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用言語去說道,會顯的很匱乏說服力。
申公豹相信,楚清能聽懂他那句話背後的含義。
事實上,當楚清從山洞中出來後,眸子閃爍,的確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白衣若仙的申公豹,和枯瘦如屍的申公豹,是同一人。
至於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反差,楚清猜測,或許是因為那尊巍峨雄渾的山巒所致。
山洞外,厚重的塵霾遮天蔽日,泛著異樣的紅色。
隻是第一口空氣呼吸進來,楚清就感覺到了鼻腔和咽喉中火辣辣的刺痛。
但這份感覺,又是屬於她能忍受的范疇。
直到這一刻,楚清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樣了。
母星惡劣的環境氣候,她已然能夠勉強初步適應。
接下來的數天時間裡,楚清一直在外面吹風,感悟著體內的道法運轉。
那是一種楚清從未聽聞過的方式。
細微的清流,順著周身搬運,她能清晰地感知,卻又捉摸不透。
第十天,申公豹將她喚進了洞窟內。
“弟子資質愚鈍,讓師尊費心了。”楚清忐忑不安地說道。
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天,可她對體內那道道法的運轉,依舊是一籌莫展。
更令她驚慌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道法運行的軌跡,變的愈發飄渺,愈發難以琢磨渡測。
大概最多再有三天,就會徹底消逝無形。
“無妨。”申公豹淡然開口,“今日喚你來,不是考察你對道法的感悟。”
楚清的資質,並不算突出。
申公豹當初第一次見楚清的時候,就已然明了。
隻是,楚清屬於他脫困後見到的第一人,又於他算是這個世界的引路者。
所以無論楚清的資質好壞,他都會收其為徒。
至於最後的成就高低,則是看楚清的造化和機緣。
事實上,這次他不惜耗費所剩不多的靈力給楚清打通關鍵竅穴,真正的目的是讓楚清能夠初步適應母星環境,並且有一定能力汲取離散的雷系靈力。
申公豹不可能每次都是自己動手給潛龍戰甲充能。
“師尊請講。”楚清低頭說道。
“我這裡有一卷基礎的雷系道法,你且拿去修煉。”申公豹說道。
“謝師尊。”楚清低頭叩拜。
但她卻並沒有發現申公豹有拿出來東西。
“你且近前。”申公豹盤膝坐在原地,沒有動顫。
楚清小心翼翼地靠近。
待她走近,申公豹緩緩伸出一指,點在了楚清的眉心間。
霎時,楚清腦海一蕩,整個人變的癡呆傻愣。
好一陣子,她才回過神來。
腦海中,多出了一套修煉的法訣,以及功法運轉的線圖。
尤其令楚清有些面紅耳赤的是,那功法運轉線圖的人物,竟是以她的赤身形象為模,惟妙惟肖。
“此乃為師推演而出,目前最適合你的一道入門術法。”
說話時,申公豹眉宇間,呈現出掩飾不住的疲態。
無論是道法的推衍,還是以神識烙印的方式傳授,對於現在的申公豹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也是這時,楚清發現,申公豹的身上,覆蓋著一層細微的塵土。
母星的環境極其惡劣,空氣中塵霾極重。
一般來說,小半天的功夫,就能令暴露在外界中東西,覆蓋上塵埃。
可申公豹是什麽人?
強大而神秘的雷系修者!
雖然不知道自己這位師尊修為到了什麽境地,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這種塵埃沾身的事情,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楚清還發現,不止是申公豹身上,就連他打坐的石頭上,同樣是一層塵埃。
而且,那厚度,應該是起碼得十余天才能累積。
“謝師尊。”楚清後退了兩步,再度叩謝。
離開時,一個瘋狂而大膽的猜測,在她心間滋生――自己這位師尊,一定是修煉上又出了什麽問題。
隻不過既然他不說,楚清也就當不知曉。
待到楚清離去,申公豹臉上的疲態,愈發明顯。
但眉宇間,卻是笑意淡然。
他的確出了點狀況,不過並不是楚清猜測的那般修煉導致,而是在給楚清推衍入門道法時耗費了太多心神,以至於接近油盡燈枯。
要是這個時候楚清發難,他能應對的來,但會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畢竟現在的楚清,和十余天前,已然判若雲泥。
可楚清在分明已經看出來他情形不妙的狀況下,依舊沒有一絲的雜念。
虔誠二字,表裡如一。
深吸一口氣,申公豹徐徐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申公豹在虛幻的昆侖山中凝聚仙姿之體後,便已然辟谷,不再需要進食。故而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閉關潛修。
楚清則是開始修煉入門基礎雷法後, 突飛猛進。
第一個月,她能夠初步掌控召喚一些遊散雷系靈力。
等到第三個月,楚清已經能夠為潛龍戰甲充能。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楚清就會駕馭著潛龍戰甲,探索四周的環境。
漫長的歲月中,曾經的一些人類文明遺跡,早已煙消雲散。
不過楚清還是在瓦礫遍地的母星中,找到了一處潛隱於地下深處的科研基地。
探尋到內裡的東西可能還有一些留存後,楚清沒敢擅作主張,立即稟報申公豹。
“裡面可能會有什麽?”申公豹問道。
“弟子不知。”楚清搖頭,“或許是史前文明遺留,或許是後來星際時代有人在母星建立的研究站。”
楚清知曉,漫長的星際文明史中,曾有很長一段時期,母星炙手可熱。
因為這裡是人類文明的起源。
但曾經的那些來過母星的人,最後都對外統一口徑――母星平淡無奇。
事實上似乎也的確如此。
那段時間之後,母星又逐漸恢復了冷寂。
甚至,因為一些勢力在母星上肆無忌憚的爭戰,令原本就惡劣的環境,變的愈發不堪。
“你覺得那種希望更大?”申公豹問道。
“弟子覺得,應該是星際時代,一些探險者在母星建立的研究站。”楚清回答道。
畢竟,真要是史前文明遺留,應該早就在當年那股被犁地三千尺的探索熱潮中開掘,絕對沒可能存留至今。
“三天后,為師陪你走一遭。”申公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