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泗州城，每個人的心中都生出一種再世為人的錯覺。

　　誰也不曾想，有黑衣女子帶路，本是一路平安，但在走出通道之時，竟然還是發生了變故！

　　林老！

　　踏入黑衣女子架設的通道，他竟是突然爆發。這一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先前慈眉善目的老者居然被天坑生物附體，瞬息間變得猙獰至極，蒼老的身軀驟然膨脹到極致，妄圖以自爆為代價炸毀通道，拉著眾人一起下水。

　　不知是變故來的太快，還是黑衣女子的心神根本不在這上面，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最後一刻，古瀟持刀力劈而下，曹子建拳端閃耀著金光瞬息砸出，在猝不及防之間阻止了林老的行動。

　　若不是如此，一行人恐怕除了黑衣女子，盡皆血跡幸免。劫後余生，眾人甚至生不出道謝的念頭。

　　生死之間，再走一遭！

　　此刻呼吸著外界的空氣，耳際傳來鳥蟲輕鳴。

　　“活著，真好！”

　　這才是真實的人生！

　　這才是活著！

　　哪怕，一陣稍顯濃鬱的血腥氣不斷地刺激著他們的口鼻，但也比泗州城內的汙濁氣味要清新的多。

　　哪怕，外界的夜幕之中，依舊有著一彎血月，猩紅至極，讓人望之生厭。

　　“靈氣複蘇，真的來了麽?”

　　望著頭頂的血月，聶峰呢喃開口，眉眼之間閃過一絲迷茫與不確定。

　　雖然，這彎血月已經足以證明一切。

　　最初，還是他同古瀟講述了靈氣複蘇這個概念，但真正面對時，每個人，都會生出對於未知的恐懼。

　　更不用說，這樣的征兆，分明是在昭示著不祥！

　　無人應答，隊伍中的氣氛有些沉悶，每個人的心中都不是那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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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洛晴師姐，你知道方將軍他們怎麽樣了麽?”

　　猶豫了許久，古瀟在聶峰的慫恿之下，還是決定開口詢問。

　　先前他隨著炎黃大隊進入泗州城時，外界的軍隊也正式向南疆邪祟以及一些邪教掠奪者開戰了。

　　那是他第一次身臨現代化的戰場之中，說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些軍人所面對的，大概率都是是覺醒者！

　　匆匆一眼，他與聶峰根本看不出情況。提前知道結果，也好做好心理準備。

　　或許，對於他而言還稍微好些，畢竟沒有太多的接觸，也無法感同身受。但對於聶峰來說，那是戰友，是袍澤。

　　沒有當過兵，根本理解不了這種情緒。

　　出泗州城的過程中，古瀟與黑衣女子有過短暫的交流，也得知了對方的名字。

　　洛晴！

　　這倒是讓他一陣惡寒！

　　畢竟，擁有如此溫婉可人的名字，為人卻是冷如冰山，暴力如狗，反差太過巨大，根本難以接受。

　　“好奇?”

　　斜睥了古瀟一眼，洛神美目流轉，神色之間看不出喜怒。

　　“呃?”

　　未曾回答，古瀟下意識的望向聶峰。

　　然而，下一秒，無論是他還是聶峰，都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失重。往上看去，卻是洛晴素白的手掌一邊一個揪住兩人的衣領，直接踏空而起，飛速向著某一處飛去。

　　余下眾人望著這一幕，皆是有些錯愕，隨後閉口不言。

　　最誇張的是胖子，全程都將自己縮在了曹子建的身後，肥碩的身體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冒頭。

　　從看清洛晴的面容開始，他便已經啞了火，總覺地自己像是曾經見過洛晴一般。

　　一路冥思苦想之下，他終於確定。他，確實見過洛晴。

　　甚至，他和古瀟講到過這個女人，以及那場讓他武當山改天換地的變故！

　　那個一人一劍，踏破天際而來，梟盡頭顱無數的女子！

　　只是，那時候的洛晴是一身白衣，而不是此刻的黑色勁裝。

　　這樣想來，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這特娘的是個殺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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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古瀟與聶峰，陡然升空，兩人皆是悚然驚呼，但片刻之後，他們的口中再無聲息。

　　倒不是被強烈的氣流灌進喉嚨嗆到了，純粹是，心中堵著一口氣，咽不下，吐不出。

　　這是一口鬱結之氣，讓他們想要發狂。

　　自高空往下看，偌大的一片荒野，竟是淪為一個屠宰場。

　　滿目瘡痍，硝煙四起，巨大的坑洞到處都是！

　　那是現代化的火炮留下的痕跡！

　　同樣，也有坦克、裝甲車等拋錨在野外，駕駛艙內的士兵早已死亡。

　　遍地殘屍，有穿著血袍的南疆覺醒者，有穿著怪異服裝的邪教人員，更有掠奪者……

　　還有一些統一製服，胸口印著一朵浪花的圖案的人員，同樣參與了戰鬥。

　　但更多的，還是身著迷彩軍裝的人。

　　九州國的軍人！

　　在覺醒者不夠用的情況下，軍人就是尖刀，就是補丁！

　　面對強敵，只能借助現代化的兵器，然後用性命去填！

　　只是，那些勢力當中，同樣有重武器！

　　這一點，從古瀟剛到截流大閘之時那枚劃破夜空的導彈，便可見一斑。

　　此刻，他更是看了個真切。

　　甚至，這些勢力手中所掌握的武器，並不比軍隊要弱多少！

　　“東海的雜碎！”

　　同樣瞧見那些胸前印著浪花圖案的人， 洛晴開口說了一句。

　　而此刻，古瀟與聶峰的呼吸變得粗重異常，後者的瞳孔之中甚至閃爍著紅光，仿佛欲要擇人而噬！

　　戰爭已然落下帷幕，軍隊獲勝，各方邪祟勢力的聯合被斬殺殆盡。

　　只是，終究是慘勝！

　　軍隊付出的人命，要遠遠多於對方。

　　一輛輛軍用卡車碾壓過荒野，一列列後續抵達的士兵下車收集犧牲之人的屍體，再運回軍營之中。

　　平鋪已然放不下，甚至出現了屍身堆疊在一起的情況。

　　更有一些，面目全非，甚至是屍骨無存，只能通過衣服肩章來辨別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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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行按捺下心中的鬱結之氣，古瀟伸手拍了拍聶峰的肩膀，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有一聲長歎。

　　“沒事，不用安慰我。”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這就是軍人的宿命，也是軍人最好的歸宿。”

　　“從軍那一刻起，他們便都做好了準備！我懂！”

　　聞言，古瀟默然。

　　不僅聶峰懂，他也懂。

　　只是，真正將這一切看在眼底，想要接受，實在是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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