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五千年以降,最風華絕代不過盛唐,只有那繁花迷人眼的時代,才能孕育出李太白這樣的曠世奇才。太白詩豪爽不羈,仙氣鼎盛,高出大地三千尺,說不出的酣暢盡興。
張雲海太白長劍在手,腦中盤旋的盡是千古最耀眼詩人的千古名篇。若論其狂傲不羈,這首《廬山謠寄盧侍禦虛舟》一定排在前三。
從成京到靈界學院,張雲海曾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來研究三教典籍,對這太白詩的研究甚至到了癡迷的境界。此時讀出來,與那長劍交相呼應,似乎體味到了一絲‘危乎高哉’的豪情。
張雲海長劍在手,腳下不再是那不丁不八的守勢,大步邁出,地面隱約隨著顫動起來。
“來而不往……”張雲海說到這裡,人已經高高躍起。那馬歇爾也是詫異,他自信單憑力量與身體素質,自己絕對不可能輸給面前的青年。
他說什麽也想不到這小子居然還敢主動進攻。猛然從地上拔出紫芒大盛的大劍,向落下的身影橫劈而去。
“非禮也!”
也字一出口,太白劍已劃出一道璀璨的光滑,跟那柄歐式大劍擊在了一塊。
“鏹!”火星四射,那股劍刃上傳過來的巨大震動仿佛要將兩人的手骨折斷,這也讓兩人對對方的實力重新認識。
張雲海一擊沒有建功,卻沒有一絲沮喪,他腳步踏著七星,手中長劍時而斜刺,時而輕挑,時而雙手怒斬,時而當空投擲而出。那海客劍上光華流轉,在長夜中如同一根炫彩的熒光棒,說不出的璀璨奪目。
另一邊,馬歇爾大劍雖然笨拙,但是他的身體柔韌性卻出奇的好,且戰且退,輾轉騰挪,用大劍擋住了絕大部分的攻擊,甚至偶爾還有反擊。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又是交手十幾次,馬歇爾一連退了十幾步,身上好幾處被挑破,還有幾處被劍氣劃傷的痕跡。
張雲海越大越開心,手中劍法其實並不屬於任何的門類,隨心到處便是一劍,都是出自最早從趙毅那裡學到的劍招。
他口中還自念叨著那篇《廬山謠寄盧侍禦虛舟》。
只聽他朗聲說道,“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便仿佛真有從高崗俯衝之勢,有大江奔騰之威。
等他背誦到“黃雲萬裡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又仿佛真的像萬裡黃雲縹緲,流雪山一樣凜冽。
看他上的學生們已經激動地呐喊出來,這是多麽解氣的打發。從開始比賽到現在,這馬歇爾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現在張雲海將他逼到只有招架躲藏的地步,那心中的暗爽別提多暢快了。
春秋公與一旁的蘇暢河對望一眼,蘇暢河底聲詢問道,“這難道就是婁老爺子的‘勢’?”
“意思是那麽個意思,但是這小子的劍勢沒有老頭子的凶狠和殺伐,但是又別有一番靈動隨意,看來,這小子自己已經融匯貫通了,有些門道啊。”
蘇暢河嘴角掛起笑意,“這麽說,這混小子學會靈活運用了?”
春秋公笑了笑,“至少我知道婁老頭子是絕跡背不出太白詩詞的!”
……
比武場中,馬歇爾在心中暗暗叫苦,這是哪門子的打法,完全沒有軌跡可言,也沒有重複的招式。在這樣下去非得輸掉不可!
等他躲過張雲海一記回手劍,拚著硬扛下對方掃在腰間的一腳,縱身向後急飛出去。半空中,他從衣兜裡摸出一根雪白的羽毛。
口中年念誦道,“the feather of jungle!”
“唰!”
那馬歇爾的背後,竟然長出了兩根泛著光輝的翅膀,他也緊跟著想天空飛去。
“這尼瑪耍賴啊!”哲子看到這一幕率先抗議道。
“嘿嘿,你別說人家,你不也是只會飛的豬嘛。”
哲子蹭的站起來,“小娘炮,亮兵器吧!”
說罷兩人扭打成一團。
遠處的看台上,花如憶看了蘇暢河一眼,說道,“這是……叢林之羽……沒想到這人竟然後天學會了。”
蘇暢河也是匪夷所思,二十年前他曾在歐洲見過這招,當時會使用這種異能的是一個長了一對肉翅的畸形之人,沒想到二十年後,竟然有人僅用一根羽毛就能模擬飛行。
……
張雲海抬頭‘看’向飛到半空的馬歇爾,嘴上的詩詞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閑窺石鏡清我心,謝公行處蒼苔沒。早服還丹無世情,琴心三疊道初成。”說到這裡,他將左手向劍刃上摁去,催動體內那磅礴浩瀚的獨特靈氣,在劍刃上一抹,流光四溢未見瑕疵。
“遙見仙人彩雲裡,手把芙蓉朝玉京。”
他將長劍向半空點去,一道光華直刺向半空中的‘羽人’。馬歇爾長劍虛劈,也是一道流光與之交會,流光四散而去,煞是好看。他顯然沒想到張雲海的劍勢已經到了揮灑劍氣的地步。
看台上的亓辰嘿嘿一笑,“這家夥飛那麽高,不是成心給雲海當靶子嘛!”
果然,張雲海在地面上自顧自的跳起了劍舞。雖然……厄,並不是那麽有美感。
可是隨著他的腳步越來越急促,揮劍速度越來越迅疾,一道道流光破空而去。那馬歇爾也不甘示弱。背上大翅膀迅猛煽動,如同西方神話中的天使。
隨著他的翅膀不停煽動,那虛影的翅膀不時有羽毛抖落,向地面上的張雲海射去。
天空與地面之間,已經形成了流光與白羽互射的場景。兩人均是在招架與反擊之間忙碌,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快到了眼花繚亂,快到了用潛意識去招架與對射。
這是一場隔空對打。
直到此刻,看台上的靈界學院與紫荊學院的觀眾才徹底相信,擂台上的兩個人都是當世最年輕的一代精英,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躺在看台某處擔架上的洛北航已經心服口服,原來張雲海與自己對決的時候,是保存實力的,他現在終於想明白過來,那家夥與自己交手隻用了學院裡學到的通用神通,自己將家族裡壓箱底的功夫都用出來了,都奈何不了他,看來自己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洛北航終於明白,張雲海沒用這些神奇的功夫,完全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自尊心。但是他必須贏,因為他知道如果讓自己來與馬歇爾對決,一定會慘敗,甚至有生命之憂。
直到這一刻,洛北航才真正釋懷,原來自己與他一直有天和地的差距,不管是能力,還是胸懷!
當然,洛北航的心理建設張雲海自然沒法了解,此刻的他正面臨騎虎難下的局面。他已經中了幾隻飛羽,手上動作也越來越不受控制,當然,半空中那隻‘鳥人’也差不多。
現在是最僵持的階段了,誰能繼續撐下去,誰將佔得先機。扛不住先停手的將受到更多傷害。
馬歇爾‘翅膀’上的羽毛已經所剩無幾,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在看到張雲海要跟他死磕到底的時刻,突然將大劍擋在自己身體前面,努力遮住自己的要害,然後翅膀蜷縮,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他在蓄勢。
那激射而來的劍芒打在泛著光的翅膀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張雲海嘴角一笑,知道這家夥已經開始消耗本源的力量。
“砰!”
一聲爆炸,那翅膀猛然間張開,如孔雀開屏。伴隨著光華收斂,數不清的白色羽毛如暴雨般射下,翅膀竟然漸漸隱藏去。
馬歇爾是聰明的,他不願兩人拚到力竭,於是想出了畢其功於一役的辦法,他自信身體素質與抵抗能力要遠遠超過對方,他要以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法與張雲海拚抗擊打能力,他對自己非常有信心。
張雲海就在他‘開屏’的一瞬間,已經停止了潑灑劍芒,他用長劍在面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先期汗漫九垓上,願接盧敖遊太清。”
這句正是這篇太白詩《廬山謠寄盧侍禦虛舟》的結尾。說到‘遨遊太清’一句,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他自己已如陀螺一般旋轉著向天空射去。
任那飛羽在身邊滑過,在他胳膊上留下道道傷痕。他卻已經把自身化為長劍,此時感覺不到痛楚,感覺不到阻力。
這一刻,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噠噠噠……”
有血跡從天上灑落,觀眾席上止不住的驚呼,已經沒法阻止雙方的接觸。
馬歇爾橫劍在前,用僅剩的飛羽全部射向張雲海。後者只是單手畫出一道氣牆,叮叮當當,不時有飛羽刺穿氣牆,釘在他的身體上。
“嘭!”
一聲巨響, 那兩把神兵再次砍到了一起。
“呲呲呲呲……”火星四濺。
兩人再次分開,從空中墜落下來。
“嚓!”張雲海落到地面上,沒有風度的雙手摁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粗氣,長劍隨他之後也扎到他的面前不遠的岩石中。
另一邊馬歇爾後退三步,強忍著一股眩暈,吐出了一口鮮血。這是他自參加比賽,甚至說上推到三年之內,第一次收到這樣的內傷。
他的心中有一絲驚訝,一絲氣憤,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那是發現一件超級刺激的玩具時,特有的興奮。
“liit?take the rpse away!(極限了嗎?那你就等著收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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