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念頭的夏白澈三人,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筮童真言上,既然修為境界不能快速提升,那便只有功法秘訣能夠幫到他們。
從那晚自出泉山回來之後,夏白澈三人甚至連屋子都沒出,直接跟駐守此處易金所的師兄打了招呼,讓他吩咐人,把飯食送到門口。
什麽時候等他們自己餓的受不住了,方才出來取了門前的食盒,草草應付一頓。
夏白澈獨自在房裡,看著那前言不搭後語的筮童真言,有種跟好幾百個柳卓風聊天的感覺,他們哪個人說的話,自己都不明白。
但礙於隨時都有性命之憂的壓迫,他也只能硬壓著想把筮童真言手稿撕了的衝動,耐著性子鑽研著。
實在累了煩了,就做做柳卓風教他的導引之術,活動活動筋骨,放松放松,靜坐片刻穩穩心神,就又繼續他攻克筮童真言的大業。
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夏白澈連做夢嘴裡都在叨咕著這筮童真言,不論夢境如何變幻,念叨筮童真言的夏白澈卻總是存在。
或是自己便是那個念念叨叨的人,或是在夢裡看見自己跟神經病一樣,嘴裡嘟囔個不停。
這樣的情況自他從出泉山回來的第三天開始,整整持續了七天。弄得夏白澈醒了之後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直到第八天的晚上,這種情況終於有所緩解。
但並不是夏白澈想通了,不再念叨他自己都聽不懂的筮童真言,而是被夢見的一個人給打斷了,讓他突然間有了別的想法。
第八天的晚上,夏白澈一如往常一般,實在是看筮童真言看的有些心累,早早的讓自己偷了個懶,準備徹底忘掉筮童真言一晚上,明天養足精神再戰。
然後便從門外取了傍晚便放在門口的食盒,細嚼慢咽的吃了一頓不算急促的冷飯,而後趁著腹滿肚脹腦袋昏沉之時,雙腿盤坐在了床上。
心神散漫之下,本想靜修片刻就早些睡去的夏白澈,居然就這麽坐著睡著了,而且又做起了夢來。
夢裡他看見了自己,猶如一個癡傻之人一般,嘴裡嘟嘟囔囔的遊蕩在一片朦朧之中,恍惚間他來到了一座屋子前面。
屋前有顆樹,但究竟是什麽樹他記得不太清了,隻記得自己時而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自己,時而又變成了繞樹而走的夏白澈。
他正自不知疲倦的圍著大樹繞圈走著,突然有人在身後喊他,他回頭看見一個記不得模樣的人,正在對他喊道
“嗨!別走了,前面是條河,你想凍死在河裡嗎?”
夏白澈聞言,回過頭再看時,面前果然有一條大河滾滾而過,大河寬廣,跟本看不見對岸。
而剛才他繞著走了無數圈的大樹也突然不見了蹤跡,只有那座屋子,還是剛才的模樣。
夏白澈見前路不通,只能回身向著提醒他的人走去,沒有跟他道謝,而是根本無視他的存在,與他擦身而過,嘴裡依舊嘟囔個沒完。
就在夏白澈與他擦身而過之時,那人仿佛聽清楚了夏白澈的話,開口說道
“你背的這是筮童真言吧,可你這麽背就是死了估計你也不明白它究竟說的什麽意思……”
本來渾渾噩噩的夏白澈,冷不防的聽他如此說,多少有些詫異的問道
“沒錯!我背的就是筮童真言,我的一個師父說這是大智慧之人留給後世之人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沒想到那人卻是對夏白澈的說法頗為反感,有些蔑視的說道
“什麽大智慧,就是有點小聰明罷了,什麽是大智慧你懂嘛!人雲亦雲!真正的大智慧,不傳法,不說道,自明其性,自然而成,雖無法無道卻勝似世間諸道萬法,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夏白澈聽他口氣如此之大,不由得想要譏諷他幾句,於是開口說道
“你口氣是不小,你要是真有這麽大的本事,那你跟我說說,我剛才背的筮童真言是什麽意思!你說出來,我就信你,說不出來,那你就是大言不慚的胡說八道!
沒我師爺的本事,還學我師爺爺說話,我看人雲亦雲的是你才對,大言不慚!”
那人聽了夏白澈的話,一時愣住不在言語
夢中的夏白澈見他吃癟,不由得一陣暢快。
但許是那人被夏白澈滿臉的得意之色惹惱了,大叫著說道“你這小小技法,也想難住我?你是太小瞧人了!”
夏白澈聽沒在意他說什麽,但看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已經很是滿足,繼續譏諷著笑道
“就是小瞧你了又如何,你就是不懂裝懂,你就是大言不慚!”
夢中的夏白澈仿佛很是享受這種惹惱這個人的感覺。
見夏白澈如此說,那個人實在忍無可忍的說道
“誰說我是不懂裝懂,我這就告訴你這筮童真言,究竟是怎麽回事,天突璿璣神藏華……是這個意思……曲尺合水澤少海……是這麽解釋……”
那人被夏白澈說的急了,一邊跟夏白澈說著一邊比劃。
夏白澈不知道他說的真假,也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只是看他那認真的模樣,好像他是真的知道這筮童真言是怎麽回事。
於是拚命般的想聽清楚他說的什麽, 但越是集中精神,他的聲音越模糊,甚至連剛才他說的那幾句也一並還了回去。
而且那人好像離他越來越遠,輪廓也越來越不清晰。
夏白澈心急之下,想要追趕,可不知怎麽的雙腳如同變了石頭一樣,分毫移動不得,只能看著他越飄越遠。
夏白澈不甘心,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終於邁動了腳步。
可他剛剛跨出一步,身子猛然前撲,粉白的臉蛋跟地面親熱的碰在了一起。
夏白澈吃痛,摸著鼻子雙手撐著地面抬起了頭。
但此時映入眼簾的是他熟悉的房間,哪裡有什麽別人在。
他剛才因為在夢中掙扎的用力,以致盤坐在床上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直直的撲在了地面上,一下子磕的實在,被疼醒了。
也因為這一跌,剛才模模糊糊記得那點東西,也被這一下弄的再也記不起來了。
夏白澈從地面爬起來,重新做回床上,愣了好一會兒神,想回憶起夢裡的細節,可不管他再怎麽努力,他除了自己剛才夢見了一個人跟他爭辯筮童真言,其余的便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夏白澈無奈的晃了晃腦袋,然後又拿出了筮童真言的手稿,又愛又恨的端詳了半天。
最後還是依舊沒有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