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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昔日共禍福》第6章 1周(上)
  八月十七日,旭日光芒溫暖柔和。

  準備好必要的裝備,我乘上公交車前往學校。本周值班老師,很遺憾,是高嘉麗。因為天氣漸涼,高嘉麗沒有穿上周的白色寬松連衣裙改穿黑色旗袍式樣的衣服,盡顯苗條身材。有男生路過回眸,與高嘉麗目光交接,嚇地立刻轉頭逃開去。作為一位二十八歲的好青年,請不要把我和那些幼稚的高中生相提並論。

  “Lady Gao,good morning!”我佩服自己成熟風盡露。

  “易佳和,早上領讀聲音大點!”高嘉麗似乎不懂我的魅力。是我用錯問好句了,還是我的書包拉下了我的顏值?

  即便高嘉麗在校門口當眾命令我大聲領讀,一到早自修我依然我行我素。十一年前在這群小鬼面前太拚命,有幾次領讀完喉嚨發啞還要被他們批評讀得不好。早自修朗讀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竭盡全力你們裝裝樣子有什麽效果。重要的是自覺,自覺懂嗎,小兔崽子們。

  早自修結束,我回到座位上就取出我帶來的“神器”,茶杯。在早自修前我已經打開飲水機加熱開關,早自修結束水已加熱。我在茶杯中放入茶葉,到飲水機前倒熱水,然後回到座位上聞茶香,生活如此多嬌。

  “易佳和,你怎麽把茶杯帶來了?”坐在我前面的何光正轉過來問道。

  “喝茶對身體好。”

  “呵,你又不是大叔,也不是公公,喝什麽茶?”

  “我……”

  等等,確實,重回過去的我現在十七歲,正值青春期,又不是青年期。由於不可思議的兩個時期身體的融合使得我如今沒有之前腎虛帶來的身體冰冷等不良感受。我在青年期常喝茶的一個原因是聽說喝茶對身體有好處,於是想著說不定能幫我緩解腎虛帶來的不適影響。可是,現在我的身體狀況好得不行――真的是出人意料得好。二十八歲的我經歷過人生轉折點高考,也經歷過步入社會中的挫折和艱辛,這樣的我怎麽可能還會為高中小屁孩們的冷嘲熱諷而斤斤計較?

  “喝茶有益於身體,特別是茶葉中的茶多酚具有抗氧化、降血脂、降低心血管發病率等多種功效。”

  “切。”何光正轉過身去。

  我享受著茶香帶來的怡然,美滋滋地等待著合適的喝茶時機。

  “喔,沒到冬天你們就用熱水了啊。”上課前兩分鍾洪紅走到講台上發現了飲水機的加熱燈。

  “洪老師,是易佳和開的。”坐在第一組的徐燕在我還沒喝上一口茶的時候曝出我的名字。

  洪紅的目光移向我,和聽見有人叫而抬起頭來的我四目相接。

  “哇,茶啊。”我以為洪紅在說“我擦啊”,一時沒搞懂什麽意思,直到洪紅又說“什麽茶”,我才搞懂她問我什麽。

  “龍井,淡而遠,香而清。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龍井茶,也不知道我那位老媽子放了多長時間――應該可以喝。”

  我喝上一口,香鬱、味醇,隻是茶水上漂浮著一層雜質,或許是我的媽媽保存的龍井茶的時間有點長了。

  兩分鍾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洪紅的語文課,茶香飄散開去,連在講台上的洪紅講題講到一半也突然蹦出一句“哇,這茶真的太香了”,惹得班裡幾個男生笑出聲。

  第一節語文課結束,我的茶喝完了。正當我到飲水機前續杯時,徐燕出現“啪”一聲關閉飲水機。

  “乾嗎?”我問她。

  徐燕一臉嫌惡,

說:“加熱會使水耗得更快。礦泉水的錢是大家一起出的,你這麽做會浪費大家的錢。”  “去去去,一邊去。小小年紀錢啊錢的,你還沒到這麽勢利的年紀呢。”我揮手示意徐燕走開,卻被她一掌拍回。

  “你這小姑娘脾氣不小嘛。”我嘗試和平解決,但從徐燕的憎惡表情來看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不是洪紅在教室裡,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徐燕。此時洪紅正在教育俞智福,而我和徐燕的聲音都不大,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五分鍾的課間休息時間很短。上課鈴響,徐燕首先回到自己座位上。因為洪紅已經站到講台上,我不方便在洪紅面前花幾秒鍾時間倒水。不過,我趁徐燕離去又打開飲水機加熱開關。

  第二節語文課過得不舒心。我記得高中時期課堂上不允許吃零食,但是忘記課堂上是否準許喝水。第一節語文課洪紅沒有責罵我,所以我確定課堂上可以喝茶。沒有茶,我也沒了上語文課的興致,何況現在這段時期的語文課幾乎就是講習題,超級無聊。

  語文課下課我迅速衝向飲水機倒水。如我所料,徐燕在洪紅離開教室後就跑過來張嘴就是一句:“你有毛病啊?”

  我無視她的髒話,倒完水就返回自己的座位。隻聽身後“啪”一聲,飲水機的加熱開關又被徐燕關閉了。無所謂,反正我杯中的茶葉用到頭了。

  上午數學課,唐益仁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面帶不悅之色。第一節課,他竟然一反常態使用一次輪流回答,驚地我前面的何光正和韓月竊竊私語說起唐益仁莫非遭遇了什麽大事。不過,即使唐益仁把不滿盡露臉上,等到我的同班同學錢建文回答不出問題,唐益仁還是沒有遷怒於他人,而是把問題的過程講給我們聽,然後讓錢建文坐下。我想大概是唐益仁的優良教師品行才令同學們喜歡聽他上課的吧。如果唐益仁能多關注關注學生,我想他在學生中會有更多的人氣。

  兩節數學課結束,我大步上前輕聲詢問講台上還未離開教室的唐益仁:“老唐,你今天好像很不開心啊。發生什麽事,可以和我說一說嗎?”

  唐益仁欲言又止,恰好這時蕭輝不合時機地路過我們還向唐益仁打招呼,唐益仁放棄和我交談而是回了蕭輝一聲後離開教室。

  “喂,蕭輝,你這家夥今天不是又要和你以前的同學一起去吃飯吧?”因為被蕭輝阻礙我心有不甘,我和他說話的語氣有點衝。

  “不,今天不和他們一起去吃飯。”

  “那你和我走吧。”我搭上蕭輝的肩膀,不由他說我就強領著他到了食堂。

  食堂裡的學生依然眾多,但是因為今天食堂開啟了新一個窗口,隊伍有分流,我們這排的人數並不多。

  “沒想到易佳和你還會套近乎。”

  “什麽?”

  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在我身後的蕭輝忙糾正:“我是說,你真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同學。”

  “那是。”

  其實我說謊了。我不僅不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我還是一個十分討厭人類的人。幾年的家裡蹲有使我產生想要去多結交外面朋友的念頭,但是每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曾幾何時我放棄了結交朋友,轉而關心家人親人,可這同樣沒能被他們理解。在我家人眼中,我就是個懶惰鬼;在我親人眼中,我就是個馬屁精。呆也不是出也不是,我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打好菜,我坐這邊蕭輝坐那邊。蕭輝今天的午餐是包心菜和一隻雞腿。我今天的午餐是豆芽菜和糖醋排骨。當我看見窗口裡排列的菜品中有糖醋排骨時,我的腦子一熱就打了一份。打了後,我又後悔了。要知道,小吃店裡的糖醋排骨貴得要人命,雖然學校裡的菜肴價格定然比外面小吃店裡的要便宜點,但是我還期望著省點錢以攢回買下手機的一千五百元。後來我點了今天菜品中最便宜的豆芽菜便刷卡,結果學校裡的糖醋排骨竟然隻要三元五角。縱使是大學裡的糖醋排骨也要至少四元一份,二中卻還便宜了五角。一時太過激動耽誤後面排隊的同學,我被身後的人催了兩次才清醒過來。

  “怎麽,想要吃我的糖醋排骨嗎?”蕭輝時不時瞥一下我的糖醋排骨,我就問他一下。

  “不,不用。”他的表情擺明就是想吃,但他又覺得不好意思難以說出口。

  我忍俊不禁,對他說:“把你的筷子給我。”

  “為什麽?”

  “基於衛生理念,我不喜歡給人夾菜。你把你筷子給我,我夾給你,這樣就不要緊了。”

  “我說了不用。”蕭輝低下頭夾餐盤裡的包心菜。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越到青春期越不坦率的孩子也是有的。

  我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兩塊最大的肉放到蕭輝的盤子裡,故作隨意地對他說:“我用自己的筷子夾給你了,不衛生可不怪我。”

  蕭輝直直地盯著我夾給他糖醋排骨,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謝謝。”

  天有不測風雲,上午風和日麗,下午烏雲密布。吃完午餐,我返回教室,蕭輝去寢室收衣服。到達教室,我看見俞智福正和高嘉麗在一起。“小胖兒莫不是放動畫片被高嘉麗發現了吧。雖然可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當我走近,我才知道高嘉麗隻是在教導俞智福要好好學習。

  “俞智福,開學初就是第一次月考。上學期你的文綜成績不理想,這次你得加把勁。上課你要認真聽講,不要開小差了。”

  離正式開學還要兩個禮拜,高嘉麗你這教導也早了點。我歪頭看看俞智福,他的表情似乎在告訴我,他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易佳和,飲水機的加熱開關是不是你開的?”不管不問也會中槍?

  我點點頭,回答:“是。”

  “飲水機是班級的,礦泉水費是從班費裡面扣的。你不能因為自己要喝茶就擅自打開飲水機加熱開關,使水耗得更快。”這番話怎麽感覺似曾相識呢。

  “高老師,徐燕向你打小報告了?”

  高嘉麗先是一愣,而後回答我:“你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總之,如果你非要現在加熱礦泉水喝茶,可以,但是以後礦泉水費不足得由你來支付。”

  我早已想到高嘉麗會這麽說,畢竟高嘉麗也是個大人嘛,開口閉口總是錢也正常。能為班級做貢獻我不排斥,可是對於一位沒有零花錢的十七歲青少年來說,要承包班級礦泉水費,這還是比較吃力的。

  “對不起,高老師。”我向高嘉麗道歉。及時道歉這是我被我以前的老板所鍛煉出來的“優異舉措”。

  “好吧,”高嘉麗微笑著說道,“老師不是不讓你們加熱礦泉水。冬季到來這不喝熱水肯定是不行的,但在八月還是盡可能不要浪費礦泉水了。”

  我點頭允諾。高嘉麗隨後離開教室。

  我到達教室的時候,謝長歌和嶽琦琦已經在教室中。謝長歌不用住校不需要去寢室我能夠理解,而嶽琦琦應該是住校生吧。

  重回過去的我忘記了與班中很多同學昔日相處的事――高中畢業後和同班同學的聯系極少,我想這是我將他們的事情遺忘的重要因素。在我的印象中,我和嶽琦琦並沒有太多的交流。高中時期的學生們縱使是在應戰高考的緊張氛圍下仍然三五成群,而且這樣的學生月考成績往往不會太差。和嶽琦琦經常走在一起的女生應該是她右上方同一組的李嬌同學。有意思的是,她們兩人一個白一個黑,一個性格內向一個性格外向。身高方面,嶽琦琦雖然坐後面李嬌坐前面,但嶽琦琦的身高比李嬌要矮。

  “嶽琦琦,你是住校生吧。待會可能要下雨,你不去寢室收衣服嗎?”

  女孩抬起頭捋一捋垂下的發絲,微厚的橢圓鏡片使她顯得斯斯文文。她的相貌樸實,臉色紅潤,聽見我的問題於是回復我:“啊,李嬌幫我去收了。”她的聲音柔和,並且她對我沒有如徐燕和潘依蓮那般的敵對之意,令我欣慰。

  我沒有繼續過問她的事。嶽琦琦能夠用平和的語氣回答我,我已然知足。

  中午鈴響,同學們相繼躺到桌子上午休。我睡不著,先在座位上什麽也不做呆了五分鍾,然後拿出英語書查看我沒有回憶起來的有趣的內容。十分鍾後,我看得無聊,輕輕抬起椅子移開,站起來伸個懶腰打個哈欠。萬萬沒想到,恰逢此時高嘉麗經過教室。我這才猛然想起本周是高嘉麗值班。然而,我已經站起總不能迅速拉回椅子坐下。如果我這麽做,椅子拖動的摩擦聲會驚醒全班同學打擾他們休息。我和高嘉麗目光相接,但我沒慌而是鎮定自若地彎腰輕輕抬起椅子放回然後坐下,並且沒有再看高嘉麗而是顧自看英語書。大概過了五分鍾,我看向窗外,沒想到高嘉麗還在那裡。

  “這女人在想什麽啊……”我暗想,搖搖頭換了一本歷史書看。

  一分鍾後我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窗戶,高嘉麗已經不在教室外邊了。

  “這廝一定要我看歷史書才肯離開嗎?”

  下午的政治課沒有變自修課。站在講台上的政治老師的臉色和數學老師截然相反:朱越一臉歡喜,仿佛得到什麽珍貴的天賜之物。據我所知,有啤酒肚的朱越老師應該早就有孩子了。除了孩子,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好事會讓一個人這麽開心。難不成,和錢有關?這樣的事那可就有一籮筐了,我也懶得去推想。換在平時,朱越兩節課裡至少會讓一組同學輪流答題,今天他好像在向唐益仁學習,既沒有讓我們站起來答題,也沒有讓我們輪流答題。期間,由於朱越的講課語氣實在歡喜,王強便開口詢問他什麽事令他這麽開心。朱越笑著說:“沒什麽,沒什麽。”

  下午第四節的地理課,陳美芬要我回答題目。我真是萬分討厭陳美芬這個人,她太陰暗:我沒有回答出問題,她就舊事重提,說我上周和她杠上,是不是不要上她的課了。

  “易佳和,在這裡的大家都是想要考上好大學才這麽努力聽課的,不要因為你一個人影響了大家!”陳美芬如是說。

  我實在想不明白陳美芬腦子裡裝的是什麽,而且她乾嗎把其他同學扯進來?

  “對不起,陳老師。”做人不能太老實,心裡怎麽想嘴上不一定要這麽做。我曾經因為老實向老板進諫被辭退過兩次。現在,我要爭取做一個“誠懇”的人。

  “算了算了,浪費時間。項童光明,你來回答。”陳美芬走到我的邊上叫起項童光明。

  在陳美芬沒有讓我坐下前我是不能坐下的,不然她會更加病態地數落我。但是,難得陳美芬近在咫尺而且還背對我,我總不能錯失這個大好時機。於是,我背對她吐舌做了一個大幅度的鬼臉。

  “噗哈――”

  陳美芬轉身瞄一眼老老實實站在座位上的我,接著臉色難看地問何光正:“你笑什麽?”

  “沒、沒什麽。”何光正沒有指出我。

  “我問你,你笑什麽?”陳美芬不用嘲諷意味著她真的很不高興了。

  “陳老師,我想何光正一定是覺得您的地理課很有趣,所以不覺笑起來。”希望我的話能轉移陳美芬的注意力。

  “是嗎,”陳美芬像吃了黃連一樣向何光正說道,“既然如此,何光正,這道大題由你來回答。”

  何光正緩緩站起,扭頭瞥我一眼,眼神中滿是抱怨。何光正在地理大題中隻解答對兩題,其它都有錯。

  “還說對地理有興趣呢,哼。”陳美芬這一語打擊到我和何光正兩個人。

  第四節課下課,同學們紛紛走出教室。我本想在放學離校前向何光正道個歉,但他一下課就離開教室,絲毫沒有給我道歉的機會。

  晚上回到家中,家中沒人。晚餐少有的沒在我到家前做好,盡管對於二十八歲的我來說這番情景已是見怪不怪。

  “我來淘米燒飯吧。”我對剛到家裡的爸爸說。

  “你要做飯?呵,明天要下雨了。”爸爸的話裡有諷刺意味,而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好多年。

  盛米、淘米、擦鍋、放入電飯煲、按下煮飯按鈕,這一連串動作我做了很多年。起初我父母經常感歎我幫他們做飯,久而久之他們就說做飯不算什麽,會燒菜才厲害。然後我又學了燒菜,但我做的菜不是我父母喜歡吃的,所以每次我做好他們還要再燒一遍,浪費煤氣。反正他們自己還要燒,我又何必做。到後來,我父母就說我什麽都不做,真是個懶鬼。其實我有事可做,我父母卻不理解。他們認為我在家待著不去賺錢就是懶人的行為,而在家待著沒有把家務事全部做好更加是可恥的行為。我在他們的責備下艱難寫作,最後我的作品還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這也真是諷刺……

  “哎呦,佳和啊,今天怎麽你在燒飯了?”我媽媽回到家了。

  “那有什麽,他要是會做菜,我們就輕松了。”我爸爸一直如此。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和父母間的親子情誼變成了需要代價來維持的關系。高中時期的我理應不能有這種想法,但受到未來保存的我過去記憶的影響,我自然而然地想著做些事來還我父母替我出錢買手機的這個人情。因此,今晚我的父母一人一句“明天要下雨”說了三遍。可是,今天陰雲密布沒有下雨,恐怕明天也不一定會下雨。

  想著天氣這件事,我打開手機更新天氣情況。如我所想,明天是個大晴天。

  八月十八日,多雲。

  在手機鬧鍾的幫助下,我起床洗漱。做好一如既往的準備工作,我吃了早飯後乘坐公交車到達學校。趁著高嘉麗和其他同學打招呼,我頭也不回溜進校門。進入教室,班級裡已經有五位同學在了。

  “早上好。”我向他們打招呼。

  “早。”首先回答我的是周慧。

  “早啊。”軟綿綿的語音是屬於葉果果的。

  還有兩位男生和一位女生沒有和我打招呼。我到座位放下書包後來到吳前進的座位邊――他在吃早餐,沒法開口我能理解。

  “手抓餅?”

  吳前進抬頭眨巴眼睛點點頭。這位矮個子男生是班中極少數沒有戴眼鏡的人。他有著一張如孩童般令人憐愛的稚嫩臉龐。由於他的臉實在惹人憐愛,我不覺湊近他甚至想要撫摸一下。

  “易佳和,早上你領讀英語,可以讀第三章的內容嗎?”嘴巴因食物鼓起一個包包的吳前進詢問我。他的聲音和我之前聽到時的感覺一樣,依然是緩慢柔和的。

  “成。”你這麽可愛,大叔――大哥哥我怎麽可以不答應你呢。

  早自修我應吳前進的請求領讀第三章的內容。早自修結束是廣播操時間。離第一節課還有十分鍾,高嘉麗便進入教室來到講台上打開多媒體整理課件。

  第一節歷史課,高嘉麗竟然發下一張試卷讓我們不看書在四十五分鍾內完成。她說她下節課要講。我聽到她的指令瞬間懵逼:這張試卷既然不用批改,你為什麽要我們限時還是在不看書的情況下完成?之後我們花了一節課的時間完成這張試卷。更加可氣的是,課間五分鍾休息時間被高嘉麗一句話就佔據了:“下節課恐怕講不完這張試卷。你們要上廁所的快去快回,不上的準備好,我要開始講題了。”

  第二節歷史課的內容,我也不用多說了吧。期間,高嘉麗讓我站起回答兩道歷史題目。第一道題目我不會做,試卷上是空著的。“你連這都不會啊?”我向高嘉麗要求場內援助,高嘉麗應允;我選擇謝長歌來回答。在我看來困難的歷史題,謝長歌一站起連書也不翻就回答出來,令我著實吃了一驚。看來,我要讓謝長歌出醜還得多費時日。本來我以為高嘉麗得到答案會讓我坐下,可是她隻讓謝長歌坐下。這妮子,莫不是太過寂寞想讓我和她同甘共苦?然而這麽原地站著確實累啊,所以我一等機會出現,便舉手爭先回答問題。

  “呃,對。你說的沒錯。”

  “高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嗎?”我微笑著問她。

  “可以了。不過,易佳和,這個題目你怎麽知道的?”

  “書裡有啊。”

  “書裡可沒有這個知識點啊。”

  “怎麽會……”我翻開書本,找了一會兒,突然記起這個知識點是我步入社會才知道的。

  “總之,老師我先坐下了。”

  高嘉麗狐疑地看了我幾秒後,接下去講題。

  歷史課後是英語課。這兩節英語課我一共被輪流答題到四次。即便葉玲是一位受學生愛戴的老師,這沒點趣味性的上課模式想來也得改改了吧。

  宜相二中的飯卡充值窗口隻有在星期一和星期四的中午才開放。我清楚記得我那三流大學校園卡的充值時間是周一到周四的中午。兩者相比,不得不說,大學真好。

  打好菜我一個人來到餐桌邊吃飯。其實我想找蕭輝或者周慧一起來吃午飯的,但是今天蕭輝又跟了他以前的同學去吃午飯,而周慧似乎總在和陳舒一起吃午餐。我遙望兩排餐桌開外在最邊上就餐的周慧和陳舒,糾結於是否應該過去和她們一塊吃。在我糾結的時候,謝長歌竟然坐到我的視野中遮擋了那道美麗的風景線。

  “可惡的謝長歌……”

  我端起餐盤不爽地過去坐到他的對面。謝長歌發現我的到來,厭惡地低聲說了句:“走開。”

  要我走?做夢!你不是討厭我嗎?可以,我偏要坐在你對面。最好,你看我看得吃不下飯――噎死你個小赤佬。

  “哎,易佳和和謝長歌,你們在一起吃午餐?”背後傳來蕭輝的聲音。

  我轉過身看去,確實是蕭輝,還有他以前的同班同學。他們應該是剛坐下來,因為之前我換到這裡時並未發覺身後有人。

  “我和他一起吃午餐?傻孩子,你該換換鏡片了。”

  蕭輝不開心地扭過頭去。我背對他們的時候聽到他們在小聲談話。具體內容嘛,聽不清,而且我也沒興趣。

  張開嘴把餐盤裡的包心菜片遞進嘴裡,我望著那邊有說有笑的陳舒和周慧。儀態優美舉止優雅的陳舒即使在吃飯時笑出來,也會用手遮嘴。回看我背後的幾個男生,不知道剛才說了什麽悄悄話,現在哈哈大笑都使得其中一人噴出飯粒來。

  我正想著那邊和這邊的區別,謝長歌一聲不吭站起離開。如果他離開時不是經過我身邊,等回過頭後看見他不在了,我會以為這家夥可能壓根不存在。說來真的很奇怪,謝長歌在班中交友不多,為什麽沒有和我走上一樣的路?大概是因為,他雖然交友不多但並沒有被人嫌棄過吧。

  下午的第一二兩節課是數學課。不知怎的,我中午午休難得睡了一覺,下午卻特別困。高嘉麗總是說中午休息會使你下午上課更有精神,但為何我越來越想睡覺了?高嘉麗的說法不能一概而論的嘛。

  腦子昏昏沉沉,試卷上的數字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在我快要閉上眼睛時,唐益仁突然叫到我:“易佳和,這道題目請你解答一下。”

  神經緊繃,睡意全無,我反射性站起望向黑板,然而黑板上有三道均未解答的題目。我嘗試在試卷上找到相應的題目,畢竟這張試卷我做過可以找到題目並直接用我寫的答案回復唐益仁。但是,翻來覆去我還是沒能找到黑板上的題目。

  “易佳和,中午休息了嗎?”相比昨天,今天唐益仁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有休息。”在幾位同班同學的嗤笑下,我問唐益仁,“唐老師,這幾道題算什麽的?”同班同學笑得更歡了。

  唐益仁苦笑說道:“前面兩道求極值,後面一道求極限。我剛才……”

  “極限那題我試試。”我沒等唐益仁說下去就打斷他攬下了求極限的題目,免得我開小差的事被他當堂宣布。

  幾秒後,我回答:“三分之一。”

  唐益仁回復:“答案是正確的。你可以說一下你是怎麽做的嗎?到黑板上來寫過程也是可以的。”

  “不用去上邊了吧,”我對唐益仁說道,“求極限嘛,洛必達。”

  “什麽?”

  “洛必達法則啊。”

  望著講台上困惑的唐益仁,我進一步說明:“洛必達法則,老師您知道的吧。洛必達、微積分,這不是……”稍等片刻,好像微積分和洛必達法則是大學的高等數學裡才會學到的內容哦。

  “我們說呢,這道求極限的題用洛必達法則確實可以算出答案。但是呢,洛必達法則是有一定的使用條件的,而且它是大學的高等數學裡才要求學習的內容。高中不要求掌握洛必達法則,同學們還是用我們高中學到的基本知識來算這道題吧。”

  “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嗎?”唐益仁是一位好說話的老師,可我還是得把這事蒙混過去,不能給他詢問我為什麽知道洛必達法則的機會。

  “啊,請坐。那麽另外兩道題請同學們自己在草稿紙上試著做做看。”下完指令,唐益仁顧自在黑板上寫起解答過程。

  課間,趁幾位同班同學上去問唐益仁題目,我溜出教室。第二節課我認真聽講,以防唐益仁再度抓到我的把柄。

  下午自修課的第二節課臨近下課之時,我們班裡幾個男生開始躁動起來。與此同時,隔壁班也傳來此起彼伏的吵鬧聲。隨著隔壁班趕來教師的一喝,隔壁班突然鴉雀無聲。本以為高嘉麗會聞風趕來,但直到下課鈴響,我們也沒見到高嘉麗的影子。

  晚上回到家,我聽見舅舅、舅媽正在和我的父母討論買房的事情。舅舅希望我媽媽能夠隨他用我們有的積蓄買一套房子。“姐,相信我,那邊的房子以後會漲價,買了不虧。”舅舅或許有門路,也可能舅舅對於房價動向確實頗有心得。總之,按我的經歷,我父母會猶豫不決,最後舍棄買房這個選擇。

  “佳和,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這套房子”像這類家庭會議一般的話語,我父母是不會對我說的。我的父母在我高中時期很少和我說金錢方面的事,而他們自作主張的幾件事往往是他們最後後悔的事。

  等到舅舅和舅媽離開,我對我父母說:“舅舅說的房子,買一套吧。”

  “你懂什麽,別插嘴。”爸爸是一位不願冒任何風險的謹慎者。不過他也因為謹慎,後來後悔沒做買下房子的決定。到了我二十八歲的時候,我父親變得願意接受風險,可是他不明智的判斷讓我們欠下一筆金錢債。

  “相信我,不買這套房子你們會後悔的。”如果我持家,我一定會買下這套房子。

  “佳和你別吵,我得想想……”優柔寡斷的媽媽未來會因為沒有買下這套房子後悔不已,接著責怪爸爸過於謹慎,做什麽事都膽小如鼠。

  一個選擇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我的人生有很多時光是在父母爭吵的陰影下度過的,還有一部分時光是在被父母責罵的陰影下度過的。我不是一個樂觀開朗的人。如果有可能,我會選擇做一個樂觀開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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