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國嫻熟的動作下,冰沙不停被包裹進江米紙內,然後迅速被丟入油鍋,一塊又一塊,接連不停。
面前油鍋內的油溫在陳國的精準掌控下,一直保持著精確的溫度,而包裹著冰沙江米紙不停被裹上面糊,浸入鍋內油炸,直至撈出,一塊接一塊保持著均衡的節奏。
每一塊油炸的冰沙被撈出時,都是被油炸到恰好的程度。
烹飪學院院長周焰染看著陳國嫻熟的操作,忍不住邁出評委席,走到陳國的身邊:
“能給我一塊品嘗一下嗎?”
陳國抬眼看了周焰染一眼,將一塊油炸好的冰沙盛入小盤子裡,遞給了他。
周焰染小心地接過,仔細地端詳著。
面前油炸的冰沙長相長得並不顯眼,面糊經過油炸,呈現出了金黃的色澤,席龍一看便知,這層外殼正好被油炸到焦脆的階段,多一分火候就會焦糊,而若欠一分火候,這外殼便會不熟了。
眼神靈光的主持人站在周焰染身邊,適時地遞給他一雙筷子。
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筷子,周焰染夾住這一塊油炸冰沙,小小地咬了一口。
牙齒首先接觸到的是仍顯溫熱的焦脆外殼,溫暖的熱度與唇齒相碰,帶來了溫熱而美味的滋味。
隨著牙齒的進一步深入,牙齒所處的溫度霎時由溫暖變得寒冷,一如冰火兩重天;與此同時,冰沙的堅硬反饋從唇齒間傳來,他忍不住使勁咬了一口,“咯吱”的聲響從口中傳來,冰爽甜香的口感在口腔中彌散,就像是咬住了一口冰雪。
還是牛奶巧克力味的。
細細地品嘗了幾口,周焰染把口中的食物咽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油炸冰溜子這種食物,他很久以前去東北交流的時候曾經嘗到過,但那時候真的就是油炸的房頭的冰塊,哪裡有陳國改造過的油炸冰沙這麽奇妙的味蕾體驗。
主持人的話筒遞給了周焰染,
“能請您談一下剛才品嘗的這道菜肴嗎?”
周焰染不急不慌地漱了口,
“我之所以要提前品嘗這道美味,是因為這位選手製作的菜肴叫做油炸冰沙。”
說著,他把已經咬開的油炸冰沙遞到攝像頭面前,讓攝像機能夠拍攝清楚:
“看到了嗎?這是一道油炸的菜肴。但是他油炸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冰沙。
“十年前,我曾經在東北品嘗過一道地方特色菜肴——油炸冰溜子。這道油炸冰沙就是油炸冰溜子的變化版本。
“不同於油炸冰溜子的直接裹糊油炸,這道油炸冰沙在製作之前,巧妙地使用了江米紙將冰沙包裹住。
“在我看來,這層江米紙的作用分為兩個。包裹冰沙的第一個作用就不必說了。它還存在著第二個作用——隔熱。
“可能大家看得不夠清晰,可是我的舌頭告訴我,這三層江米紙的夾層裡,塗有著薄薄的一層糖漿。”
周焰染望向陳國:
“我說的對吧?”
陳國點頭:
“周大師說的沒錯。只不過僅僅是糖漿的話,隔熱性能其實並不是特別的好,我在糖漿裡還混雜了細的糯米粉。增加了糖漿的粘稠度,而且與江米紙混合,不會改變口感。”
“哦?”
周焰染驚訝地看了陳國一眼,又夾了一小塊江米紙送入口中,細細地品味了一下。
“細細品味,的確是有著糯米粉的存在。”
主持人笑著逗趣:
“那麽,
作為這次比賽的主評委,滿分一百分的話,您認為這道菜肴能打多少分呢?能不能先透個底?” 然乎他就聽到了周焰染的回答:
“擺盤造型我還沒看到,暫且不論。就這道菜肴的創意和味道來說的話,我給他九十九分吧,給滿分怕他驕傲。”
周焰染的回答讓主持人一愣,他本來只是逗趣,沒有期待著周焰染能夠現場給出答案,但令他驚訝的是,周焰染竟然一口就回答出來了,而且是如此肯定的回答,如此之高的評價!!!!
九十九分吧,給滿分怕他驕傲。
上天,給出這個評價的可是周焰染啊,揚城大學烹飪學院的院長啊,這個世界怎麽了?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就周焰染的這一句話,收視率提升了0.3個百分點!!!繼續,繼續!!!!”
主持人的耳返裡傳來導演急切的話語,聽著導演的話,主持人忽然感到有些顫抖。
比賽直播到現在,已經連續提升了0.6個百分點了。
美食欄目一向是小眾的,哪怕是省級電視台的美食欄目,平時也沒有這麽高的收視率啊。
不管那邊因為周焰染的一句評價引起了電視欄目組多大的震動,陳國依舊是按部就班地將自己的菜品做了下去。
油炸好的冰沙被整齊擺放在盤內,陳國將早已做好的拔絲裝飾擺好,然後又用果醬畫出了細細的花紋。
這一盤油炸冰沙就算是正式做好了。
一個現場的服務人員走到陳國身邊:
“這位選手,你的菜品需要我給你端過去嗎?”
陳國眯著眼睛看了這名服務人員一眼,想起來了那天與董事長的聊天。
董事長說:
“如果要在比賽當天給你使絆子的話,最容易買通的你知道是誰嗎?”
陳國搖頭,
“不知道。”
“最好買通的,是現場服務人員。你千萬不要小看現場服務人員,你的原料以及菜品的遞送都是通過他們。
“如果你的作品完成後,在遞送的過程中被服務人員‘不小心’摔壞了……”
“不小心?”
“是啊……不小心,人總是會犯錯誤的,誰知道這錯誤是不是故意犯的呢?”
…………
看著這名服務人員,陳國笑了:
“不用,我自己端過去就好。能告訴我擺放參賽作品的地方嗎?”
“對不起,這位選手,為了比賽的公平公開,您不能自己送過去。”
服務人員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仍舊堅持。
陳國眼神瞟見一旁另一位服務人員剛好路過,伸手把那名服務人員拉了過來:
“請幫我把這盤菜肴端到評委席好嗎?”
那名服務人員奇怪地看了陳國一眼,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這盤作品,向著評委席走去。
陳國閉上了眼睛,他腦海裡回旋著前幾天與董事長的聊天畫面。
在那個時候,他問了董事長一個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作品萬一真的被‘不小心’摔壞了,怎麽辦?”
董事長眯著眼睛看他:
“你有能夠在十五分鍾內就做出來的菜品嗎?有信心奪冠的。”
陳國笑了,笑得很開心:
“有啊,還是讓世人眼前一亮的那種。”
“那就沒問題了。”
…………
閉眼站立在操作台前的陳國隨後就聽到了“啪”的一聲脆響,然後是一陣陣驚訝的呼喊聲。
陳國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自己已經完成的作品,終究還是“不小心”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