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讓你做出那種判斷的依據呢?”

　　“調查顯示，部分進入這家超市的市民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認知偏差。”

　　伊斯用右手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我們的人是怎麽觀察到這件事的?認知偏差的程度很高?還是數量很多?”

　　“事實上影響的范圍相當有限，作用效果也不明顯……只不過我們的有個特工剛好也在受害者范圍內……你知道的，我們小隊昨天才剛剛進行了精神分析。”

　　伊斯點點頭，不置可否。看來受害者是昨天參與處理了猩紅之手降臨事件的特工。

　　“那症狀的具體表現呢?”伊斯把手裡的雞肉卷扔進垃圾桶。

　　“受害者均出現明顯的強迫症症狀，具體表現為畏火，當受害者與燭火相距不超過一米時，他們表現出明顯的抗拒現象，但這種抗拒能夠被主觀意志控制，不易發現。”

　　“當這樣做的時間超過一個小時，約有三分之一的受害者表現出明顯的焦躁不安，且具有強烈的攻擊性。如果受害者被阻止遠離火源……”

　　“會發生什麽?”

　　“這是檔案，您自己看吧。”

　　伊斯接過檔案，他一邊低頭夾出資料，一邊問道:“沒有音頻資源嗎?”

　　“受害者在此狀態下的聲音被證明為極其有傳染力的模因。”

　　伊斯一頓:“做實驗的是我們的人嗎?”

　　“是Bright博士和他手下的研究員。”

　　“Bright啊……”伊斯呼了一口氣:

　　“應該沒出大問題吧。”

　　他指的是作為感染模因的音頻資料有沒有感染研究員。

　　“消除音頻相關的記憶被證明無效，除Bright博士外其他研究員在一小時後脫水致死。”

　　“真是厲害的模因。”伊斯吸了一口冷氣。

　　“奇怪的是Bright博士認為它更接近模因抹殺觸媒。”

　　伊斯眉頭一挑:“模因抹殺觸媒?那東西不是更接近逆模因嗎?它會通過殺死載體(被感染者)來防止自己傳播嗎?也對，聽到聲音的研究員都死亡……但它依舊還是把自己傳播出去了啊……難道說第一批受害者面臨模因危機而被感染後這些模因就變質成逆模因了?”

　　“所以Bright才說它更接近模因抹殺觸媒。”

　　“這這是不是該歸基金會逆模因部門管?”伊斯提出了一個建議，術業畢竟有專攻，況且模因這東西即使有抗性也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很遺憾，對方認為這其實是一種製造逆模因的模因，歸根結底還是模因。”

　　“那γ5 機動特遣隊Gamma-5(“Red Herrings”-紅鯡魚，阻止異常事件或現象的知識傳播)和η10 機動特遣隊Eta-10(“See No Evil”-非禮勿視，對抗視覺模因)怕不是會說除了第一批感染者，這個收容物根本不可能傳播開來，所以也不在他們的業務范圍內?”伊斯嘲諷道。

　　“正是如此。不過紅鯡魚提出會監控網上流通的音頻資料。”

　　“真是的。”伊斯無奈地感慨道:“大家果然都不想送死啊。”

　　基金會的戰士不怕面對強大的敵人——只要有基本的對抗預案。但未知的收容物就不同了，死並不可怕，可怕的事不能死，而最可怕的是莫名其妙的死不了。

　　伊斯完全沒有辦法，看樣子上級是準備將這件事完全交到外勤小隊手中。

畢竟只要事情還沒有鬧大，他就不能向Site-12求援。更何況目前看來這種收容物的危害性也並不大——只要不強迫感染者接觸火焰，就萬事大吉了。　　但還不能掉以輕心，伊斯面色一沉，並不是所有人都想保護好這個美好的社會。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伊斯無法想象如果這種模因被邪教徒掌控並傳播到全世界會怎樣。

　　上一次的模因收容失效其實主要是基金會成員鬧著玩的，一個“人均白發控”的模因有能有多大的危害呢?

　　但這次不同……

　　伊斯抽出資料。

　　絕對不能收容失敗。

　　……

　　Dr.██████:嘿，你要來點巧克力棒嗎?

　　中年男性:你能讓這根蠟燭離我遠點嗎！

　　Dr.██████:夥計放輕松，它只不過是個蠟燭而已……要來根巧克力棒嗎?

　　中年男性:蠟燭、蠟燭、蠟燭……

　　……

　　一小時後……

　　中年男性:(刺耳的咆哮)離我遠點！

　　Dr.██████:夥計，你需要放輕松。這根巧克力棒真的很不錯。

　　中年男性:(突然安靜下來)

　　Dr.██████:(示意研究員加強警惕)

　　中年男性:我聽到了……

　　Dr.██████:什麽?

　　中年男性:群體的事實……

　　Dr.██████:立即處決他！快點！(敲擊玻璃)

　　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被處決，屍體無法焚化，用強酸浸泡後分離出████。

　　Dr.██████立即對研究員分別進行█級和█級的記憶清除，無效。一小時後研究員脫水死亡。

　　Dr.██████對錄音進行分析，認為錄音中包含有一種不穩定的逆模因。

　　……

　　伊斯皺起眉頭:“還有其他資料嗎?關於感染者的相關信息的?”

　　“已經發送到您的手機上了。”

　　然後不等伊斯打開手機， 拾夢就開始用自己軟糯的聲線複述調查結果:“經過排查，我們認定其中一位受害者的經歷透露出的信息最為關鍵。”

　　伊斯皺皺眉頭:“你們確定……抱歉……”

　　他其實是想質疑下屬做出的判斷，但話剛開口他就意識到自己必須相信自己的隊友——不然他還能相信誰呢?

　　信任讓他渾身發冷，但伊斯意識到自己必須走出恐懼。

　　他已經在五年前呆的太久了……

　　不能再用這樣的精神狀態去面對小敏。伊斯告誡自己。

　　拾夢大概猜出伊斯想說些什麽，但她同樣知道這個男人正在自責與恐懼中掙扎。拾夢欲言又止，可最後還是沒有深究，頓了頓，她繼續說道:

　　“感染者叫芙蕾.諾登斯。她不是邪教徒，但她也不是普通人。她的證詞中曾經隱約提到她有感受到什麽奇怪的波動。但她對詳細的情況閃爍其詞，我們也沒法強迫她說出情報。”

　　“諾登斯?”伊斯眼中閃爍著詫異:“她和昨天晚上死的那個沒有頭的男人有什麽關系?”

　　“正是他的妹妹。”

　　伊斯微笑起來，那是危險的、充斥著寒意的微笑:“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整整自己的衣角，慢慢從長椅上站起:“走吧拾夢，該找她談談了。”

　　然後伊斯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回頭:“你乾的不錯……就沒有強迫我們的證人小姐說出情報這件事上。”

　　“畢竟有些事還是由我來做比較好。”他補充道，鋒利的眼睛閃爍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