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從睡夢中蘇醒。
她是一位淡紫色長發身材火爆的女士,目前正就職於莫裡亞商城,是一名出色的總經理。
現在,她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蘇醒了。
天還沒有亮,芙蕾看了看手機。
4:21。
可她卻沒有了睡意。
這不正常。芙蕾想到。
她的名字是芙蕾.諾登斯,23歲。住在加利斯(Site-12管轄區域)別墅區一帶,未婚。她在莫裡亞商城服務。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點才能回家。她不抽煙,酒僅止於淺嘗。晚上11點睡,每天要睡足8個小時。睡前,她一定喝一杯溫牛奶,然後做20分鍾的柔軟操,上了床,馬上熟睡。一覺到天亮,決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醫生都說她很正常。
所以芙蕾不覺得自己會失眠。
於是她站起身來,任憑高檔縫製的空調被滑落。
或許她是被餓醒了。芙蕾這樣判斷。
不知道為何,她的身上出了一層汗,但這並不是空調的溫度過低,因為她覺得自己全身發冷。
大概是血糖過低。芙蕾想到。
身為商城經理,她的工作壓力並不是很大,但關鍵這段時間——
芙蕾想起了自己的莫名其妙產生的畏火症狀,以及某個精神科醫生的建議。
或許自己應該申請一段假期……她有些自嘲地搖搖頭。
地位是自己爭取來的,沒有誰會憐憫不努力工作的人。
雖然芙蕾自己也清楚她在短短三年就當上總經理可能與她的家庭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希望憑著關系繼續高升,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而且她討厭對人卑躬屈膝,討好別人獲得的地位只會讓芙蕾惡心……盡管家人(表妹)告訴芙蕾這就是人之常情,這就是社會,但她還是不想那樣。
芙蕾只有努力……比誰都努力。
人情只是塊敲門磚,或許它能帶來捷徑,但這並不意味著非它不可。
只要我能更努力……
定定神丟掉不必要的雜念,芙蕾決定出去吃一點夜宵……一點點就好,她這個年齡……她這樣的單身女性還是比較看重這一點。
推開門,一股略顯其妙的香氣飄來,芙蕾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到了極點,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在睡前烹調過食物,而且這股氣味也是她從來沒有聞到過的。
芙蕾躡手躡腳地返回房間拿出藏在床頭櫃裡的防狼噴霧,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
香氣越來越濃烈,芙蕾無法分辨這是什麽,但她卻越來越警惕。
穿過走廊,站在最後的拐角深處。芙蕾小心翼翼地伸出頭窺視客廳中的情況。
客廳中一片漆黑,只有少許的月光灑下照出了入侵者的側顏。
在她的高檔沙發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男孩。
男孩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削,頭上戴著一頂灰色兜帽,右手套著一副深黑色皮質手套,手套上幾道幽藍色的紋路閃著熒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使是在深夜,他仍然戴著一副深色黑墨鏡。
“你好,芙蕾.諾登斯小姐。”
他突然開口說道,同時放下手中的杯子。
芙蕾馬上意識到香味是從他手中的杯子裡傳來的。
“要來一杯嗎?”芙蕾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男孩大概是在微笑吧?
“咖啡喲。”清澈的聲音中透著笑意。
“你是誰?”芙蕾從拐角走出,
威脅似的比了比手裡的防狼噴霧:“請你離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如果我乖乖離開你就不會報警嗎?”
“自然不會。”
少年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會這麽魯莽。”少年撇了一眼芙蕾手中的防狼噴霧,抿了一口咖啡,他戲謔著說道:“真正的入侵者可不會給你用這個玩具的機會。”
他在“玩具”一詞上加了重音,同時掀開自己衣服的一角,有個銀色發亮的東西掛在內部夾層上。。
芙蕾定神一看,心裡涼了半截。她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購置更具有威脅性的武器,並對自己住在一個頒布了禁槍令卻對其他地方的來客監管不到位的地區感到遺憾。
那是一把槍,銀色的外殼閃著寒光。
“還有如果有必要的話……”少年思索了一下,然後他一本正經地笑著說道:“你可以叫我尼古拉絲。”
……
伊斯看著面前的女人,她大概1米65左右,有著濕潤的大眼睛,淡紫色披散至肩的長發,暴露著的雪白長腿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可愛精致的面容仿佛16、7歲的少女。除了隱約從睡衣間露出的雪白,怯生生的氣質完全沒有資料中顯示出的女強人的感覺。
雖然伊斯也能理解對方為什麽會害怕……
但這並不妨礙伊斯調侃她的心理,他陰沉地笑笑,用有些滑稽的語氣說道:“我很恐怖請給我錢。”
“你要多少錢?500萬夠嗎?”
伊斯沉默了,小姐你不懂被搶劫時要先壓低自己的贖金嗎?
“如果不夠,我可以聯系一下銀行,1000萬遲一點就可以拿出來,請不要傷害我!”
原來剛才就是壓低後的結果嗎!
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思維!
萬惡的資本主義!
伊斯甩甩頭,拋開自己消極的想法,他還沒有忘記自己信行動的目的。
“玩笑而已,諾登斯小姐不必驚慌。”伊斯抬頭一笑:“我找你是為了你患上的畏火疾病。”
他在“疾病”上壓了重音。
“或許你不會相信,但那並不尋常。你的常識可能在與我的交談中崩壞殆盡。”
伊斯又抿了一口咖啡,示意芙蕾走近。
芙蕾沉默了一會兒:“我想我已經能感受到幾分不同尋常了。”
“哦?是什麽呢?你又發現什麽不尋常的人跡象嗎?”
“你知道嗎?”芙蕾笑了起來, 笑容中帶著難言的知性,伊斯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到她是個統領了一個巨型超市的總經理:“我從不失眠。”
“所以呢?”伊斯抿了一口咖啡,隨口回道。
“但我這個人非常的認床……所以,我想這裡應該不是我的房間吧。”
“你還有更充分的理由嗎?”
“我的空調被不是絲綿的,那種的吸汗透氣功能不如蠶絲空調被。”
伊斯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苦笑著搖搖頭,低聲說著類似於“本來對女性還是不忍心下狠手”這樣的話。
不等芙蕾有所反應,他拍了拍手。
世界分崩離析,然後又重組成一個地鐵車廂。
芙蕾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前的一切超越了她的常識。她轉過身體看向地鐵的窗口,窗外大部分時間是漆黑一片,只有在某些時刻會閃爍一些不太美好的畫面,那是她記憶中的一幕幕。那些場景閃爍著,然後從窗口剝離、消失,逸散的碎片穿過芙蕾的指尖,將車廂映照得如夢似幻。
當她轉過頭來時,一個一個穿著綠色的鬥篷的大胡子男人端著兩杯咖啡放在了他們面前,一個雙人圓桌憑空而現。看到芙蕾轉過頭,這個男人微笑著向他敬禮示意,然後一邊後退,一邊像燃燒的火焰自下而上逐漸消失。
伊斯坐下,將頭上的氈帽放在桌上,她小口地抿著咖啡。全然不顧芙蕾驚恐的眼神。
猶豫了一下,芙蕾低聲說道:“這裡……是?”
“夢境世界。”伊斯抬起頭,輕笑著說道:“恭喜你的常識開始被我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