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服下程咬金從皇宮帶回的千年高麗參,微弱的脈搏開始逐漸跳動有力,先前蒼白如紙的面色,也慢慢恢復往日紅潤。
秦懷玉見老爹的氣色,恢復的跟往常差不多了,甚至比昨天下午見面的時候還要鮮活了幾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向尉遲風求證道:“尉遲大人,我爹的病怎麽樣了,是不是好點了?”
尉遲風和伍郎中,一前一後的站在秦瓊床前,兩人正密切觀察床上病人的情況。
聽到秦家公子問話,尉遲風兩眼一縮,也是為了保險起見,他再次將手伸向秦瓊腕處認真把脈。
隨後尉遲風回過頭,一臉謹慎地回道:“秦公子,從脈象上看秦大人的身體已恢復如初!但是……由於這病拖得有點長,想完全恢復的話,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尉遲風的話透著有幾分保守。
“我爹現在還在昏迷之中,他老人家大約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秦懷玉不放心老爹的病情,想問個明白。
但是這次尉遲風將目光移向別處,沒再說話。
反倒是伍次友很是相信師傅的能力,他根據師傅平時為人處事的風格,沒有十足的把握,他老人家是不敢輕易對人下保證的,從目前的狀況來看,秦瓊醒過來是早晚的事。
伍次友相信,隻要師傅尉遲風不說秦大人不行了,那秦大人的病就絕對能治好。
所以他樂觀的插話道:“其實現在老爺的脈搏已經與往常無異,相信時間不長老爺便會醒來,少爺您且放心吧!”
程咬金卻瞪大了雙眼,對秦家郎中斥責起來。
“我二哥的病都是你這庸醫耽擱的,要是早弄些上好的藥來,還用受這等委屈?”
“小的有罪,小的有罪,程大人怪罪的是!”伍郎中剛想刷一下存在感,立刻被程咬金指著腦門一頓數落。
秦夫人一向為人和善,現在丈夫的病轉危為安,伍郎中也算是盡心盡力,怎還好意思多做嗔罪。
她幫自家郎中解圍道:“叔叔不必責罵了,伍郎中已經很是盡職盡責!主要還是尉遲太醫的醫術高明,更要多謝叔叔的仗義搭救……”
“哪裡,哪裡……嫂嫂莫謝老程!秦大人戎馬一生,還不是為了大唐江山社
稷,隻要能挽回我二哥的性命,俺老程肝腦塗地再所不辭!哈哈……”
程咬金說完猛拍尉遲風的肩膀,再爽朗的興奮道:“你說是吧,尉遲太醫!哈哈……”
別看程咬金拍尉遲風的動作不大,力道卻不小。
尉遲風竟然被大魔王拍的一個踉蹌,但是尉遲風的臉上,卻並未有任何不悅之色,反而臉面高興的像一朵花。
對於隻有一個隻有五品官的太醫來說,盧國公能跟他這種小角色聊天打趣,那也算是一種福分。
尉遲風連忙拱手,回敬道:“秦大人乃大唐之福,福人自有福報,程大人也是吉星高照。下官醫術庸淺,雖讓秦大人的病情有所好轉,僅是舉手之勞而已!”
能得到兩位國公的賞識,尉遲風自然高興的不得了,他滿面春風的再向程咬金和秦家母子雙手一拱,作揖回禮。
……
此時唐朝皇帝李世民車馬一行,已從皇宮浩浩蕩蕩來到秦府門口。
秦府大門外面是李世民的皇家儀仗隊,儀仗隊由禮賓車、棗紅馬、黃龍旗和護衛隊構成,龐大的禮儀隊伍分列秦府門口的道路兩側,遠遠望去甚是威嚴。
長安城的百姓們路過秦府門口,無不紛紛駐足遠望。
“這可是陛下去了秦家啊?”
“看這陣仗,應該是當朝真龍天子才有的氣勢。”
“我聽說皇帝種田都用的是金鋤頭!”
“那咱們還不快躲遠……”
話罷,圍觀百姓們出於對皇家的畏懼,慌慌張張躲到了街邊角落。
話說長安城裡的百姓,雖然生活在皇城根,但是能親眼見天子的機會並不多。
當時是李唐天下初定,各路漏網的亂黨甚多,幻想著尋仇復國的賊人,那更是不少。
皇帝的人身安全是首要因素,故而李世民平時很少出宮,所以百姓看到這種隆重場面,很容易被皇家威嚴所折服。
“皇上駕到!”
隨著大太監王德海站在轎前一聲高喊,李世民下轎闊步走進秦府。
待皇帝進了秦府後,隻有一些平日與秦瓊私交甚好的高階官員們,才被允許陪著李世民一同進去。
周魯達作為長安城京兆尹,是一個三品官職,雖然沒有機會跟著皇帝進秦府,他便默默陪著儀仗隊,跟一些低階官員們等在門口外面。
待皇帝和重臣們全都進去後,周魯達便找一個遮蔭的角落,跟朝中的另外幾個低階官員寒暄攀談,以便隨時恭候皇帝出來。
要問皇帝在長安城遊走,為何還要長安城的京兆尹陪同?
古代皇帝出宮巡遊任何一個地方,除了皇帝欽點的大員外,一些官階不大的地方官員,也要跟在隨行隊伍的後面。
萬一地面上遇上突發狀況,他們可比朝中的高官們,更了解當地的情況,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嘛!
皇帝進了秦府,打雜的家丁丫鬟都要回避,府裡但凡是姓秦的人口,都要站出來迎接聖駕。
李世民行走在秦府院中,身後是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魏征等幾名朝
廷重臣,再後面是幾十名手持唐刀的精壯侍衛。
李世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突然對秦府迎駕的隊伍,呵了一嗓子:“今日秦府內的大小禮節,都免了!”
秦府的下人們不在場,皇家的尊嚴自然不必繁瑣立威,所以能省的繁文縟節盡量都省了,現在李世民隻想盡快進屋看看秦瓊的病情。
在秦府待的時間最長,級別最高的大員是程咬金,他最為了解這裡的情況,所以由他主動上前跟皇帝稟報。
“陛下,秦大人剛吃了您禦賜的人參後,身體已經開始明顯好轉!”
“喔!”
皇帝行走的腳步沒停,隻是發出一個聲音以示知道。
在李世民看來,要是行軍打仗非得問他程咬金不可,但是關於治病救人的精細醫術,一個粗鄙之人能懂什麽,他還是進屋問問尉遲太醫來的準確些。
程咬金知道李世民的心在秦瓊身上,便知趣的沒有多說話,一轉身走在皇帝的身後,跟幾名重臣一起進了秦瓊的臥房。
“陛下!”
尉遲風看到皇帝來了,帶著徒弟兩手一拱行禮作揖。
“秦大人怎麽樣了?”
李世民走到床前看到秦瓊昏迷不醒,他的神情明顯有些焦慮。
尉遲風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啟奏陛下,秦大人吃藥後,病情已經明顯好轉不少!”
“尉遲太醫,你確定秦愛卿的病情開始好轉了嗎?”
“是的,陛下!”
尉遲風拱手低頭回話。
李世民緊皺眉頭盯著秦瓊的臉,滿臉沮喪道:“可我怎麽看秦愛卿的臉色,越來越差了呢?”
剛才皇帝進屋的這一會,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李世民的身上了,畢竟眾人伴君如伴虎,誰都不敢在皇帝跟前思想走神。
所以大家都沒再注意秦瓊,現在皇帝這麽一說,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秦瓊的身上。
長孫無忌是李世民身邊的重要大臣,又是長孫皇后的親哥哥,國舅爺,他第一個走出人群,上前幾步細細觀察秦瓊的面相。
片刻後,長孫無忌也憂心重重道:“是啊,我也覺得秦大人的氣色,不像好轉的樣子!”
聽到皇上和宰相都如此說話,尉遲風的臉面驚如土色,他趕緊再伸手探查秦瓊的鼻息,下意識低吟道:“啊……情況不妙!”
此時眾人站在皇帝身後緊緊盯著尉遲風,沒人再敢說話。
包括李世民在內也屏住了呼吸,大家都想聽聽尉遲風的意見,大家都看到尉遲風試的是秦瓊的鼻息,如果一個人連氣息都不好了,那結果會是什麽?
不出眾人所料,尉遲風慢慢縮回手後,非常慎重的道一句:“陛下,秦大人恐怕……”
“恐怕什麽?”
“恐怕挺不到明天了!”尉遲風再朝皇帝深深鞠躬做揖,用肢體語言表明他的無能為力。
皇帝的太醫是大唐最頂級的郎中,他對秦瓊的病情做出如下判斷,也就等同於宣告秦瓊死刑。
況且自古君無戲言,在皇帝的面前說的每句話,都需經過深思熟慮,所以尉遲風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深信。
“嗚嗚……夫君!剛剛不是已經挺過來了嗎?”秦夫人第一個跑過來, 跪在了床前嚎啕痛苦。
“二哥啊!我的好二哥啊!”程咬金也兩眼流淚,顧不上皇家的威嚴痛哭哀嚎。
眾人的情緒很容易被一個導火索點燃,程咬金這麽一嚎,隨皇帝而來的眾人,也紛紛無不跟著動容。
長孫無忌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撇嘴哀歎道:“淑寶啊淑寶,你怎麽走的這麽早啊!”
“唉……”
房玄齡和杜如晦在旁邊,用衣袖悄悄掩面哭泣。
李世民也悄悄抹了兩把眼淚,喃喃自語道:“二哥,汝陪寡人征戰天下,九死一生!如今這般年輕即要西去,寡人不舍啊!唉……”
秦懷玉站在人群的最後面,聽到老爹即將掛牆無感焦急,但是又鑒於皇帝在此,自己不敢像母親那樣跑到床前哀嚎,隻能在後面悄悄落淚。
也就在這個時候,秦懷玉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隨後他起身離開老爹臥房。
也就隻有守在門外的侍衛,看到秦懷玉一個人悄悄離開悲傷的人群。
其中就有柳飛龍,他上前拉住秦懷玉的肩膀,環顧四周輕聲問道:“少爺,您要去哪?”
“快隨我去卜市!”秦懷玉邊說邊走,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少爺,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要去那做什麽?”
秦懷玉的回答,讓柳飛龍摸不清頭腦,在這個人命關天的緊要關頭,再去找人算命還有何用?
“去找那個少年!”
秦懷玉的話頓時讓柳飛龍幡然醒悟,這才憶起昨天那個差點被他砍掉腦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