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當得知消息相繼趕來的佩特軍刀的成員一一散去,格雷小樓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沒有了豆櫻的小樓,似乎失去了靈魂,死氣沉沉的,只有一根蠟燭陪伴著格雷。
搖曳的燭光隻照亮了一小塊地方,整個房間都被陰影籠罩。
在這點小小的燭光下,格雷坐著一動不動,陰沉的臉上光影變幻。
奪去豆櫻生命的,絕不是具體哪一個人,而是這視人為物、為牛馬的萬惡奴隸製。
相處一個月,格雷早把豆櫻當成了親人一樣看待,這種失去親人的切身之痛讓他對本就憎惡至極的奴隸製更是恨到了極點。
光明聖教和奴隸製,是套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枷鎖,現在,它們不再僅僅是格雷理性上認為腐朽和殘酷的機構與制度了,而是真真切切成了與他有血海深仇的敵人。
仇恨,永遠是心靈最大的驅動力之一。
一定要抓緊時間,快點將黑麥草島發展起來,將它建成一個真正的自由國度,一個真正的自由堡壘,並且以它的力量來解放更多的可憐奴隸。
忽然,一直眉頭緊鎖的格雷眉毛一跳,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異樣。
就在這時,微微搖曳的燈光似乎輕輕跳動了一下,好像被一縷最細小的風拂過。
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像冰冷徹骨的冰錐,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可還沒等他暴起,格雷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一把薄薄的匕首毒蛇般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要企圖反抗,坐著不要動。”身後,傳來一個女人刻意壓低,充滿威脅意味的聲音,但依然聽得出,這聲音年輕而悅耳。
感覺到匕首上傳來的凌厲殺氣,格雷非常的配合,身子一動也不動,但他眼睛的余光卻在仔細地觀察著自己的周圍,可是,他沒有看到對方哪怕是一縷影子,她就像是一個融化在陰影裡的人。
“是你害了豆櫻。”聽不出是詢問還是控訴,但那種刺骨的殺機卻透過喉頭的冰冷直抵靈魂。
“沒錯,是我害了她,桔梗小姐。”格雷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說。
喉頭的冰冷微微一顫,卻瞬間抵得更緊了,隱隱作痛。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背後傳來的聲音裡飽含著凜洌的殺氣。
“你不用緊張,桔梗小姐。在這個世上,如果還會有一個人關心豆櫻的生與死,那就只能是她心心念念的桔梗姐姐了。”格雷道。
“哼!”片刻後,隨著一聲冷哼,喉頭一松,匕首已經離開了。
格雷回過頭去。
背後,只有燭光照不到的濃濃黑暗,黑暗中虛無一片。
“要殺死你,對我來說不過是件易如反掌的事。但我聽到了那些從你這裡離開的人的議論,知道豆櫻之死,並不能怪你。”聲音從眼前一片虛無的黑暗中發出。
“是我沒保護好她,所以我依然有責任。”格雷痛苦地低下了頭。
“告訴我所有的事。”隨著這句話,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緩緩凝聚了出來。
這是一位十六、七歲的美女,一襲緊身的黑色皮製夜行服勾勒出的身形驚心動魄,長腿細腰,前凸後翹,散發著驚人的美。
她的這種美很有特色,優雅與妖異,纖柔與有力,媚惑與危險交織在一起,讓人印象深刻。
但格雷知道,眼前的女子雖然妖豔,卻是一件最危險的武器,白天,她是長袖善舞、風情萬種的歌姬,夜晚,她卻是陰影中的潛行者,冷酷無情的殺手。
“我會把你離開金雀花後豆櫻的一切都告訴你,因為她無數次跟我說,你是她最最信賴的人。”格雷鄭重地說道。
在格雷開始敘述後,桔梗的身影又遁入了黑暗之中,似乎融化在沉沉的陰影之中能給她力量和依靠。
當講到豆櫻年滿十周歲,被迫接客時,黑暗中傳來悔恨交加的嗟歎:“豆櫻,是我回來遲了!”
而講到豆櫻反抗無恥的欺凌,卻被對方殘忍殺害時,桔梗的聲音變得無比凌厲而森然:“這個人,必須死!我要提著他的人頭去祭奠豆櫻,以告慰她的亡靈!”
“你能找到這個人?”格雷對著空無一物的黑暗問道。
“這不需要你操心,這是我的專業。只要是我想殺的人,沒有找不到的,沒有能逃脫的。”黑暗中,傳來這樣一句冷冷的話。
格雷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位桔梗小姐無疑是可怕的,她能融化在黑暗之中,什麽都阻擋不了她,甚至,當她身處陰影中時,連彈幕哥都覺察不到她的存在。
那麽,她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她是一名覺醒了異能的女巫。
“你也好自為之。我會很快回來拿走豆櫻的東西,也會繼續打聽你對她的所作所為。如果讓我知道了你也曾經傷害過她,你也必須死!”冰冷的聲音慢慢遠去,最終消失了。
過了很久,格雷才確認桔梗真的已經離開了,但他總感覺到在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他。
這種感覺,真的很可怕,今天晚上,看來是睡不著了。
兩天后的深夜。
似乎正在酣睡的格雷忽然睜開了雙眼,無聲地從床上翻身而起。
房間裡黑沉沉、靜悄悄的,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桌子上,多了一張紙。
格雷很快點上了蠟燭,拿起這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豆櫻的仇,已經報了。
格雷沉吟了片刻,說道:“殺死豆櫻的,並不僅僅是這一個人,而是整個奴隸制度。謝謝你,桔梗!剩下的仇,由我來報!”
格雷一邊說,一邊轉身朝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著看似虛無的陰影。
沉默片刻後,一個妖嬈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現形,拿著一個小小包裹的桔梗出現了。
“我收拾了一下豆櫻的東西想帶走,不想打擾你,沒想到還是驚醒你了。”今天的桔梗,似乎和氣了一點,“謝謝你照顧了她這麽久。”
“不,是她在照顧我。”格雷輕聲說,“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
兩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桔梗說道:“我要走了。關於我,你一個字都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你是一名女巫,是光明聖教的天敵。”格雷說道,“我會守口如瓶的,因為,光明聖教,也是我的敵人。”
“那就好!”桔梗一邊說,一邊慢慢融入黑暗之中,同時發出最後的威脅,“如果你出賣了我的消息,你會在睡夢中丟掉自己的腦袋的。”
“不會的。”格雷卻忽然笑了,“只要你出現在我五十米索之內,我就能感覺到,即使是在睡夢中。”)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