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混沌

　　混沌，是智慧生命的思維意識標志。是生命智慧，尤其是“我”的從無到有的演變過程。它有可能是靈光一現之後的不斷演化，也有可能是爆炸性地從無到有。

　　混沌之後，“我”會誕生。才會去思考。思考“我”誰?思考“我”從哪裡來?思考“我”要去哪裡?

　　而對於婭姆星人靈魂吞噬了其他低生命等級靈魂的情況來說，由於受低等級生命本身的限制，自我意識會“降級”，會被束縛。直到陷入沉睡。此時，就是混沌。

　　而吞噬者的靈魂意識需要做的，就是覺醒，並重新意識到“我”，從而一步步打破混沌，直到真正掌控新身體的我。

　　這個過程，因靈魂因新身體的限制而不同。也有過，完全沒有度過混沌，而真的永遠成為某個低等級生物的例子。不過，這種情況很少。

　　畢竟，曾經就是高等級智慧生命的靈魂，完全被低等級靈魂壓製，並沉淪新身體的意識中，這也是很難做到的。

　　此時，在宏所吞噬的白狐狸的腦海意識深處，整個世界都是黑的。唯有的亮光，是一個小小的光團。正和宏的靈魂光團一樣，隻是少了靈魂金屬的“腰帶”。

　　這個光團，是宏此時唯一有的一絲自我意識，可是卻意識不到“我”。其他區域，是他的精神海洋，如死水一般，毫無波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可能隻是一瞬間，小光團才壯大了一分。還是很小，卻有了一個朦朧的影子。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的樣子。這就是被低等級生命靈魂中最本質的因素影響的結果了。

　　這個動物很小，有頭有身也有四條腿，還有一隻尾巴。

　　動物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也不知道黑暗中有什麽。隻是邁開腿奔跑。有時，看起來它像是在追逐著什麽。有時，看起來它又像是在被什麽追逐著。反反覆複，但就是沒有停止奔跑。

　　它奔跑的范圍，一開始很小，跑久了才漸漸擴大了開來。然後，它發現自己長大了。最初是個小光團的模樣，現在卻是一隻狐狸的樣子。足有一開始四個小光團般大小了。

　　它意識到了，隻要奔跑的范圍夠大，它的身體就可以長大。於是，它更拚命地開跑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體長到了多大。突然，它開始嫌棄四條腿跑地慢，於是它開始直立起來，隻用後腿奔跑。又跑了好久，它覺得尾巴累贅，於是尾巴消失了。

　　和一開始只知道奔跑不同，它開始有了想法。它隻想跑，非常想跑，於是更拚命地跑，一條直線地往前跑。跑著跑著，它開始開心了起來。覺得隻要自己一直跑，就會很開心。跑著跑著，它又開始傷心，覺得前方有什麽東西在等待著它。可它追不到。

　　它不敢向前一條直線地跑了，它開始回頭跑。但跑了沒多久，它開始擔心了。還不等它找出自己在擔心什麽，各種情緒就紛至而來。

　　有高興，有害怕，有生氣，有擔心，有吃驚，有悲傷。還有，他開始回想，思念，思考著什麽。

　　然後，它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雖然是在直立著，但四肢都是爪子的模樣;雖然尾巴沒有了，但腦袋還是一隻狐狸的頭顱，滿足的獠牙;雖然，明明是動物的模樣，但它就是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呢?

　　一瞬間，它知道自己不是它，而是他。於是四肢變成了手和腳的樣子，腦袋也變成了人的模樣。

　　他翻了個跟頭，

遙望著遠方的黑暗。隻覺得遠處好黑，隻有近處，距離自己三五步遠的范圍，是明亮的。　　他想讓黑暗退去，可是不行。他就想把光明帶過去，好驅除黑暗。於是他開始向黑暗走去。

　　他向前，黑暗就退後。

　　他覺得這很好，就一直向前走。他走得快，黑暗退去的也快。這讓他很高興。走著走著，他開始跑了。

　　可是跑出兩步，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回頭一看，背後走過的仍然是一片黑暗。

　　他失望了，蹲下來，抱著膝蓋哭。眼淚不停滴下來，化成了一片水漬，像一面鏡子，映出了他的模樣――他沒有模樣，隻是有著人類的輪廓，內裡面充斥著一片漆黑。

　　他站了起來，望著遠方。過了好久好久，他自語:“其實，那也是我，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卻笑了。他低頭，腳下的水漬仍在，光明如鏡。映出的，是一個小孩子，模樣清秀，四肢粗短，隻有四歲。

　　他知道，這就是他的模樣。

　　他抬頭，遠處的黑暗開始退去。身邊的一切開始有了變化。那是好多好多的小孩子，都和他差不多大小。

　　他和他們開始歡笑著一起奔跑，一起玩耍，一起學習，晚上一起哭泣。但是因為什麽哭泣，他不知道。別人，看起來也不知道。隻是哭累了，睡覺。第二天再重複。

　　也有不同的事。有個孩子，特別壯，總是喜歡欺負人。他就上去。開始隻是說話，然後就變成打架。他打不過。但旁邊有一個能打過，還是一個女孩子。他叫她姐姐。她說，我本來就是姐姐。

　　有了姐姐的幫助，他開始開心起來。可是，姐姐突然不再幫他打架了。隻是站在旁邊看他被打。他不哭，拚命去打， 還是打不過。於是，有三個小孩子開始幫他了。只因為，他們被欺負時，他也幫過他們。

　　他們開始了統治勝利的日子。姐姐在旁邊笑，卻隻是在旁邊看著，不靠近，也不遠離。直到有一天，漫天的寒意從那壯壯的小身體上湧來。姐姐，擋在了他的前面，受傷了。

　　他瘋狂了，體內有無盡的力量湧出來。他想將那壯壯的家夥撕碎。但是，仍然被姐姐擋住了。

　　他一下子就長大了。體內有無窮的力量無處發泄，隻能衝向無盡的黑暗。

　　那裡是無盡的宇宙，無盡的星辰，卻沒有多少有生命的星球。而每當出現有生命的星球，就會有無盡的危險。困難重重。為了獲取什麽，他隻能迎面而上。

　　能在戰鬥中成長，他本來應該開心，卻傷心了。他發現除他們這些慢慢長大的孩子之外，還有一排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群成年人。比他們的人數要少很多。而且，每當所遇到的有生命的星球上有不可化解的危險時，他們的人數又會減少。直到，只剩下最後一個老人。

　　老人拿著一本書給他，說:“孩子，拿著它。回家去吧。”

　　“回家?”他接過書，是一本《靈魂漂流法則》。

　　他感覺有什麽碎了，身邊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地破碎著，除了他自己。

　　他站在中間，一把攥緊了心口。他感覺那裡一直埋藏著什麽，一直壓得他難受。現在，他找到了它，並一把捏碎――

　　有無盡的力量從破碎處迸發出來，席卷並加速破碎了整個世界，連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