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有些費力的拖動著幾塊木板。
可能是因為天天費力而笨重的樣子,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嗤笑:“你真的是個男孩子麽?太弱了。”
天天氣呼呼的把木板一股腦扔在了地上,松了口氣,勉強搬到地方了。
轉頭看了眼黑暗中的人兒:“現在我雖然很弱,但是以後我會變得很強。”
“然後呢?”女孩似乎是對他的話產生了興趣。
天天被對方問的一愣,然後呢?
他從來沒有想過。
悶頭抬起木板,沒有再去看那邊,也沒有在說話。
天天秀氣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開始專注於自己所做的事情。
女孩也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再發出一點點聲音。
但是天天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從來沒有離開他這邊。
失敗了不知道多少次,天天揉了揉被摔麻了的胳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開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嘗試。
重重的摔在地上後,倚在牆上的木板晃了晃。
天天抱住頭的同時,聽到了黑暗中突然傳出的一陣鐵鏈摩擦的聲音,很短暫,但是在長時間的安靜中卻顯得格外突出。
“我沒事。”天天咬著牙推開了砸在身上的木板。
黑暗中沒有回應。
天天也沒有過多的在意,低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疲憊的坐在了木板上,像是想到了什麽,無奈的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是單純的詢問的聲音,沒有讓人不舒服的感覺,也沒有那詭異的笑聲。
“哈哈,很傻很衰不是麽?我剛才。”天天轉頭看著黑暗中不知道在哪裡的女孩,臉上是大大的笑容,盡管佔滿了灰塵髒汙,還有不大不小的擦傷以及血痂……
天天收了笑聲,嘴角還是微微的上揚,緊緊的盯著那片黑暗,片刻後,裡面傳出來了很輕的一個聲音。
“嗯。”
天天像是就在等對方的回話似的,在聽到那句很輕的幾乎不仔細就會被忽略的話回應後,撓了撓頭,躺在了木板上。
“我都沒有問你,你為什麽在這裡?”天天躺在木板上,抬眼看著水泥的房頂,有些喘的開口。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只能聽到天天一個人逐漸均勻,變緩變淺的呼吸。
在天天幾乎以為對方不會理自己,不會回答的時候,那邊有了聲音。
“人販子。”
天天愣了愣,坐了起來,抬頭看著黑暗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天天感覺自己和那個女孩,視線相交了。
女孩的聲音淡淡的,依舊還是很嘶啞,但是卻沒有一絲情緒,甚至,沒有一絲感情,只有無盡的冰冷。
天天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你在這裡多長時間了?”
黑暗中的女孩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八個月?還是一年……”
天天奇怪的歪了歪頭。
“你一直都是在這個房間裡的麽?”
裡面再沒了聲音,天天看著天花板:“你怎麽不說話了?這裡只有你一個人麽?”
黑暗中的女孩動了動:“有很多人,你看不到麽?”
天天扭頭環視了屋子,不舒服的感覺又縈繞在了心頭。
“我不喜歡開玩笑。”有些不開心的開口。
“哈哈。”女孩咯咯的笑了起來,似乎是覺得很好笑,大概是有了動作,因為鐵鏈在摩擦。
“你看不到?”女孩聲音中又帶上了那有些病態的笑意:“奧,你當然看不到,誰殺了他們,誰才能看到。”
女孩說完話後又開始笑,似乎還在用頭撞著牆壁。
“你沒事吧。”天天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又驚到了,他隱隱感覺到,黑暗中的那個女孩,很危險,也很可怕。
一種病態的危險!
但莫名的,天天的心中卻衍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同情。
同情誰?她麽?
“沒事,哈哈,我沒事,哈哈,不過,你可能就快有事了。”女孩抑製不住的狂笑,似乎是躺在了地上。
“你殺了很多人麽?”天天壯著膽子開口,提高了音調。
笑聲突然消失,在房間裡顯得異常恐怖和詭異。
“你說呢?”女孩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天天幾不可查的抖了抖:“我不知道,我在問你。”
“嗯,很多,我殺了,很多很多人。”女孩的聲音越到後面越溫柔,像是在回憶,在懷念什麽。
天天靠在牆上縮了縮身子。
“你為什麽殺他們?”
“為什麽?”女孩似乎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天天透過窗戶看了眼窗外,不知道時間。
天天沒有等到女孩的回答,因為房門被推開了,進來了兩個少年。
天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拖了出去。
出門的前一刻,天天努力回頭看了眼房子裡的那片黑暗,黑暗依舊是黑暗,他什麽也沒看到。
拖著他的兩個少年,似乎在懼怕著什麽,幾乎是瞬息間便鎖上了那間房子。
緊接著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天天抬頭看著他們:“你們在怕什麽?”
兩人聽到天天的聲音,皆是一愣,眼中瞬間充斥著不爽,一腳把天天踹倒在了地上,罵罵咧咧的:“你哪個眼睛看到我們怕了?找死吧你!”
天天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頭磕破了,應該不礙事,因為沒流多少血。
扭頭看了下房子周圍,一片綠林嫩草,根本沒有女孩說的屍海。
甚至,一個屍體也沒有。
“看什麽看,還不快站起來,想死啊,走!”兩個少年毫不客氣的推了一把天天。
天天腳下一個趔趄,看了他們一眼,扭頭又看了眼那個房子,沒買說什麽,跟著兩人離開了那個地方。
誰也沒注意到,重新被鎖上的房子內,一陣鐵鏈松開的聲音,似乎是有一扇鐵門被緩緩推開。
刺耳的摩擦聲讓人很不舒服。
從黑暗中走出來了一個嬌小的身影,全身布滿了傷痕,從頭到尾,很難找到一個完好的地方,身體上的衣服已經看不清分不出它原本的顏色了,一頭不長的頭髮黏在已經陳舊的傷口上。
女孩似乎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仰著頭,站在從窗戶上灑進來的陽光下。
視線轉移到女孩修長的脖子上,精致的下巴,有些因為缺水而乾裂的嘴唇,小巧的鼻子,大大的眼睛裡卻溢滿了倨傲,伴隨著像是召示著死亡的眼神。
伸手擦了擦臉上乾枯的血跡。
明明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身上散發的氣場,卻完全不像一個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女孩伸出右手,在空中慢慢展開,手心裡緊握著著一顆鐵釘,嘴角勾起了一個嗜血的弧度,手掌微微傾斜,生鏽了的鐵釘掉落在了地上。
“就讓我做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