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這天開始,夏白澈不在執著於自己能鑽研透徹這筮童真言,倒是想著能多做幾次這樣的夢。
相比於自己看懂這筮童真言的幾率,夏白澈倒是覺得在夢裡頓悟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可這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並不是夏白澈想做這樣的夢就能做這樣的夢的。
之後的幾天,他雖然依舊夢境不斷,但他卻在也沒夢到能和他辯白筮童真言的人。
……
就在夏白澈他們因為擔憂而努力提升自身的時候,被柳卓風留下神魂印記的六人,自從出泉山上逃出來之後,都慶幸自己能活下來,各自回了各自的來處,閉門不出,安心先把傷養好。
至於名堂的命運如何,奪神造化丹以後還能不能得到,眼前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而先前被名堂稱作慶元的人,也拖著重傷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的居所並不是什麽隱於深山的洞天福地,也不是什麽名山大川的深宅古院,而是一個地處偏僻,略顯簡陋的土窯。
他所居住的土窯,除了封堵住門口的石頭,裡面比平時的土窯也更寬闊些,其它的,於普通的土窯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這個叫做慶元的人,原本是離他所居之處不遠的一個名叫口兒村的孤兒。
他父母在他四歲的時候,不知道因為什麽出了一次門,便再也沒回來。
而他沒有爺爺奶奶,父母臨出門前把他托付給了鄰居幫忙照看。可這鄰居一時的幫襯,一下子就幫襯成了長工,一直把慶元撫養長大。
慶元也很感恩,知道自己的養父母不容易,從小便乖巧懂事。
可不知是不是命中的劫數,慶元十六歲那年,因為下地乾活的時候淋了一場雨,發起了高燒。一連燒了半個多月,也不見絲毫好轉。
口兒村本就偏遠,根本沒有什麽辦法醫治他,只能眼看著他自生自滅,束手無策。
慶元高燒不退了近一個月,整天渾渾噩噩,渾身發燙。但即便這樣,他仍想強自硬撐著下地乾活。
就在一個月後,慶元的燒退了,退的莫名其妙。
退燒之後的慶元方才知曉,原來機緣巧合之下,自己被一個得了道的精魂附身,而這一個多月的高燒,便是因為這精魂附身所致。
虧得他性子堅毅,怕自己死後,自己的養父母遭罪,硬生生的挺過了著九死一生的局面。
高燒褪去後的第二天,慶元發現自己一夜之間,便能看見聽好多他從沒見過的東西,其中更以各種鬼神精靈讓他頗感詫異。
而他從此以後,便由這個寄宿在他體內的精魂指引,做起了祛鬼除煞,替人消災解難的營生。
而有了這個本事的慶元,自然便成了村子裡的寶貝,不管是家裡有了病人,求醫問藥,還是有什麽稀奇古怪的邪門兒的事,都來求慶元幫忙。
慶元也靠著這個本事,賺回了好多糧油瓜果來補貼家用。
如此多年之後,慶元讓自己的養父母安享了晚年,最後為他們養老送終。
但隨著時日長久,他和他體內的精魂,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變得一模一樣,漸漸的二人的神魂便再也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從二人的神魂融合在一起之後,他們的記憶也變成了如同一個人一般,於是他也知道了所謂的修行,能長生久世,能具備各種神通。
但一開始礙著有父母在,他不忍心拋家舍業,直到送養父母安然離世之後,他也漸漸的開始了再次修行,沒有了太多的時間,再向以前那樣幫別人排憂解難。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雖然慶元決意安心修行,還是總會有人慕名找上門來要他幫忙。
本意不想理睬的慶元,看著以前的同鄉故友登門求他的時候,又實在狠不下心拒絕,只能應了他們的請求前去幫忙。
可總是這樣終歸不是辦法,慶元一番思慮之後,就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詐稱自己已經得道,要羽化成仙,讓想繼續受他庇護的鄉鄰,給他立像建廟。
他答應眾人,成仙之後自會護佑一方風調雨順,來廟中許願的人邪祟不侵。
眾人聽他已經到了仙人的地步,自然不願阻攔,也不敢阻攔。
依照著慶元的話,在村裡給他立了一座慶元廟,又以他的模樣立了木像。
慶元則假借成仙之說,獨自遠離村鎮,依著記憶尋到了以前修行的地方,閉關清修。
隻留了一絲神魂寄於鄉鄰給他立的神像之上,閑暇之時便會一一回應人們所求。
而他消失後的幾十年間,口兒村也果然如他所說,風調雨順人畜興旺。當初的口兒村已然大變了模樣,從開始的幾百人到了現如今的近萬人。
慶元這麽做,第一個,自然是想照護一方鄉鄰,第二則是因為這樣做,於他的修行也有益處。
每每當他為人消解災厄的同時,被他幫助的人也會誠心祈盼祝禱,以示對他的感激之情。
而這種回向會讓他莫名的安定,從而心境更加平和,於修行也甚有助力。
本來若是如此發展下去, 慶元根本不需要什麽奪神造化丹,更不會受那名堂的引誘,踏入聖境也不過只是時間早晚的事罷了。
可凡事皆有利弊,他立像助人雖有功德加身,祝禱回向,可這歸根結底還是需要別人打心底的誠心感謝。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口兒村的人越來越多,生活也不在似以前那般艱辛,可他們跟慶元所求之事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駁雜。
最初來慶元廟的人,不過希望日子平,安身體健康。因為日子艱難,求個溫飽,衣食不缺。
這些事慶元多少也能幫得上忙,不過是驅趕一下周圍的惡鬼邪煞,壓一壓調皮的精靈。再引人來此給他們個事做,顯顯神力恫嚇一些宵小鼠輩罷了。
可等口兒村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身體康健,衣食不缺之後,又希望諸事順利,有想發財的,有想升官的。
有了小財,便求大財,當了小官,便又求更大的官。
甚至有人求他,讓他幫忙讓他的仇人早早橫死,還有人希望別人的錢糧全進自己的腰包。
而慶元自然不予理會這些人,可他的不理會,便會找來他們的怨念。
功德不但沒有絲毫,還頗讓慶元感到憤懣。
到得最後,甚至有人想砸了這個白受供奉,不顯靈驗的慶元廟!不過卻被人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