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晨昨夜特意等到勘察現場的警察走後才回家。他聽的明白,這事和漁夫帽沒有半點關系。
說白了,那就是個意外。
漁夫帽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我心裡內疚啊。”
一句內疚,打開了話匣子。
按余小魚的話說,他不光對兩個死於意外的保鏢內疚;更對李導內疚。
當薑晨問及原因的時候,赫然發現:原來余小魚和李導之間,還有一種恩情存在。
“當年我剛下學,無事可做,心懷夢想去了影視城跑龍套,一直碌碌無為,連溫飽都顧不上。”
“是李導幫了我。”
“這麽多年,在李導身邊,我從一個打雜的,慢慢變成副導演。”
“是!李導有些地方做的是不對。可我畢竟受過他的恩惠啊!”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跟在李導身邊那麽多年,看著他走向輝煌,又跌入深淵。如今他落魄到拍商業片賺錢,我就更不能這個時候離開他了。”
“這部片子,他賭上了全部的身家,可卻因為我……我……”
余小魚嗚咽不止,說不下去。
薑晨聽明白了:漁夫帽是個知恩感人的人,李導原先幫過他,所以他報恩。現在李導演落魄了,壓上全部身家去拍一部戲,就是想東山再起。
結果開機第一天,片場就死人,還是因為余小魚布置的現場死的,這讓余小魚萬分內疚。
面對這種情況,薑晨也沒有辦法。
且不說他和什麽李導、乃至余小魚,都是萍水相逢;就算他真想幫,也不懂演藝圈的事,更不會拍電影啊。
最好的安慰,就是聆聽。
薑晨默默的聽余小魚傾訴完畢,歎了口氣,道:“世事無常,生死難料。這種事情,誰都控制不住。不過你要相信否極泰來,說不定事情很快就轉好了呢?”
話音剛落,余小魚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李導,是我。”
“對,對,我還在片場。”
“嗯,好的,好的,我明白。”
掛了電話,余小魚突然站了起來,抹了把臉,頹廢之情一掃而空。
薑晨好奇:“李導在電話裡和你說了什麽?”
余小魚道:“昨天的事擺平了,就是個意外。”
“哦?那片子呢?”薑晨追問
“繼續拍!李導說了,今晚繼續,合約都簽了,不能半途而廢。”
薑晨目送余小魚離去,他其實挺可憐余小魚的。因為他在余小魚身上看到了一個年過三十,還在摸爬滾打的男人影子。
“哎……還好我遇到了犖犖,要不然幾年後,不也變成他這樣?”
薑晨輕歎一聲,隨手打開電腦,就見本地各大媒體正鋪天蓋地的宣傳著片場死人的消息。
“我靠,這消息散播的也太快了吧。”
薑晨點開幾個新聞,評論區像是炸開鍋了,褒貶不一。
“這劇組想錢想瘋了嗎?為了拍個鬼片,弄死倆人造噱頭。”
“樓上淡定,老夫夜觀天象,見熒惑守心,定是劇組導演昧良心賺錢,惹來鬼怪鬧事。”
“哪來的騙紙,還夜觀天象,你觀的是小澤吧。”
“別不信啊,我小時候就見過鬼。聽說修橋補路,蓋樓建廟都要祭拜天地。我估計是劇組開機太快,沒焚香禱告,所以鬼找上他們了。”
“我也是電影人,我們開機、殺青都擺香案。內部消息,李導那邊壞了規矩,
肯定是惹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乖乖,拍鬼片有真鬼,帶勁啊。這片要能過審,我包場看!”
“樓上智障!”
“還想看?頭天死倆人,拍完估計整個組都沒了,你到陰間看嗎?”
片場死人的消息也不知是誰放出的,各大媒體的宣傳力度直壓蕭淇造訪中天市的新聞。
照這勢頭,李導的新片還沒上映,就已經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若真能如期上映,怕是不難東山再起。
夜幕降臨,隔壁院子依舊燈火通明,聽聲音,還真在繼續拍攝。
薑晨也懶得去打聽,直接蒙頭睡覺。
半夢半醒,不知睡了多久,外面又傳來驚叫的聲音。
“靠,拍個鬼片只會大吼大叫,一點新意都沒有。大半夜鬼叫,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被吵醒的薑晨憤怒的坐了起來。
話剛說完,外面警笛大作。
“難道又出事了?”
薑晨連忙起身出門。
剛打開院門,就見外面來了七八輛警車,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嚴陣以待。
“我丟,啥情況?”
薑晨剛要過去看,一個警察走了過來:“幹什麽的!”
“我住這,聽到聲音出來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回去睡覺!”
“額……”
薑晨被推進院子,仿佛怕他拍照,趕薑晨的警察從外面把門關上。
越這樣,薑晨越是好奇。抬手捏了個訣,招出王富貴,道:“去隔壁幫我看看。”
……
王富貴哼哼道:“我發現你就喜歡壞我好事,我剛在鬼市好不容易勾搭個女鬼,正要……”
“你去不去!”
薑晨雙手紫焰燃燒,嚇的王富貴連連後退。
“去,肯定去。”
王富貴一溜煙的穿過圍牆,沒過一會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回來,鬼臉煞白。
“不好了,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薑晨忙問道:“看清楚穿什麽衣服了嗎?”
王富貴道:“全是黑西裝的,十七八個。”
“額?又是蕭淇的保鏢?”薑晨面色驚異。
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連續兩天片場死人,還都是蕭淇的保鏢。
這事是針對蕭淇,還是……
薑晨明白了,難怪來了那麽多警察呢。感情這下死的人太多,屬於重大事故,而且接連兩夜,一次比一次嚴重,不被重視才怪呢。
王富貴忽道:“對了,那些屍體上沒有魂魄出來。”
“你確定?”
薑晨震驚。
確切的說,他是憤怒。
怎麽說這片也是他的地盤,人死魂出,天地倫理。
現在有鬼祟的東西在他身邊鬧事,不光害人,還把魂魄弄沒了。
這是赤果果的打他臉!
“妹的,不把我放在眼裡是吧,我弄不死你。”
感覺被羞辱的薑晨怒了,識海中鬼母印飛速轉動。
薑晨還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咒術,院門被輕輕敲響。
“開門,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