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來時的方向,陳時跑了近半小時,卻一直沒有跑出枯骨樹林。
明明他和齊途進來也不過十幾分鍾,來的時候還是用走的,這會跑了這麽久跑不出去,肯定有問題!
四處看了看,周遭都是那些陰森詭異的骨樹,無風自動的骨手搖擺著,發出雜亂的哢哢聲響,細一聽,這聲響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沉悶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聽起來沉重異常,像是一群長著巨大腳盤子的龐然大物在緩慢行走般,每落下一步,陳時甚至能感覺到地面在輕微的震動。
聲音聽起來離他還有點距離,但是讓他不安的是,那些腳步聲從四面八方皆有傳來,聽起來就像他被包圍了一樣。
陳時視線有些慌亂焦急的四處轉動著,他現在滿腦子隻想先離開這片枯骨樹林,但他卻好像迷路了。
感覺中他的確是往進來時的方向跑,而事實上在剛開始的一段,他也的確發現了一些他們進來時在樹上做的記號,這證明他跑的方向是對的,但有些詭異的是,那些記號中途就沒了!
是有什麽‘人’悄悄抹掉了記號?
不對,噴漆做的記號並不容易去除,而且他為了讓記號更加醒目一點,還特地噴的非常大,這麽一點時間,從邏輯上來說根本沒辦法完全除掉。
而就算記號真的消失了,他們進來時直來直往的一條路,他就算過程中跑偏了一點,按照距離來說,現在也應該出了樹林才對。
陳時捏緊被那怪物掰脫臼的右手,這隻多災多難的可憐手臂此時在關節處向後扭曲出一個讓人心驚的角度,疼的陳時渾身直發抖。
他咬緊牙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不出樹林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原因無法就兩個,要麽是這片骨林有問題,要麽是他的感覺出了什麽問題。
陳時個人更偏向於後者,他或許是中了什麽幻覺,因為之前齊途無聲無息的消失這件事讓他耿耿於懷,他覺得他就算再怎麽粗神經,齊途主動從他身邊離開或者被擄走他總不可能毫不發覺。
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出現幻覺了,或許齊途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但是因為他深陷幻覺中所以看不到他。
而現在這種情況,或許他早就已經離開骨林了,但是因為幻覺,所以他以為他還在骨林中。
或者因為幻覺,他一直在枯骨樹林中繞圈而不自知。
哪種?是哪種呢?
只要知道了問題,就能想法解決。
陳時手摸著衣服裡的信號槍,他原本想離開骨林後再發射信號彈聯絡其他人,因為在這片枯骨樹林中信號彈會被頭頂茂密的骨手枝椏阻攔。
現在正好可以驗證他身處的環境到底是不是幻覺!
陳時掏出信號槍,抬手對著頭頂扣動扳機,只聽得子彈飛出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響,隨後在頭頂上方不遠處那茂密的骨手之間炸開。
刺眼的綠色光芒映的那些搖擺的骨手更加陰森可怖,陳時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眨了眨被信號彈光芒閃到的眼睛。
他此時的確還在枯骨樹林中,這說明周遭的骨樹不是幻覺,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這麽說……他是在不知不覺間繞了路?
就在陳時還在猶豫該往哪個方向走的時候,從他的正前方突然傳來信號彈的聲音,感覺不太遠,而且聽那暢快豪邁的爆炸聲響,說明信號彈炸開的地方是空曠的!
說明那裡是出口!
陳時心中一喜,
當即拔腿就往那邊跑,就是心中隱隱有些擔心,他不知道那信號彈是齊途發的還是許子石,如果是齊途還好,這說明他現在還活著, 畢竟齊途真要出了什麽事,秦歡那家夥估計會殺了他…… 陳時雖然擔心,但現在也沒辦法,他只能先出去然後再做打算。
沿著信號彈的方向跑了二十幾分鍾,陳時尋思著按照他的速度應該差不多到了,但是周遭密密麻麻的骨樹依舊蔓延到視線盡頭,吞沒在濃霧中,仿佛無邊無際般……
就在陳時咬牙安慰自己再跑一會就能出去的時候,又聽到了前方信號彈炸開的聲音,就在他的正前方,距離比剛才稍遠一點。
這個速度……信號彈應該是許子石發出的。
陳時抬手也打了一發信號彈,他不明白許子石為什麽要移動,按理來說他就算不進來枯骨樹林找他們,也應該留在原地等待才對。
可是他卻移動了,而且看這移動的距離,他還是用跑的。
許子石為什麽要跑?還給他發射信號彈……
合理的解釋似乎只有一個,他不得不跑!
是被什麽東西或人追殺?而在被追殺的過程中還有余力發射信號彈,說明他此時應該的安全還有把握……
陳時邊跑邊思考著,突然又聽到那個方向連著傳來三聲信號彈的聲音。
他還疑惑著呢,又聽到那邊傳來一聲短促逼仄的炸響,聲音相比之前來說小聲了一點,而且還炸的很快,很悶,跟他在樹林裡發射信號彈的聲音是一樣的!!
許子石也進樹林裡了?!!
‘嘭!’那邊又一聲信號彈在樹林裡炸開的聲音傳來。
陳時突然想通了什麽,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