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啤酒被拎到桌邊,長發男率先把杯子裡桔子汽水都潑在地上,其他人也學著他鬧哄哄的打開啤酒瓶子倒滿酒,竟大吃大喝起來。
“怎麽樣兄弟,想好了嗎?”
周逸雲靜靜的坐在那看著他們的折騰:“除了這些,還有嗎?”
“這可說不好,如果今天不還你還得給我們寫個新的。”長發男坐在他對面,這種情況他經歷的多了。
“要不這樣,你們先回去,我去想辦法?”
“回去?哥幾個出來一趟不容易,不見到錢肯定是不回去的對吧?”長發男呵呵一笑轉頭問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人。
周逸雲這才注意到,那個人的一直沒怎麽出聲,看到周逸雲看他則轉過頭,在長發男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忽然長發男的臉沉了下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緊接著給了那人一個脖溜:“出息!早知道你這尿性都不帶你來。”
那人周逸雲看著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來哪裡見過。
長發男忽然站起來,一隻腳踩凳子上:“小子你還挺能打是不是,老子今天不是跟你打架,我來跟你講講道理。”說著話他抄起一個酒瓶子朝周逸雲身房間後門上扔去。
啪酒瓶砸在門上,落在地上,帶著瓶子裡殘留的酒漬玻璃碎了一地。
周逸雲一動不動,他的臉色崩的緊緊的,這一響動讓他想起來那天的大雨,想起來拆遷工地上一幕,長發男旁邊的這個不就是那天領頭的麽?看了今天鐵定麻煩更大,必須盡快解決。
旁邊門開了,孟岩從屋裡出來要往院子外走,被長發男的手下攔住:“乾嗎去?報警還是通風報信,告訴你們警察來了也管不了經濟糾紛,最多讓我們走,但是哥幾個還會來。”長發男說給孟岩,也是說給周逸雲聽。
“你們管呢,我去廁所!”孟岩說著還準備往外走,被長發男的手下推推桑桑的一個沒留神差點摔倒。
“小兔子崽子,少耍花樣。XXX”那人汙言穢語。
孟岩哪受過這氣,尤其聽到髒話直接奔著長輩,他轉身回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門外衝。這一舉動就連劉陽都沒反應過來,眼看孟岩要闖禍,站著樓梯邊的王曉璿一把抱住孟岩的腰:“別去!”
“跟你拚了!”孟岩眼都紅了,被抱著腰也意外他亂揮著手中的水果刀。
周逸雲也嚇了一跳,剛剛他光主意長發男了,知道孟岩跟那些人有點摩擦,余光看著他進了屋還以為他不會出來,這下可嚇一跳,自己的事小萬一傷了人就不是鬧著玩的,他忙衝過去奪下孟岩手中的水果刀,加上幾個同學連拉帶拽的把孟岩拉進屋。
“王曉璿你胳膊受傷了。”不知道誰一句話提醒了大家,只見王曉璿捂著手臂,順著手指縫還淌著血。
孟岩這會也醒過神來,他也有點後悔剛才的舉動,趕忙拉起王曉璿的胳膊查看,傷口不大但是有的深。
周逸雲有氣又急一轉身回到院中:“你們鬧夠了沒有。錢,我今天就還,但是你們必須讓我同學看病,不讓今天有你們好看。”
他說著話也單腿踩在凳子上,舉起手裡的水果刀朝自己大腿戳去。
這是個玩命的主,長發男知道碰到了不要命的,他們求財不願意出大事,雖然也恨周逸雲但見他竟然把水果刀插腿上一動不動心裡也有幾分怵。
“好!放!”
說了聲放,幾個同學包括孟岩前呼後擁的出了院子,孟岩讓吳薇薇幾個女同學趕緊帶王曉璿去衛生院,
自己跑到電話亭撥通了孟福生的BP機。 “先不要報警,我馬上回去。”孟福生放下電話,他擔心的是周逸雲在外面惹了什麽事,而且這種事如果化解不好以後會麻煩越來越大,會有更大的麻煩。
孟岩放下電話又趕到衛生院,見王曉璿的傷口已經包扎好並無大礙這才放心:“你們都先回去,薇薇你送曉璿回家吧。真不好意思。”
“沒事,你自己注意點別衝動啊。”王曉璿捂著傷口囑咐著。
看著女孩子們離去,孟岩心裡特別糾結。尤其是對王曉璿,有著說不出愧意,還更有了一份特別的好感。
容不得多想,趕緊回家,院子裡一片狼藉。幾個人吵吵嚷嚷有吃又喝,其他鄰居都鎖著門,如果不是因為都去上班,孟岩也不會特意選這個日子。
他到家的時候,周逸雲也剛一瘸一拐的進院,他的腿用布條勒著上面血跡已經凝固。從他走路看得出每走一步都牽動一下傷口,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包裡面是剛從銀行取出來三萬塊錢。
張淼給他的現金他已經夾在十萬裡交給周伯濤,這三萬是張潔存折上的,本來想等張淼回來取出還她。周逸雲將皮包往桌上一放:“這是三萬,還差三萬!給我幾天時間,這間房子我賣了。”
“呵呵,這房子也就值得兩三萬,幾天時間,那利息你知道多少嗎?”
“房子不用賣!雲子你過來一趟!”孟福生大步走進院子,朝周逸雲招呼著。
“這是周伯濤嗎?”長發男問身後的人。
“不是!周伯濤我見過,比他瘦多了。”
孟福生把劉陽和周逸雲都叫到樓上:“陽陽,把存折給我。”
劉陽愣住了,那裡的三萬塊可是要給孟軍辦事的啊。她站在那沒有動。
“楞什麽啊?!救人要緊。”孟福生轉過頭問周逸雲:“雲子,你爸還有別的欠款沒有。”
“孟叔,孟嬸,我覺得沒有了。之前我把入到期貨帳上那些,看他還的都差不多了,唯獨這三萬塊.....”周逸雲想起電話聽到的。“沒了!”他肯定的點點頭,周伯濤失蹤了肯定也是因為這錢,憑他對周伯濤的了解,他還沒膽子大到借更多的債。
劉陽已經不情願的拿出存折,不情願的遞給孟福生,孟福生接過來轉身下樓,出門對長發男說道:“你們等著,我去取!”
能順利拿到錢再好不過,幾個人也吃喝的差不多,孟福生取來錢回到院子的時候,他身後多了兩個民警。
孟福生叫過來周逸雲一起坐在長發男對面,從包裡把兩個三萬都擺在桌子上,孟福生一伸手:“現在把借據給我!”
長發男將兩張紙扔了過來,孟福生看了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筆:“麻煩你在這下面注明,所以帳款均已還清。”
“借據都給你們了,你們還怕什麽?”
“那不行,錢我們準備好了,如果你們不拿走,那不是我們不還,但是事情要講清楚。這不是有警察同志在,借錢的經濟糾紛人家不管,但是現在只是可以做個證明,萬一後面有要打官司的什麽事需要舉證也是為了你們好。”孟福生正義言辭,竟然說的在場的人無語。
有警察在,長發男等人也不敢過份,事和理都擺在這,長發男歪歪扭扭的寫下了孟福生要求的說明。 孟福生這才把六萬塊錢交給他們。
“拿到錢了?還不走?”年紀大些的警察開了口。
“走!”幾個人將錢裝好,大搖大擺的走了。
“真謝謝你們能來。進屋坐會?”孟福生又和警察客氣著。
“不用謝,你們惹什麽不好,惹高利貸,以後這種事別做了。誰是當事人,給我們在筆錄上簽個字。”
周逸雲接過來筆錄的架子,在裡面的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才目送兩名警察離開。
一回頭院子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他急忙進了孟岩家,孟福生正坐在沙發上喝水:“孟叔,今天的事太謝謝您了,您放心錢我一定還,您給我筆我給您寫個借據。”
“街裡街坊的,這些都不叫事。趕緊和小岩把院子收拾收拾,另外你腿上的傷盡快處理下。快去吧。”孟福生擺擺手。
兩個年輕人一起收拾著院子,誰都沒說話心裡各自想著心事。一會的功夫聽到孟岩家樓上似乎有吵架的聲音。
“爸,媽,你們怎麽了?”孟岩抬起頭朝樓上喊著。
上面沒動靜了,孟岩歎口氣。
“我第一次聽到你爸媽吵架,竟然因為我們家的事。對不起啊。”
此刻周逸雲的心裡即使感激有是愧疚。
孟岩擺擺手:“我爸給你那錢本來是給我哥十一辦事的,放心吧,他們兩個吵完還會一起想辦法,倒是你想想以後怎麽辦吧。”
孟岩搬著折疊桌子進了屋,院子裡隻留下周逸雲,看著打掃乾淨的院子和被砸壞的門窗,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