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慶元因為受了這些人的怨怒所擾,也漸漸的變得心煩氣躁,從而修為遇到阻礙,好長時間不得寸進。
慶元雖然惱火,但也並未因此便去尋那些俗世之人的麻煩,既怕掉了自己的身份,也因為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他根本追究不過來。
慶元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先前衣食都朝不保夕的口兒村,如今衣食富足,有醫有藥,卻比以前的渴求更多更甚。
他一氣之下,收了寄於木像上的神魂,準備徹底不再理會口兒村的事情。
可沒想到的是,神魂他雖然順利的收了回來,可連同寄於木像神魂之內的怨念也一並跟他合為一體。
自此之後,慶元日日受神魂中種種雜念侵擾,再也不能靜心體悟證道。
眼見著自己就這麽一日日的虛度而過,壽元一天天的散失,慶元自然不甘心如此。
既然清修不成,他乾脆出了土窯重新回到了當年的口兒村,如今的口兒鎮。
他想親眼看看,究竟是為了什麽,如今的人會變成如此模樣。
故地重遊之下,慶元不由得大失所望,他所見所聞,與他當年許諾要庇護的口兒村,已然變了味道。
幾十年間,現在的人早已不記得就在不遠的幾十年前,這裡的人們連吃頓飽飯都覺得是件極開心的事。
而現在的口兒鎮,吃飽穿暖已不是問題,但他們顯然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他們認為一切原本就應該是這樣。
而且這樣還遠遠不夠,他們還要變得更好,擁有的更多!
即便是為了得到這些他們想要的人或者東西,要做些違心的事,他們也認為這很正常,因為別人都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他們可以把一桌的美味佳肴吃出石蠟的感覺,也可以為了百年無人理會的一塊荒地,打的頭破血流。
為了自己的一念之思,便可動用手中的權力和金錢讓別人家破人亡。
也可以為了別人的一句語言,便對他人大打出手。
慶元有些看不明白,那些當年自己都吃不飽飯,還要分他一口的口兒村的後人,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雖然他也時時在心中安慰自己,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可這話也只能安慰自己罷了。
他也嘗試著教化別人,讓他們能過得開心一些,可他試了好久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雖然幾年下來,的確有不少的人甘心受他指教,甚至拋家舍業的跟隨於他。
但他們無不是因為見到慶元異於常人的地方,從而放低姿態,假意求教。
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從慶元這裡,學得一二法術,從而立於人上,變為他們理想中的人上之人。
就在慶元為此憂心忡忡的時候,名堂出現了,而名堂的修為比慶元高深,見識也比慶元廣博。
於是慶元向他求教,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名堂給他的答案便是,這世上總有些本不該存在於這世上。
他們來這世上,只會讓一潭清水變混,因為這就是他們的使命。
而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所以當今的世道才會如此動蕩不安。
貧者隨時可因饑餓病痛而死,富人也隨時會因為他們的財富而丟了性命。
而他們修行人的職責便是,要找到這些本不該在這世上為人的人,奪了他們的神魂,不但讓他們此生不能為惡,甚至連來世也都一並徹底了斷。
慶元見他說的認真,在聯想自己重歸人世的這些年,他說的話雖然略顯偏頗,但也不無道理。
於是在名堂的蠱惑之下,他隨著名堂出了口兒鎮,去看看名堂口中外面的世界。
在名堂的刻意引導之下,慶元見到的不在只是為了名利而爭相廝鬥的凡人,而是看到了更多修行者,利用凡人來成就自己的私心。
而口兒鎮的那些事情,現在跟他們這些事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看到了一些修士為了功法精進,會依附於某個小國家或者勢力,而他們所做的事,無不是為了自己修習的秘法所求之物,而肆意索取。
而那些小國主,或是勢力的頭領,因為仰賴他們的奇功異能,無不是有求必應。
但他們自然不會自己去,他們有手下人,而手下人還有手下,最後倒霉出力,甚至送命的還是凡人。
慶元被名堂帶著去了好幾個地方,而且這些地方無一例外,盡皆如此。
終於慶元忍無可忍,出手製止,卻不成想,因為他這麽多年只是一味修行,與人爭鬥之上並沒怎麽用心,初一交手便被別人狠狠的教訓了一番。
名堂卻並未理會,而是眼看著慶元被他人欺辱,直到慶元幾近丟了性命之時,才出手把他救下,殺了那人,取了他的神魂五髒。
慶元自是很感激名堂的救命之恩,但對他取修士神魂五髒的事卻很是不解,甚至有點厭惡。
可名堂卻跟他說,這世上一切的存在皆有原因,也有他的價值。
就如同俗世之間養的牲畜一般,有些牲畜的價值是為養他的主人出力的,如同牛,犬,馬之類。
而有些畜生, 自其生下的那天起,便不需勞作,便有人侍候,為其搭棚建舍,日日供養,就是為著宰殺吃肉的那天,如同豬,羊此類。
而這些攪亂世間正道的修士,便是這一方天地所飼養的豬羊,他們不需勞累,自有人供養。
而名堂和慶元此類,便是以他們為養,為這世間除魔正道的人。
名堂說完,遞給了慶元一顆奪神造化丹,讓他服下之後,又跟他說這俗世人吃了肉食,方才更有力氣,而我們修行人吃了這由他們煉化的丹藥,也才有更多的力量斬除他們。
慶元對名堂的話,雖是半信半疑,但還是疑心少,信任更多。
尤其是服了那奪神造化丹後,他明顯感覺久久未曾有所精進的修為,有了一絲前進的意向。
而自他服下這顆奪神造化丹後,他便依從名堂的話,受了他的指教,學會了與人攻殺的本事,乾起了奪人神魂五髒的勾當。
當他獨自遊走在這世間的時候,他發現有些事情,並不全然像名堂所說的那樣。
可此時的他,已然迷戀上了奪神造化丹的奇效,只能假裝沒看見,不去想,也不去問。
時間長了,他便也就以為自己刻意營造的謊言,便就是這世間的真實。
漸漸的被名堂和他手中的奪神造化丹所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