控制,有這種傾向的人都會被華盟軍排除在外甚至是毀滅。京都內的人卻不清楚,他們能在那等就是因為這點,他們還在期望等最終安定下來後讓造反者們重新歸依天照大神,大不了承認了這些新的莊園主。
不過他們已等不到那天,而那些造反者也最終不是很安分的人,他們在搶到了莊園後又開始了造反者之間的爭搶,地當然是越多越好,華盟軍除了又得一些戰俘但也有了開始正式登台插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