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午夜十分,烏雲漸漸遮住了月光。這是二十年來靈界學院最特殊的一場魁星賽決賽。
台上的兩人不再關乎某個分院的榮譽,甚至已經上升到了東西方年青一代異能者的榮辱。
擂台下的上萬名觀眾,幾千名學院學生此刻不再有門戶之見,他們所有人的期望都寄托在了這個目盲年輕人的身上。
最後一場的裁判竟然是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衛公瑾大師,這位學院當之無愧的陣法第一人將足球場大小的演武場籠罩在了一片繁雜的陣法之中。而他親自入陣中,隨時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
全場寂靜無聲,衛公瑾走到相隔三十米左右的兩人中央。
“這場比賽沒有防護,沒有規矩,你們各盡所能。但是,不得傷害對方性命!聽明白了嗎?”
張雲海依然是那副笑臉,一副遵紀守法好學生的模樣,任誰都生不出一絲火氣。另一邊呢,拿槍的大胡子完全無視裁判,也許是這家夥根本就聽不懂普通話。
衛公瑾舉起手,遲遲不肯放下,“我再問最後一遍,如果你們現在放棄還來得及。”他這句話雖然是對兩人說的,但眼睛一直盯著張雲海。
“衛大師放心,小子雖然才疏學淺,但不試試就放棄,總有些不甘心呐!”
老人不再多說,重重揮下手,同時人已經飛上了半空的陣樞杵位置。
地面上,馬歇爾已如炮彈一般彈射出去。那柄武器架上的尋常鐵槍這一刻仿佛神兵利器一樣,竟然泛起了光輝。
“這是……”張雲海內心無比震撼,並不是驚異於這一招的神奇,完全是因為這種拿槍與下槍的方式他之前見過,起手撩天式加上蘇秦背劍。這就是在那地下管道世界裡,與婁老爺子過招過的那人。
可是……他記得那人的長相,明明是個五十來歲的平頭大叔啊!難道跟這馬歇爾有什麽關系?難道他也是詭門的?
不可能,張雲海自己否認了自己的觀點,且不說那人與馬歇爾高矮胖瘦都不同,兩人來自不同的地方,且說詭門已經銷聲匿跡了半年,這兩人便不應該有交集。如果有,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不存在武學殊途同歸的說法,因為張雲海可以肯定,這種招式隻可能存在我華夏的武學中。
感受著越來越強大的威勢,《太》字天書自行流轉開來,將這股威勢抵消與無形。
馬歇爾露出不易察覺的驚異,這家夥有些門道。
眼看這一槍已到眼前,張雲海心生一計,他還記得年初與那人對敵時自己的反應,“單槍不扎,雙槍不發,單槍一扎,雙槍往懷裡拉。”現在聽起來雖然有些可笑,但是這確實是當時他的反應。
張雲海避其鋒芒,海客長劍與劍鞘同時出手,錯開槍頭襲擊了馬歇爾的中門。後者果然意料不到,下意識伸左手去擋……
張雲海接下來的反應跟那時一樣,沒想到這家夥的後招也是一般。他再無懷疑,這家夥一定跟那個使槍的家夥有關系。
直到過招幾次,自己要用頭去撞時,知道此時沒有婁老爺子在身邊,如果硬接他拍過來的雷霆一掌,一定非死即傷。於是平地一個鷂子翻身,向後飛掠開去。
馬歇爾那個鬱悶啊,他原本前面的虛招鋪墊,就是為了最後這一掌,沒想到這家夥前面中計一樣,到這最後一下卻懸崖勒馬,讓他大感可惜。
兩人初次交手不過是一刹那功夫,卻已十分凶險。這讓看台上的觀眾們捏了一把冷汗。
距離再次分開到五六米,馬歇爾提強在手,手掌溜到槍尾,使整個槍杆懸空,手腕晃動,僅憑手腕的力量已經能把十幾斤的大鐵槍晃動起來。
圓圈越來越密,將張雲海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這個圈子裡。
“又是這一招嘛!”張雲海心頭一顫,那人就是這一招與婁老爺子分出勝負的。可是,老爺子以刀養勢多少年才破了他的強勢,自己可沒有老爺子的道行。
眼看槍花越來越近,張雲海暗歎一聲,“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將右腳向前跨出一步,正是不丁不八的起手式。劍起與眉心齊平,歪過腦袋仔細用耳朵聽著那破風之聲,用心感受著風速與距離的關系。
“321就是現在!”
張雲海左腳一個墊步,劍刃已經砍入了圓圈中。馬歇爾的長槍也在這一刻刺出,正好被長槍架開來。
一道流光閃過,只聽“哢嚓”一聲,那槍頭已經被削成了兩半。
“f¥ck!ipossible!”
馬歇爾猛然向後躍去,雖然自己沒有受傷,但是心中的驚詫卻是到了極點。這一招自他學來之後,在歐洲各種對戰中屢試不爽,還從來沒遇到過對手,現在竟然讓這個目盲的小子給破了。
他不知,張雲海也是暗道僥幸。幸虧這家夥沒練到家,幸虧他這是把普通的鐵槍,槍杆位置扛不住自己的太白劍之鋒利。
如果換做那個老頭,自己縱然能擋下,手臂八成也要拉傷了。
僥幸歸僥幸,但是小張同志從來都是嘴上不饒人。“你丫還用我們華夏的功夫,也不看看自己在哪。今天,我就給你看看真正的功夫。”
他說這話時,表情和口吻都是飛揚跋扈到了極點,對方就算聽不懂他說的話,但是看那表情和耀武揚威的動作便氣不打一處來。
看台上傳來了沸騰般的掌聲,大家原本以為目盲後的張雲海八成也就是魁星戰的炮灰。一路戰鬥下來,大家發現,其實瘦死的駱駝總歸要比馬大,曾經那個低調卻異常犀利的望海角魁星還是有些實力的。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不再小瞧他了。僅憑剛才這幾個回合的交手,張雲海爆發出的力量、速度,招式的精準度都遠遠超過了大家的預期。別忘了,這個馬歇爾已經突破了靈智中境的修為,張雲海能跟他打得有來有往,那豈不是也到了同樣的等級。
放眼整個學院的學生圈,單從修行境界來看,他是貨真價實的第一人了!
氣憤的馬歇爾將長槍丟到一邊,從背後拿出那把重劍。這是一把歐洲中世紀的重劍,理論上說早已經退出歷史舞台了,沒想到現在還有人用這東西。
這把劍沒有劍鞘,而是用厚厚的皮毛包裹著。他此時已經把毛皮抽去,狠狠的將這把劍向地面扎去,隨著哢嚓一聲輕響,中間已經刺入地下有半米深度。
馬歇爾雙眼緊閉,雙手摁在中間的十字護手上,口中念念有詞。
一大片雨雲遮住了月光,天空已經陰了下來,時而有風吹過。
春秋公看著天上風雷湧動,喃喃自語道,“要變天了嗎!”
隨著馬歇爾口中念誦,那劍上突然顯現出了十幾個文字。泛著幽幽的紫光,而那馬歇爾的額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皮膚裂了開來,隱隱有一絲紅光泛出。
張雲海也隻一陣驚訝,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如果不是知道這家夥是高深的歐洲異能高手,不然一定以為是怨靈附體,這尼瑪症狀也太像了。
他有些後悔沒有將小狐狸帶在身邊,不然以這小靈獸超強的感應能力,一定知道這家夥發生了什麽變化。
突然,望海角最靠近擂台中央的看台上,哲子猛然拍了一巴掌大腿,好像想起了什麽。
“這家夥……不會是魔劍士吧!”
“魔劍士?”周圍的人一片不解。
“據說歐洲的異能協會以魔法法術異能者居多,偶爾有一些精神力出色的異能高手。據說還有些神職異能者接受了正統的騎士訓練,又將千年積累的魔法之術運用到武技之上,稱之為魔劍士。”
“聽你說,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沈悅兒一臉的緊張。
“你是說……武道雙修吧!”亓辰用個更通俗易懂的詞解釋道。
“額,簡單來說,好像是這樣的。”徐國柱插嘴道。
“切,那不就是俗稱的‘查了’嘛!”
“亓大爺,你這方言有些難以理解啊,能給解釋一下嗎?”
“額,通俗點講就是混血,半瓶醋……就是,啥都會但啥都不精,的意思!”
“差不多吧。”哲子總結道。
“而且據說魔劍士都是有西方天上的神明罩著的,甚至能夠借用到侍奉之神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靠,這不就是請將嘛!這不科學!”
“當然不科學!”徐國柱打斷道,“當務之急是咱們怎麽把消息傳遞到法陣中去,告訴雲海。”
“沒用的,他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更沒有精力看外面。 ”
“你們不用擔心!”亓辰詭異的笑了笑,“你們從來都是對雲海這麽沒信心的嗎?我認識這家夥這麽久,他還沒有一次讓我失望過!”
眾人想想也是,心中逐漸安定下來。然後亓辰用只有這幾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其實你們不知道,雲海也是‘將’字訣的大能,狠起來整個學院可能都沒人罩得住。”
這話一出,徐國柱三人眼睛盯得溜圓,這家夥可從來沒跟我們說起過,那家夥到底真有這樣的神通,還是亓辰故意消遣自己?
然而,亓大爺卻再也不多說一個字,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台上的張雲海發現了對方的變化,心中頓時豪氣大漲,只聽他將太白劍倒提在手中,運起身上的浩然靈氣,直覺一股沛然氣息充斥胸腹,此情此景唯有大戰一場。
只聽他高聲說道,“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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