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怎麽會在縣令府,不是許鎮長救了我麽?”
何衝眨巴眨巴眼睛道:“陽極縣縣令說了,屯長你一人拳鎮十幾派,他敬你是條漢子,特意把你接到府上,改日再好生謝你。”
胡漢三在一旁卻是疑惑了:“這……那他既然知道昌平鎮情況不好,為何遲遲不肯出手?”
郝白眯著眼睛道:“那三個八流宗派的勢力與許多縣內富戶官吏有串結,動起手來到最後肯定是無疾而終,這陽極縣縣令也是個保守的主,沒有我開山,他又怎麽敢堂而皇之地教訓縣內的宗派呢?”
其實郝白對陽極縣縣令是沒有好感的,但各人有各人的難處,他也就釋懷了。
一說及縣令不作為,陳三澤忍不住從縣令想到了鎮長,讚歎道:“許鎮長昨晚守了一夜,現在實在抗不住,補覺去了,他倒是個好鎮長。”
“嗯……”
“你們的那個任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接了麽?”
何衝點頭道:“是不接了,但我們另外上報千夫長,千夫長他說任務獎勵會照給,此為勞工費,那縣令單方偽造事實,必須要嚴罰。”
“那大盜是個什麽樣的人?居然讓你們甘心查清事實為它辯護,此人有些不簡單啊!”
一般軍士接到任務就是苦作,向來是不問任務本身的,能叫他們改變想法,說明大盜頗有厲害之處。
何衝苦笑道:“他待意自投羅網的,我們與他待過一段時間,這才弄清事實真相,不得不說,他勇氣十足的棒。”
據郝白所知,若按照外面流傳的說法,采花大盜一般都是獐頭鼠目猥猥瑣瑣的那種,如果是個劫富濟貧的俠盜,自然是相貌堂堂虎背熊腰。
是否相由心生,他想印證一下。
郝白心趣盎然:“給我講講這大盜吧,比如相貌、個性、習慣什麽的……”
柴胡等十數人面面相覷。
“柴胡你祖輩說書為生,你受熏陶口齒清晰,你來講吧!”
“對,他講!”
“沒意見!”
“……”
柴胡見狀,喝口水潤了潤喉嚨,又倒滿一杯放到郝白面前。
“你若渴了便喝!”
“哈哈,好!”
撓了撓頭,柴胡這才開口道:“這大盜名為左斷山,人如其名,生地一副如山壯實的身軀,眉眼極其凌厲,有一股說不出的浩然正氣,眾所周知,楚律規定,豪門大賈若有不義之財,大盜便可自己劫之濟貧,而左斷山,乾地就是這類好事。
他啊,天不怕地不怕,最終惹惱了隔壁縣的縣令,原因嘛,就是縣令貪墨公家財產,被他劫了去布施貧民村落,還好,千夫長辦事牢靠,那縣令罪責不少,已經離職入獄了。
說到左斷山的特點習慣,倒是也有,他喜好聽書唱曲兒,又有幾分俠骨柔情,每次劫富之後便會留下一個采字,這才被一傳十十傳百地謠稱采花大盜……
我們也去探訪過隔壁縣民,大多數說他壞話的,都是道聽途說,言其極好為人俠義的,皆是受過其恩惠!”
郝白聽完後點點頭,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潤一潤蒼白的嘴唇。
“這件事你們辦地很不錯,沒有丟我們北涼軍的威風。”
正說話間,門外響起敲門聲。
胡漢三鬱悶道:“誰啊?”
平和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是我,陽極縣縣令李三通!”
“快快請進!”
一個著灰衣長袍、面容富態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許鎮長。
許鎮長手裡提著食盒,眼珠布滿血絲、頭髮雜亂、疲憊異常。
眾人讓出一條路,李三通立即湊到郝白床前,呼出一口濁氣道:“哎呀,老弟你昏迷七天,終於醒過來了,可是叫老哥等地焦急啊!”
郝白沒有搭話,而是朝許鎮長問道:“怎麽樣?我做到了吧?那三個八流門派可是叫我一力破之?”
什麽時候了,還說這個?
許鎮長苦笑道:“當然,你全做到了,沒有風蕭蕭兮易水寒,隻有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李三通見郝白沒搭理他,眉間不悅,不過還是尷尬一笑道:“郝兄弟,你解決了我縣一大隱疾,自是英雄!”
郝白笑而不語。
許鎮長打開食盒,拿出一碗小米粥,笑咪咪地道:“快,趁熱喝吧,你昏迷七天沒有進食,吃不了太豐富的東西,粥湯什麽的最好,這粥我差廚房煮了好半天,先喝著掂掂肚子,待會再喝點雞湯補補元氣。”
郝白接過瓷碗,吹了吹。
待涼一些,便一杓一杓往嘴巴裡舀。
入口綿稠。
純香爽口。
或許是許多沒吃東西了。
郝白甚至覺得這一碗粥都像是人間至味、給他極大的充實感。
郝白讚歎道:“很好喝!”
許鎮長開懷大笑:“哈哈哈,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好喝就好!”
瞧見他一改儒雅,因操勞而通紅的雙眼,郝白歎了口氣道:“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你還別說,我是真累了,不過不急著睡大頭覺,先等你喝完粥再說……”
喝完還不是一下子的事?
郝白快速扒拉著湯粥,片刻就吞咽完了。
將吃淨見底的碗舉起來,郝白笑道:“怎麽樣,去休息吧?”
“……”
許鎮長無奈,隻好苦笑著離開。
郝白環顧一圈,又對眾人道:“兄弟們, 你們都先出去一下,我與李縣令有私事商量,不方便公之於眾。”
“這……好吧!”
“咱們先出去。”
“走咧。”
“……”
柴胡等一眾人看了郝白幾眼,見他神情嚴肅,也就同許鎮長一齊走了出去。
待眾人出門後,郝白這才正視李三通,笑吟吟地道:“李縣令,在下留縣令在此,其實隻是為了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
“由於事出突然,那十幾派連攜寶逃出的機會都沒有,產業與庫存想必是盡數充公了,那麽,李縣令打算怎麽處理那筆財富呢?”
李三通撫須道:“這個直說無妨,按照約定兩成交給完成任務者,也就是你,另八成充入縣庫,等候調用。”
“不行!”
不行?這縣令又不是你!
管地太寬了吧?
就是因為你是傷員,便可以指手畫腳?
李三通皺眉:“行不行由不得你!”
郝白不屑一顧:“哼,沒有北涼勇士,你什麽都不是!涼州先姓軍再姓官,這點建議權我還是有的,大不了將你的不作為告到軍方那兒去,你更是吃不了兜著走!”
“你……那好,你說說你想怎麽處置?”
“我的那份我也就不要了,處置起來很簡單,所有財寶盡數變現,布施給平昌鎮鎮民,這樣才是上上之策!”)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