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有雲,趁敵立足未穩而擊之,是為上上良策。35xs賊將耿弇熟讀兵法,怎會錯過這個突襲的大好良機?
只見數百上谷鐵騎自遠方衝殺而來,兵鋒直指劉栍。正前方有兩員大將,一者為景丹,一者為萬脩。
與景丹一樣,收到耿況手書之後,萬脩連夜疾馳數百裡趕至,以協助耿況抵擋更始軍。
此二人,皆為當世名將。景丹面如冠玉,兩撇胡須微微上揚,給人一種儒將之感。萬脩則眉毛粗重,不怒自威。兩人雖隻率領數百騎兵,竟在更始軍措手不及之下,策馬殺至劉栍面前約莫三百米處。
“敵襲!敵襲!”
“保護大司徒,快保護大司徒!”
數百名親兵鏘的一聲拔出佩劍,圍攏到劉栍身前。
“死開!”
景丹大喝一聲,直接將手中佩劍甩飛出去。只見那鏽跡斑駁的佩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弧,極為刁鑽地割斷三名親兵的喉管。那三名親兵悶哼一聲,齊齊跌倒。
“咻咻咻!”
數百上谷騎兵在馬背之上挽弓搭箭,鋒利的箭雨自空中攢落。一時之間,哀嚎聲不絕於耳。
一名更始軍因為體力耗盡,正趴伏在一條蘆席上小憩。驟然聽得喊殺聲響徹,立刻自夢中驚醒。他轉身,想要找尋自己的戈矛與盾牌。熟料剛剛站起,一支箭矢便自其背後攢射而來。
單薄的皮甲,根本無法抵禦箭矢的力道。這名更始軍瞬間被射翻在地,抽搐不止。
另一名更始軍運氣稍好一些,敵軍殺到前,他正在架鍋做飯、用火折子引火。箭雨攢射向他時,他及時將吃飯用的鐵鍋擋在身前。
鐺的一聲脆響,箭矢在那鐵鍋之上留下一道印痕,卻未能傷到這名更始軍分毫。
“殺!”
大將萬脩手持兩把黑斧,所過之處,竟無人能擋住他一招半式。幾個呼吸間,十余名更始軍便躺倒在血泊中,不斷抽搐。殷紅鮮血順著其被割裂的大動脈汩汩流出,染紅了大量積雪。刺鼻血腥味彌漫,直令人作嘔。
“列陣,快列陣!”劉栍向身後狂奔,躲進一群刀盾兵身後。他右臂高高抬起,聲嘶力竭道。
更始帝能割據中原四州並關中之地,帳下兵卒豈是易與之輩?只見數千更始軍短暫的慌亂之後,紛紛圍攏到劉栍身前,盾牌軍在前,長矛軍居後,弓箭手則隱匿在各個角落,伺機放箭攢射這支上谷騎兵。
“吼!吼!吼!”
“有我無敵,死戰不退!”
數千更始軍集結整齊,長矛透過堅硬盾牌的縫隙裸露在外。35xs遠遠觀摩,如一個刺蝟一般,令人難以下手。
“噗!”
一名更始軍用長矛刺中了一名上谷騎兵胯下戰馬,戰馬嘶鳴一聲,倒地哀嚎不止。騎在馬背的上谷騎兵被摜倒在雪中,不及起身,便見更始軍的盾牌突然抬起。十余杆長矛如毒蛇般伸出,其上那鋒利倒鉤,輕易將這名上谷騎兵鉤進盾牌之後。
盾牌後面,數十名更始軍早已等候多時,數十杆鋒利長矛狠狠刺下。這名上谷騎兵拚命掙扎,雙腿亂蹬幾下,終是沒了生機。
“哈!”
亂軍中,大將景丹怒喝一聲,用搶來的長矛將擋在面前的盾牌挑飛。但這根本毫無用處,景丹一矛刺死躲在其後的更始軍,
不待有所動作,便見兩面盾牌再度壓來,瞬間將缺口堵住。 “咻咻咻!”
箭矢自四面八方攢射而來,這一次,卻是射向上谷騎兵的。
“咻~”
破風聲自耳畔響起,一名上谷騎兵亡魂皆冒,根本無從躲閃。只見一支鋒利箭矢正中他的左眼,撕裂般的劇痛以及巨大的慣性,直接令他從馬背摔落下來。
“呃…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這名上谷騎兵淒厲哀嚎,緊捂著中箭的左眼。大量血液順著指縫汩汩流出,一支箭矢末端的翎羽兀自顫抖不止。
“噅噅…”
一名上谷騎兵戰馬中箭,馬匹瞬間發狂,向前方更始軍陣狂奔,正面迎上了如林的鋒利長矛。骨骼碎裂的脆響夾雜著血液、腦漿迸濺,這名上谷騎兵瞬間被捅成篩子。
“鐺!咻~噗!”
景丹再度挑開一面盾牌、刺死一名更始軍。眼見己方損失慘重,忙高舉右臂,大喝道“撤兵!快撤兵!”
“撤兵!撤兵!”萬脩一斧同時霹落兩支箭矢,亦是勒轉馬韁大喝道。
三百余上谷騎兵再不停留,紛紛勒轉馬韁,向北方狼狽逃遁。隻留景丹與萬脩斷後,將更始軍射來的箭矢逐一霹落,且戰且退。
“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劉栍眼見賊軍敗走,虎軀一震推開拱衛在前的兩名刀盾兵,大喝道“殺死此二人者,賞…”
劉栍本想說賞大莽錢十枚,轉念一想,自己的錢,似乎都被騙走了。 於是咬了咬牙,補充道“賞五名美貌歌姬!”
更始軍們一聽這話,瞬間鬥志全無,都不肯上前與景丹、萬脩以命相搏。
亂世,最不缺的便是女子。大量男丁戰死,導致了男女比例嚴重失調。一個士兵迎娶個老婆的,比比皆是。劉栍這個獎賞,對他們毫無吸引力。
景丹與萬脩也不敢在此多待,仍舊且戰且退。直至離得遠了,這才背對更始軍,策馬向北疾馳。
“大司徒,追嗎?”一名軍司馬走上前來,雙手抱拳請命道。
“窮寇莫追。我軍不識地形,恐賊有伏兵。”劉栍搖了搖頭,冷笑道。
一場激戰下來,上谷騎兵折損一百余騎。反觀更始軍,僅隻死傷六十多人。
劉栍掃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兩百多具屍體,隻覺心中悵然。
想用拋磚引玉之計引本司徒出兵嗎?
上谷賊寇偷襲不成,竟反為本司徒所敗。這本身就是個破綻,本司徒豈會中計?
哼哼…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對。
傳言,那上谷賊將耿弇曾以兩萬軍對陣三十萬匈奴騎兵,且四敗匈奴,堪稱當世之名將。若想拋磚引玉,斷不應露出如此之大的破綻。
這…會不會是驕兵之計?
誰都不是傻子,劉栍出身名門、飽讀兵書,更加不是那麽好欺瞞的。
他卻不知,這麽想,卻是正中李青山與耿弇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