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薑晨眉頭微皺,隨即破口大罵:“妹的,難道真被李三哥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山坳之中,細雨連綿,天空中,雷霆大作。
馬萌萌把車停在路邊,一雙杏眼緊緊的盯著天空中縱橫交錯的閃電:“你最近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
薑晨想了想,搖頭道:“沒啊,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得罪什麽呢?”
“呵呵,或許是你忘了。”
馬萌萌冷笑一聲,她是驅魔馬家傳人,修行界中也算小有名氣,自然不會有人和她過不去。
而且還是這種如此不顧公約,光明正大在高速公路上施法攔截。
雷聲越來越響,閃電越來越低。
‘哢擦!’
隨著一聲驚雷,低矮厚重的烏雲中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電光,徑直向二人落下。
薑晨正要驅動鬼母印,施展術法,卻被馬萌萌輕輕一拉:“稍安勿躁!”
“額?”
薑晨不明所以,卻還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再看那道閃電,劈在距離二人十米左右的位置。
軟基路面被硬生生劈開一道口子。
亂石崩飛……
等到光滅雷收,二人面前站著一個清瘦的老人。
老人須發皆白,臉色蠟黃,一雙三角眼正散發著無窮的殺氣,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們。
確切的說——是看著薑晨!
馬萌萌見到來人,輕聲哼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天師府的叛徒啊。”
“叛徒?天師府?”薑晨面帶古怪,他連天師府在哪都不知道,更別說惹裡面的叛徒了。
趙恆斌聞言變臉,斥道:“馬萌萌,此事和你無關,我勸你速速離去。”
“……還真是找我的。”薑晨心裡把李三哥罵了個底朝天:你丫烏鴉轉世吧,這烏鴉嘴怎就這麽靈呢?大爺天天宅在家裡,誰也沒礙著,誰也沒得罪,怎一遇上你就碰到麻煩了呢?
馬萌萌右手一招,桃木劍憑空握在手中,左手一翻,捏著黃符。
“趙恆斌,你已棄道入釋,轉投西域密宗,難道忘記中土道家的規矩了嗎?”
提到規矩,趙恆斌臉色微變。可一想到殺孫之仇,咆哮道:“我管它什麽規矩,你身邊的小子殺了我唯一的孫子,還打散他的魂魄。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他陪葬!”
這話一出,二人臉色皆變。
馬萌萌小聲道:“你真殺了他孫子?”
“我殺個鬼啊……我從小到大就沒……”
說到這裡,薑晨話音一頓,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你姓趙?趙天磊是你孫子?”薑晨大聲問道。
是啊,就在兩天前,犖犖走的那晚,他可不就是親手殺掉趙天磊,還是誅滅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種嗎?
當時他一心為蕭淇報仇,加上犖犖固執的要他打散趙天磊的魂魄。
現在看來,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像提前設好的套,一環接一環。
巧遇蕭淇、誅滅趙天磊、前往馬家、再遇李三哥,然後被趙恆斌找上門報仇。
如此驚人的巧合,就像劇本,被提前安排好的!
會是犖犖嗎?
薑晨記得犖犖說過,她在無序時空待了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的時間,她看到無數種未來。而每一種未來,都可能是真的,也都可能是假的。所以,她選擇了看上去最安全的未來。
那就是——找到薑晨,為薑晨種下鬼母印!
但是犖犖為什麽這麽做?
難道只是為了讓他變的強大?
不應該啊!道理上說不通啊!
薑晨腦袋轉的飛快。
他的識海中有犖犖的鬼母印,能無限借助犖犖的力量。就算在人間碰到什麽麻煩,也沒有任何人間修士能傷到他。
所以,趙恆斌即便找自己麻煩,也不會讓他變的更強。
那麽問題來了……
犖犖這麽做,用意何在?
難道是……
薑晨隨手捏了個訣,印記轉動,術法流轉,幽冥鬼火再次出現。
“呼……還好,還能借助犖犖的力量。”
薑晨長出了一口氣。
他生怕犖犖故意給他安排一堆麻煩,然後不將力量借給他。
要是那樣,和直接殺了他有什麽區別。
鬼火在手,薑晨膽氣橫生,陰陽怪氣的說道:“我說老東西,你那孫子忒不是人了,殺了就殺了,我這算幫你清理門戶,你急個錘錘。再說了,你都是修行中人,壽元綿延,還在乎人間血脈幹什麽?”
“你,你……”趙恆斌氣的兩眼翻白,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明明殺了自己的孫子,還打散魂魄。面對自己千裡報仇,對方竟然還能理直氣壯的說幫自己清理門戶。
這有臉嗎?
馬萌萌歎了口氣,兩手一翻,桃木劍和黃符消失不見:“抱歉,薑晨,我不能幫你了。”
薑晨投了個疑問的眼神。
馬萌萌道:“一飲一啄皆是因果,你殺了他的孫子,他來找你報仇,這在修行界屬於私仇。外人不可插手。所以……”
馬萌萌後退兩步,一副看戲的樣子。
薑晨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切,不幫就不幫,就他這檔次的,大爺一巴掌能拍死一群!”
“狂妄!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趙恆斌怒極反笑,右手劍指對天一指,隨手虛晃,對薑晨做出劈的姿勢。
‘轟隆!’
雷聲再起。
趙恆斌劍指所指,雲層中紫光怎現,反覆一條蛟龍,張牙舞爪,直奔著薑晨而去。
薑晨連忙捏訣:“森羅鬼氣,護我法體!”
“砰!”
雷霆與鬼氣碰撞,發出巨大轟鳴。
再看薑晨,他全身被濃厚的紫色氣息籠罩。雖然挨了一記雷霆,卻未傷分毫。
趙恆斌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再次招雷劈下。
薑晨剛得鬼母印不久,縱有犖犖傳下的萬千術法,總歸缺乏鬥戰經驗,翻來覆去就是一招‘森羅鬼氣’。一副:你強任你強,老子全靠防的架勢。
馬萌萌幾次張嘴,卻都沒有出聲。
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規矩。即便有天大的仇恨,殺人已算了解因果。
而一旦誅滅魂魄,那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薑晨殺人在先,誅滅魂魄在後。趙恆斌前來報仇,誰都不能阻攔。
這事就算找上趙恆斌原來的師門天師府來說理,都找不出趙恆斌的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