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下,密室之中。
紫冉龍王望著蘇雪兒道:“姑娘,你修煉這身本領也是不易,老夫自然不敢要求你舍己為人,你們走吧,我並不怪你。”
蘇雪兒俏臉慘白,猶豫良久,緩緩道:“這身本領本來就是前輩的,現在還給你又有何妨?”
黎歌皺眉道:“雪兒胡鬧,若道基被傷,後患無窮,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蘇雪兒眼中淚水打轉,卻斬釘截鐵道:“主人,雪兒功力盡失,大不了從頭練過,可令前輩卻有生死之危,孰輕孰重,還用說嗎?
只求主人莫要嫌棄雪兒,讓我繼續跟在你身邊伺候,雪兒便心滿意足。”
葉芷清猶豫道:“前輩,我這裡有萬年冰髓,不知對你可有用處?”
紫冉龍王說道:“萬年冰髓嗎?雖然是好東西,但只能幫人拓寬經脈,錘煉根基,對我沒有用處。”
黎歌見蘇雪兒主意已定,知道勸說也是沒用,便咬牙道:“前輩,晚輩尚有一樣重寶,或許可以救你性命,不需雪兒傳功。”
蘇雪兒急道:“主人,雪兒主意已定,還請成全。”
紫冉龍王哈哈大笑道:“好個雪兒姑娘,割肉喂鷹不過如此,雪山之巔有一株萬年雪蓮,老夫定為你求來,可助你恢復道行。”
黎歌怒道:“既有此神物,你為何不早說?”
紫冉龍王歎道:“萬年雪蓮由柳湘雲看著,老夫有愧於她,實不願與她對上。”
黎歌訝然道:“可是當年一龍兩鳳中的夢神機柳湘雲嗎?”
紫冉龍王頷首道:“你子知道的辛秘倒是不少,當年我失手殺了她的愛子,故而不願去招惹她,但為報雪兒姑娘的大恩,也顧不得這許多。”
“如此便多謝前輩。”
蘇雪兒調轉渾身內力,不留絲毫,盡數逼入自己左手之中。
但見她左手中指逐漸變得殷紅如血,一滴暗紅色的血珠緩緩凝結,在她指尖上滴溜溜轉動。
蘇雪兒屈指輕彈,那血珠離她而去,直奔令東來而去。
紫冉龍王張口將其接住,一口吞入腹中,但聽渾身上下啪啪作響,猶如炒豆子一般。
表皮之下更是有氣勁望來穿梭,望之猶如有千萬條蛇在體內遊動。
黎歌將軟軟倒地的蘇雪兒摟在懷裡,一探她的經脈,自是空空如也,生機渺渺。
葉芷清驚疑不定道:“雪兒姐姐好傻,竟將精血拱手送人。”
忽聞一聲暴喝,嘣嘣之聲不絕,令東來身上的鐵鏈血管盡數崩斷。
紫冉龍王翻身翻身落地,一把搶過蘇雪兒,略一探索,伸手朝葉芷清道:“姑娘,借你冰髓一用,來日定加倍奉還。”
葉芷清不及思考,自懷中取出瓶,遞到他手上。
紫冉龍王倒出那珠子,以指甲在上邊輕輕刮下一點冰屑,送入蘇雪兒口中。
葉芷清急道:“前輩盡管用,本姑娘也不是氣之人。”
“好姑娘,萬年冰髓外溫內寒,虎狼之藥,隻此一點,足以保她本源不損,你快將其余的服下,老夫幫你護法。”
萬年冰髓被他刮走一層皮,寒氣頓時外泄,密室溫度陡然下降,令人直起雞皮疙瘩。
葉芷清不敢怠慢,一口將冰髓吞入口中,盤膝而坐,默默煉化。
隻轉眼間,周身便被薄薄的冰層覆蓋。
黎歌大驚道:“虎狼之藥,她能受得了嗎?莫被凍壞了。”
紫冉龍王笑道:“不礙事,她自修煉冰魄神功,最不懼寒冷。”
說著便也在蘇雪兒身邊坐下,默默運功恢復。
黎歌也不知為何,對他頗為信任,見三人或被凍成冰雕,或默默運功,他閑來無事,也閉目打坐,暗暗思索。
今日解得“百木成崗”,悟出外方內圓之理,讓他感觸頗多。
自從在後莊村得了玉蟾之後,自己一夜暴富,所得內力隻怕絲毫不輸於一些前輩大能。
但奈何家有萬金,卻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是靠著自阮語吟及顏素素身上學來的一些經驗進行操控。
初時自覺內力滾滾而動,隨心所欲,隻當本該就是如此。
可是隨著接觸的奇人異士不斷增加,方知各派皆有馭氣用力的密法,如萬宗流的古怪內力、令東來的龍蛇九變以及大須彌功,都是其中佼佼者。
法門不同,內功的表現形式也就千差萬別。
他曾經因為體內的螺旋氣勁吃足了苦頭,今日福至心靈,便想著若能將體內真氣盡皆化為氣旋,隻怕從此便要一飛衝天。
如此想著,便將一縷真氣送到指尖,努力控制其形成氣旋。
可任由他如何努力,那絲真氣隻死氣沉沉,並無半點旋轉的跡象。
黎歌正苦惱間,忽覺腳下一顫,地皮微微抖動,仿似地震一般。
紫冉龍王睜眼叫道:“子,快走,雪崩來了。”
說罷提起蘇雪兒,朝暗門電射而去。
葉芷清被冰層覆蓋,滑不溜秋,提之不起。
黎歌隻好將她一把抱起,緊隨在令東來後邊,朝外縱去。
暗道中震動愈發劇烈,光滑的冰牆上也裂開蜘蛛一般的裂縫,頭頂不時有冰塊墜落,望著岌岌可危,仿似隨時便會坍塌一般。
黎歌自在內地長大,不知雪崩是何物,奔跑間問道:“前輩,不是地震嗎?”
令東來喝道:“不是地震,你專心躲避落冰,只剩下前邊一道門了, 出去再說。”
悠忽間已然到了門前,一推之下面色大變。
“好個萬宗流,竟將門堵上了。”
黎歌不得不停下腳步,將青虹劍遞到令東來的手中。
“前輩,試試青虹劍。”
令東來氣灌劍身,但見青虹劍上淡藍色的光芒暴長,朝那冰門轟去。
但聽轟的一聲,厚重的冰門四分五裂,被炸成粉碎。
外面豔陽高照,已是午時將近。
二人魚貫而出,暗道轟然坍塌,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歌抬頭一看,自己已經到了半山腰處。
山頂之上,一條雪線飛速向下滑來,遮天蔽日,也不知道雪層多厚。
白雪本來輕若無物,但此刻卻發出隆隆之聲,猶如滾滾雷降,又似萬馬奔騰。
黎歌怪叫道:“這便是雪崩嗎?果然壯觀。”
“臭子,快跑,雪浪越滾越快,若被席卷其中,隻怕有死無生。”
令東來長嘯一聲,朝山下電射而去。
黎歌眼看雪浪襲來,也抱著葉芷清,撒腿狂奔。
身後,雪浪滔天,盡攆著腳後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