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大開眼界,還是你講的事情讓我更大開眼界啊。”約克多饒有興致地說道。
“是的。”伯萊希特點點頭,“這位年紀輕輕的格雷男爵,確實不同尋常。大王子殿下都在他那裡碰了這麽大一個釘子。”
“呵呵,大哥總是這樣喜歡蠻乾,可辜負了他那位好夫人的一番謀劃嘍。”約克多歎氣道。
“大王子殿下只相信暴力,這一點,他遠遠不如四王子殿下您啊。”伯萊希特恭維道。
約克多連連擺手以示謙虛,並與伯萊希特輕輕碰杯,品了一口酒後說道:“經過這幾件事後,聽你說起來,格雷已經成了這些海北峽灣繼承者心目中的英雄和領袖了?”
“確實是這樣。”伯萊希特肯定道,“現在他在這些少年中人氣很高。所以說還是四王子殿下您有眼光,收伏了格雷一人,等於籠絡住了這所有的八十多條峽灣。”
“我也沒想到,他能給我帶來這麽多的驚喜。”約克多一笑,接著對伯萊希特說,“感謝你帶來的消息,男爵,希望能繼續得到你的幫助。今天,你就在這裡盡情放松一下吧。”
“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伯萊希特對約克多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後退著推門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約克多和他的衛隊長拉斐爾。
“拉斐爾,幫我梳個頭吧。”約克多忽然這樣說。
“是!王子殿下。”拉斐爾走到約克多背後,輕輕拈起一個牛角梳,沾了一點香油,梳理起那銀灰色的頭髮來。
拿慣刀劍的大手,動作卻意外的輕柔。
約克多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好一會兒,他才像自言自語一樣說道:“轉告多茵希加,讓他多關照這個格雷,我很期待他能帶給我更多的驚喜。”
“是,我明天就去找多茵希加校長。”拉斐爾沉聲道,他的聲音渾厚,充滿了男子氣概。
“好!”約克多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卻輕輕地叩擊著沙發的扶手,似乎想到了什麽饒有興趣的事情,閉著眼睛揚了揚眉毛,輕笑道:“這個格雷,真有點意思。”
“他長得……也很……俊朗。”拉斐爾的聲音有些僵硬。
約克多睜開了雙眼,此時,他那對淡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溫柔,他抬起修長的手,越過自己的肩膀,抓住了身後那只有力的大手。
“拉斐爾!”他喟歎道,“我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的。”
拉斐爾渾身一滯,猛然跪倒,將背對著他的約克多王子緊緊擁入懷中,動情地呢喃:“殿下,我願意為你去死!”
幽暗的水晶燈悄然熄滅了。
……
巨浪皇家軍事大學,綠樹掩映的第一宿舍區,成片的獨立小樓一隅,一幢略顯陳舊的兩層小屋中,佩特少年們正濟濟一堂。
激憤的控訴聲此起彼伏。
“其他新生都是四人一間宿舍,但我們佩特新生卻是八人一間!”
“新生報道時,我只是沒有及時讓路,我們班那個侯爵家的公子,道爾?角海牛就和他的那幾個跟班一起圍毆我,口口聲聲罵我是不長眼的海賊。”
“給我們發放的寢具,都是別人挑剩的,被子裡居然有一窩老鼠!”
“格雷,就算是你,受到的也是不公正的待遇,你有爵位,按校規可以單獨居住,可學校給你安排的這幢小樓是最舊的,據說,還死過人!”
“在峽灣多自由自在,
乾脆逃回去算了。” “對,回去!”
“回去!這鳥學不上了!”
格雷聽著夥伴們的控訴,眉頭越皺越緊。
已經入校三天了,大家根據自己填的志願被分到了不同的學院,作為一所半軍事化管理的大學,大家平時並沒有多少自由時間可以支配。
但今天是每七天一次的宣教日,是神典裡規定的所有信徒共享的祈禱、禮拜和休息的日子。
不知為什麽,被分散開來的佩特少年們不約而同地都集中到了格雷這裡。
也許是因為只有他這裡才有足夠寬敞的場所供大家聚會,也許是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這些少年心目中最值得信賴的人。
“諸位!”格雷站起身來,四周馬上安靜了下來。
“首先,我們肯定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格雷環視了一圈聚集在這裡的二十多名同伴,這些都是佩特少年留學生中的活躍份子,“但抱怨沒有任何用處,我們應該思考的是怎麽解決它。”
“剛才有人說我們不上這個學了,回峽灣去。”格雷發現,很多人都點了點頭,“那麽,我問大家,回去做什麽?再做一個海盜嗎?恐怕不行了。海北峽灣的割據,是建立在地中海天塹難渡的基礎上。而現在隨著魔熱蒸汽鐵甲艦的出現,加上教庭空中力量的加入,天塹已成通途。
“失去了地中海的屏障,我們佩特人,再也無法隻憑現在的實力獨立於海南諸國之外了。既然無法再當海盜,那麽,回去就只能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小小峽灣領主,或者更慘,被征發去參與海南諸國間的混戰或者所謂的神聖遠征之中成為炮灰,這樣的前景,你們願意嗎?”
激動的少年們開始安靜下來。
“其實,我們是肩負著重大使命的。”格雷拍了拍他身邊的一名佩特少年的肩膀,“我們來到這裡,並非為了別的,而是為了我們佩特人的未來。
“既然無法再保持獨立,與其被動地被巨浪奴役和驅使,我們不如主動地融入他們,學習他們,再把這些學習到的東西帶回峽灣,使我們的峽灣再次強大起來。
“到那時,我們就能以平等的姿態自立於這個新的世界,甚至,可以憑借自己新獲得的力量……再次獨立!”
格雷重重吐出的這最後四個字,點亮了所有佩特少年的眼睛。
“現在,作為和巨浪敵對了幾百年,又剛剛被他們擊敗的我們,初來乍到,被他們敵視針對,這難道不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難道,作為身負使命的你們,連這點小小的挫折都經受不了,就想當逃兵了嗎?”格雷詰問。
剛才還口口聲聲要回峽灣的那幾名佩特少年,紛紛面有愧色地低下了頭。
“當然,我們不能讓他們隨便欺負。”格雷的聲音變得堅決,“你們都是戰士,你們應該都知道,要獲得對手的尊重,光憑背地裡抱怨,可一點作用都沒有啊!”格雷最後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