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的臉色忍不住怪異了起來,一瞬間,他就大致猜出了緣由。
而與此同時,段雲秋壓下體內的不適,猛然抬頭望著楊辰,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段雲秋還不忘狐疑的朝周圍看了看,這裡是少主王大興的秘密宅邸,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外面還有許多高手暗中坐鎮,更不可能有人暗中潛進來,所以在場的就他們幾人。
最後,段雲秋的目光落在了楊辰身上。
“你,你真的去練乾坤七劍了?”
段雲秋詢問的時候,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她不介意楊辰拿走乾坤七劍的劍訣,當然也不相信有誰能夠隨意練成,史東來死了,這套劍訣基本就沒用,所以當時也沒去往心裡去。
但是乾坤七劍特異的地方就在於,一旦男女雙方修煉之後,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種心靈上的聯系,玄而又玄。
隨著乾坤七劍的修為不斷增長,這種聯系感會越來越強。
雙方在一起配合的次數越多,境界越趨同,相處的越默契,雙方的頻率就會越來越趨於一致。
這也是為什麽,陰陽雙劍合璧一定要求一男一女,而且最好是結成道侶。只有如此才能發揮劍訣的最大威力。
而剛才那微弱的聯系感,嚇了段雲秋一大跳,還以為是史東來沒有死,又找過來了。
但瞬間她就意識到了,這和史東來身上的感覺截然不同,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段雲秋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急忙掐了一下掌心,確定是清醒的。
“你,你也是少陽之體?”
段雲秋有些磕巴的指著楊辰詢問。
“這個,有點難以解釋。”
這真的是出乎楊辰的意料,一時間不知道怎樣回答。
當時他練乾坤七劍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
“不能說算是,但是我確實修煉了那套劍訣,而且感覺很不錯。”
“不可能!不是少陽之體,根本就不可能!”
段雲秋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衝擊。
更關鍵的是,她對此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這不光是兩人修煉了同一套功法的事情,更關系到深層次的東西。
段雲秋是很有獨立意識的女人,雖然表面上沒跟其他人說過太多,但一直想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最討厭被安排操控。
她之所以搞死史東來,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個原因。
史東來不可謂不優秀,即使在各大勢力的年輕一輩核心弟子中,史東來也算得上中上。但段雲秋就是討厭他,更討厭自己和他被強行湊一對。
經過這次會獵,好不容易將這個累贅甩掉了,感覺自己脫離了苦海,而且戲演得很成功,連金百川都沒有看出破綻。
誰能想到,走了史東來,又冒出來一個楊辰,他竟然也能修煉劍訣!
這激起了段雲秋心中本能的逆反。
但是震驚過後,理智迅速控制感性,仔細在心裡想想,才漸漸放松下來,出了一口氣。
剛才只是太過於震驚,一時間有些失態,現在仔細思索,完全不必太過擔心。
自己和楊辰分屬於不同的勢力,之後兩人可能見面的機會都沒有太多,頂多在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上合作,哪來的時間培養默契。
何況乾坤七劍修煉也不是那麽簡單,他和史東來從小被培養,在金百川的指導下鑽研如此多年,也才堪堪練到第三式,楊辰估計頂多也就止步第一式了。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相比於史東來,她好像也不是那麽討厭楊辰,這個家夥還算有點意思,要不要考慮一下……
心理上產生了這種轉變,段雲秋突然湧起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偷眼重新打量了楊辰,急忙挪開目光。
“我也就試著練了一下乾坤七劍,現在感覺也就那樣,有什麽問題嗎?”
“算了算了,這個消息你知我知,千萬不要再泄漏出去了,而且我們以後也避免提起。”
段雲秋建議道,楊辰認同的點點頭。
整理一下慌亂的思緒,段雲秋才轉移的話題。
“話說回來,你和王大興談的怎麽樣?”
“還算順利,這次要多謝你替我引薦了。”
楊辰罕見的對段雲秋道謝。
但是段雲秋想了想,還是微微皺眉,聲音稍稍壓低提醒道。
“別怪我沒把話說在前面,王大興這個家夥適合共謀做壞事,但不適合私人深交。如果我沒猜錯,他一定會拉攏你,甚至拿出什麽合作的名義。”
“不要被他表面蒙騙了,這家夥屬於廣撒網,但凡見個有潛力的,都要結交合作一番。但話說回來,只要實力夠硬,能夠有利益紐帶捆綁在一起,他絕對會比任何人都靠譜。”
這點和楊辰想的也一樣,當即點了點頭。
這番話說得有些交淺言深了,段雲秋也言盡於此。
隨後兩人又商定了接下來聯系的暗號與標志。
現在陳國已經在陸續接手通遠府,金水台很快就要灰溜溜的撤走。
到時候雙方見面就更難了,有事情的話,就要提前用暗號聯系。
商量完了正事,二人都放松下來。
段雲秋還打趣道。
“你前幾天接手城池可是殺了我們金水台不少人,乾得漂亮,你都不知道,我們大長老被氣成什麽樣,哈哈,難得看到他吃癟,還是在你這麽個化氣境都不到的小武者身上吃癟,真是太好玩了!”
段雲秋滿臉幸災樂禍,看來她是對於金水台沒有一點認同感,甚至連巴不得金水台早日被滅掉這種話都敢說。
這女人平時隱藏的真好!
楊辰心裡暗暗感慨,再次堅定了觀點,真是惹誰都不要惹女人,有時候你都不知道她心裡真正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王大興出來帶著楊辰和段雲秋在這附近轉了一圈,參觀了一下這套深山中的宅邸。
按理說,這裡是陳國的地界,外人很難滲透進來。
但閬風樓神通廣大,自然有自己的門路,類似於此的落腳之處,基本遍布天南,頂多算是規模和檔次有差異。
這也讓楊辰再次在心中暗暗感慨,閬風樓的強大財力與底蘊。
附近看起來都是自然風光,十分靜謐,但楊辰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止一次的感受到,暗中有許多目光在默默跟隨他們三人。
相信都是隱藏在視野范圍外高手,負責保護王大興安全的。
一直到了傍晚,王大興在宅邸中大排筵宴,邀請楊辰和段雲秋享用。
說來好笑,王大興如此腹黑放浪的家夥,但是到了段雲秋面前,一點架子都沒有,反而有種小弟跟著大姐頭錯覺。
楊辰也是問了才知道,原來段雲秋是王大興這家夥難得的私交摯友,兩人從小就認識,但根本就沒有那種青梅竹馬的感覺,原因很簡單,因為王大興是被段雲秋從小揍到大的。
這也導致了王大興一見到段雲秋,就本能的想要回避,甚至還經常埋怨,有段雲秋在自己附近,完女人的時候都不在狀態。
這家夥也確實是屬花花公子的,吃飯吃到一半,又從後院宅邸中叫來了兩名女子,左擁右抱。
感情這家夥無論走到哪裡,身旁都要帶不少女人,而且還都是一次性的。
楊辰心中暗暗搖頭,自己雖然也算是心狠,但在這個萬惡的世界,還是有底線,做不來這種浮浪派頭。
一直到很晚,雙方在席間再也沒有提起任何關於合作的事情,只是扯了半天的閑話,然後楊辰才起身告辭。
遠遠離開宅邸,走出了深山之後,楊辰才長出了一口氣。
很快回到了陳國大營,亮明身份後順利進入。
自從會獵結束之後,楊辰在陳國大營中的地位也明顯上升,之前的禁軍兵馬,再也不敢偷偷在背後說楊辰的壞話。
這就是實力,硬生生的將別人打服,在過硬戰績面前,任何私怨都完全站不住腳。
更沒有人敢詢問楊辰去哪了,隻當他是出去散心。
回到自己下屬所部的營地外,遠遠發現,楊忠楊遠以及一名靖雲伯的親兵護衛,焦急的等在那裡。
看到了楊辰的身影出現,他們終於長出一口氣,然後火急火燎的跑上來。
那名親兵護衛行禮。
“楊將軍,靖雲伯讓你一回來就馬上去他的大帳,有重要事情商議。”
最近幾天都挺閑,突然靖雲伯的口風變得這麽緊,就說明真的有不尋常情況出現。
楊辰頓時猜到,八九不離十,應該是王大興所說的消息到了。
看來閬風樓生意沒做到陳國,消息渠道倒是不容小覷。
“走!”
楊辰直接轉向,去見靖雲伯。
進入大帳後,正有其他將領對靖雲伯匯報今天的進度。
靖雲伯對他們揮了揮手,讓這些人暫且出去,等左右沒有耳目,然後指了指椅子,示意楊辰坐下。
“今天國君的旨意到了大營,你猜國君給你怎樣的封賞?”
楊辰雖然已經知曉了結果,還是裝作一臉茫然。
這也是他的小心機,畢竟雞蛋還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呢,自己手中底牌越多,掌握的渠道越多,才更能抓住主動權。
他確實和靖雲伯合作,但也沒傻到將全部身家押給對方。
沉思了片刻,楊辰裝模作樣的試探說道。
“以我的猜測,國君肯定會留下扯皮的余地,而且對我的封賞太重,輿論上容易分走國君的威望,所以肯定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我估計封賞不會太重,更不可能有封地,甚至國君會將我放在目光所及范圍內,以保證隨時控制調動。”
靖雲伯眼中流露出驚豔與讚賞,想不到楊辰單憑猜測,竟然就推了八九不離十!
難道楊辰不光在戰場上猛,戰略目光和大局觀也如此了得?
“你猜的不錯,看看吧!”
靖雲伯說著,拿出了一份國君的旨意。
按理說,見旨意如見國君,楊辰應該跪迎,靖雲伯應該整理衣冠站起來鄭重宣讀。
但是雙方都是桀驁不馴,更沒把國君放在眼中。
靖雲伯直接扔過來,楊辰單手接住,攤開看了看。
這次功臣都有封賞,楊辰主要掃了一遍自己的部分,心中立刻落地了。
和王大興說的一模一樣,國君隻封了自己京畿地區副指揮使,幾個爵位俸祿都是不疼不癢的表面功夫。
楊辰立刻裝出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伯爺,依您看此事應當如何?”
靖雲伯一直在觀察著楊辰的神色。
“很簡單,這全要看你的意思,如果你願意去就封的話,我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我不願,伯爺,您在第一線,收獲了這場勝利,將大家拋頭顱灑熱血都看在眼中。我們出生入死理應拿到自己應得的封賞。”
“好!”
靖雲伯滿意的點點頭。楊辰將此話說出來,那就是做好了和國君對抗的準備。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擔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你盡管在這裡呆著,咱們多的是法子和朝堂上那位扯皮,到時候看誰先撐不住。”
“而且我既然答應了你, 就一定不會食言,那塊封地,是你應得的,一定會幫你要過來!”
靖雲伯說到這裡,拿起案上的紙筆,刷刷點點寫了一封回信。
也沒有避諱楊辰,站在旁邊看得清楚。
薑畢竟還是老的辣,靖雲伯可能打仗不行,在朝堂上扯皮推諉搞事情,真是無人能及。
言辭之間十分講究,全是空話套話,但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大致就是說,現在通遠府還未全境接收回來,對方有可能狗急跳牆,暗中使絆子。
所以戰局千變萬化,楊辰作為軍中主力,軍務在身,不能去接受封賞。
寫完之後,靖雲伯立刻將手書封上,命人連夜送去過國都,面呈國君。
想了想,靖雲伯又作了一封私人書信,讓人送回國都朝堂大員家中。
這也意味著,他要開始發動自己朝堂上的派系黨羽,進行輿論造勢,對國君進行施壓。
這已經是玩過許多次的把戲了,十分純熟。
永遠不要小看文人的筆杆子,只要有利益驅動,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和靖雲伯又商量了片刻,經過安撫,靖雲伯才讓楊辰離開。
回到了營地,剛一進門,就碰上了莊乃奇。
一見面,莊乃奇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倒是嚇了楊辰一大跳,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