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只在一線間。
齊真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說道:“不自量力。”
對於他而言,殺死李全道就像殺死一隻蟲子一樣不值得一提,興起時,想殺就殺,從不在意會有什麽後果。
而且,對於他而言,這裡也沒什麽可怕的。
年紀輕輕就已成築基修士,齊真可以說能傲視在場任何一個人,加上周無道對他寄予的厚望,以後金丹大道更是不在話下,甚至連元嬰修為也觸手可得。
俞寒緩緩起身,低著頭,手裡緊握著靈劍。
“前面有人壞了事,接下來,就輪到你了。”齊真漫不經心地說道。
突然,他聽見埋頭的那人口裡含糊地說著些什麽,他皺著眉頭,卻覺得失去了興致,雙手結出一道法印,長劍立刻在半空中飛速旋轉著。
“去。”
齊真手指一點,飛劍立刻會意。
飛劍在半空之中駛過一道優美的曲線,衝向直愣愣站在前方的俞寒。
就在飛劍將要刺穿俞寒胸口時候,俞寒徒然一抬手,速度極快,將飛劍握在手中。
齊真面色一凝,卻見俞寒抬起的那隻手上布滿了紅色的紋路,緊貼著皮膚,散發著陣陣光芒。
只聽見一道清脆的響聲,飛劍竟被折斷,發出‘嗡嗡’的聲音後無力掉落在地上。
俞寒沒有停下動作,他抱起李全道的身體,整個人迅速地活動了起來,腳步一蹬,卷起一團氣流,身體如同炮彈般射了出去,然後停在一處沒有血跡浸染的地方,把全道緩緩放下。
然後,他才抬起頭,重新看向齊真。
一條條紅色紋路順著他衣裳上露出的脖子,一步步攀爬到臉上,看樣子,恐怕已是全身布滿了這種詭異的紋路。
這些紋路複雜難辨,像極了一個個蠅頭小字,極富魔性,攝人心魄。
眼見俞寒一步步走來,齊真先是一愣,轉而瞬間大笑著:“有意思,果然很有意思。”
然後一拍腰間系著的儲物袋,數柄長劍齊齊飛起,懸停在身邊。
“再來!”
齊真彈指一揮,幾柄飛劍‘咻’的一聲便飛了出去。
飛劍之快,而此時俞寒同樣也不弱。
他的身影快如疾風,尋常人甚至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
幾柄飛劍仿佛自通靈性一般,沒有人指揮,卻緊咬著俞寒不放。
俞寒一個側身,飛劍貼著發梢而過,斬下一段發絲。
緊接著,手中靈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劍光,擊在後面緊跟著的飛劍劍身上,‘鐺’的一聲,飛劍竟又斷了。
憑著體內暴漲的靈氣,俞寒如法炮製地把剩下幾柄飛劍擊碎。
殘損的劍身插在泥泠的大地上,俞寒毫發無損地站在場上。
“古月派自詡為正道修士,沒想到門下弟子卻暗修魔道秘法,真是可笑。”齊真緩步走來,周遭降落的雨水沒有打濕身上任何一個部位。
“也罷,就讓你理解什麽叫作築基期,明白我和你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一柄靈氣充盈的靈劍從儲物袋裡飛出,竟也是一柄上品靈劍。
齊真將此劍握住後,氣息由無到有,節節攀升。
“築...基...”俞寒沙啞著喉嚨,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個男子。
他使用《天魔解體大法》,換來境界飆升的同時,生命力依舊無時無刻的流逝。
即便如此,他依舊能感受到自己與築基期那種天上與地上的差距,
如果說剛才的一切只是前戲,那麽現在這個男子在十個回合內就能殺了他。 可能,還要不了十個回合。
齊真目光如電,築基期修為全面爆發。
只見一道白光在俞寒眼中閃過,齊真的身影驀然間消失不見,大驚之下他急忙舉起手中靈劍。
“叮!”
一股巨力直接將俞寒彈開,身體撞到一棵水桶粗的大樹,將大樹直接從主乾處折斷。
俞寒感覺胸口一陣難受,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烏黑鮮血。
“太弱了!”
齊真輕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俞寒,左手一指,身體周圍瞬間出現幾個火球,足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且溫度極高,從天降落的雨水落到火球上,便‘滋’的一聲化為白煙消散。
“法...術...”
俞寒瞳孔微縮,來到這個世界最想學的除了修仙功法,就是各式各樣的仙道法術。
自己所修的《天魔解體大法》嚴格意義來說也算法術,但畢竟是魔道秘法,總不如此人所釋放的火球來得真實。
熾熱火球在齊真的指示下,迅速飛向俞寒。
紅色紋路灼燒著俞寒的軀體,他強撐著身體,調轉體內靈氣,跑出幾步後迅速向旁邊一撲。
這些火球炸在地上,直接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幾丈寬的巨大深坑,熱浪滾滾從坑中飄出。
急忙起身的俞寒心中後怕不已,若是被這個火球炸在身上,必死無疑。
齊真閑庭若步,左手間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一張符篆,散發出金色光芒,他持符篆輕輕地在虛空中一點,一道金色波紋自指尖和符篆交界處擴散開來。
俞寒心中暗叫不妙,又徒然聽見頭頂雷聲陣陣,急忙抬頭一看。
“轟隆!”
只見一條巨大蛇形閃電迎面劈來,瞬間籠罩在俞寒身上。
“啊啊啊啊!”這股撕裂感瞬間讓俞寒痛不欲生。
閃電過後,俞寒無力地倒在了地上,在股偉力的作用下他全身燒焦,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齊真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抬起頭望向天空,自言自語道:“雷法果然神奇,不過我還不夠熟練,只能借助這種天氣才能勉強招來雷電,唉。”
說罷,已是轉身想要離去,至於俞寒,他已覺對方沒有半點活路了。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身後,俞寒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他的衣裳盡毀,皮膚炸開,鮮紅的血液從裡層流出。
但他依舊站了起來。
“以...我...血...軀...”他斷斷續續地低語著,身上紅色紋路愈發妖豔起來,紅色的鮮血流出,到後面已經全部轉變為烏黑色。
“天...魔...解...體...”
聲音如同從九幽傳出,俞寒身體上紋路滋滋作響,骨與血都在沸騰燃燒。
俞寒意識已經模糊,只能依靠著本能催動著魔道秘法。
齊真轉身,眼前的這般情景讓他也吃了一驚,不過接著他又搖了搖頭,此人已經再也不能控制這道功法了,用不著他出手,此人就會被功法吞噬身體,然後魂飛魄散。
就在此時,本安靜躺在俞寒丹田內半截潔白無瑕玉手,似乎覺察到這具身體的異樣,開始瘋狂抽動起來。
緊接著,玉手從裡射出一道熒光,自俞寒毛孔裡散出,緩緩修複著他的身軀。
熒光的自愈能力並不強,只能勉強維持著身軀不至於太快崩壞。
做完這些,玉手表面黯淡了許多,沉寂了下來。
但俞寒依舊沒有停止運轉功法,反而愈發瘋狂了起來,氣息鬥轉直上,已經無限接近築基期。
“砰!”
像是身體突破了某種限制,在兩股力量的相互調和下,俞寒終於來到了築基期。
俞寒抬起頭,雙眼通紅,死死把齊真盯著。
突然,人影瞬間消失。
“不可能!”齊真瞳孔猛縮,根本沒想到俞寒竟還能有一戰之力。
避無可退,俞寒已然近身。
“轟!”
俞寒早已舍棄靈劍,此時只是靠著一雙拳,猛地打在齊真的體外靈氣罩上,頓時,靈氣罩直接破碎。
沒有任何遲疑,只靠著本能在繼續戰鬥的俞寒癲狂無比。
眨眼之間,又近身轟出數拳,全部打在了齊真的身上。
沒來得及反應的齊真遭受重擊,瞬間幾口鮮血噴出,氣息萎靡下來。
面對攻勢如此迅猛的俞寒,齊真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被噴出的瞬間凝煉出一柄血色小劍,猛地劈向俞寒。
俞寒向後一側,單手上揚,不顧血劍鋒利,直接狠狠一抓,右手被劃出傷痕,從翻開的血肉裡隱隱能看出森森白骨,血液從傷口溢出,卻是不在意,仍舊用力,那被召出的血劍頓時被驅散。
與此同時,齊真獲得短暫空隙,腳步一點,身體暴退,拉開十幾丈的距離。
“築基了又如何!”
齊真嘴角溢血,神情認真了起來。
手指一並,靈劍環繞而歸, 然後他又是一拍儲物袋,數柄下品靈劍齊齊飛出環繞在身。
同時駕馭這麽多飛劍,對他而言雖然吃力,但也還算能過的去。
齊真手一揮,飛劍激射而出,直衝俞寒。
“吼!”
俞寒怒吼著,他的眼中只有齊真,其它任何事物都是不管不顧。
一腳踏出,驚起地面泥漿,身影快如閃電,迎上飛劍。
“噗嗤!”
飛劍插在俞寒身上,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熒光逐漸消散,顯然是已經禁不起俞寒這般的折騰了。
“瘋子!”齊真看著這一幕,越來越驚,已是不想再戰,反正對方都是一死,自己何必和他拚命呢。
轉過身,那柄上品靈氣迅速掉頭飛回腳下,就想要禦劍飛走。
哪知,剛剛踏上飛劍,自己左手卻是被一股巨力死死抓住。
俞寒近身,攀上齊真身體,找了個能使出氣力的姿勢。
“啊啊啊。”
雙方同時嚎叫著,齊真左臂竟慢慢被扯開,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頭密布汗水,只聽見一陣撕裂聲,鮮血劃破長空。
左臂竟硬生生被俞寒撕扯掉!
而俞寒自身,亦是失去了所有氣息,站在原地,身體逐漸龜裂崩壞。
“殺了你!殺了你!”
失去左臂的齊真瘋了似的叫著,靈劍又握在手上,一劍一劍砍在俞寒身體上。
可是,此刻俞寒的身體上紅色紋路黯淡,軀體更如煙塵般開始溢散開。
而後來,癲狂了的齊真,只是一劍一劍劈在塵埃和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