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王生德看到摔在地上變得粉碎的油炸冰沙,第一時間做出了自己的反應——他迅速地開始向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做出了報道: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剛才,就在剛才,比賽現場發生了一些意外——
“選手陳國所做的,新鮮出爐的油炸冰沙,在被現場工作人員運往評委席的時候,被不小心摔壞了!!!
“歷史上其實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故。在十年前,也是有一名選手已經完成的比賽作品不小心被現場工作人員打翻。當時由於菜肴主體未曾受損,在組委會的調和下,比賽為該名選手延時十五分鍾。
“那麽,對於今天的事故,主辦方會做出怎樣的處理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而此時,蘇疆省青少年廚師大賽的組委會那邊,看著陳國那份早已在地上被摔得粉碎的菜肴,緊急地商討著解決方案。
這麽一場意外事故,真的是對陳國極為不利。
處理方案很快就被定了下來,香港廚神席龍找到陳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陳國看著席龍的表情,笑了:
“沒事,我的心臟強大著呢。”
“組委會的處理意見是其他菜肴先行評分,而你,給予半小時時間再行準備。分數單獨評定。”
頓了頓,廚神席龍繼續說:
“局面對你很不利,但這已經是我們對評委會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了。”
陳國點頭:
“謝謝廚神。”
“不用謝,你是一個好苗子,我不希望這次的事故會對你造成什麽困擾。
你需要什麽原料,我可以馬上叫人采購……”
“我不需要半小時……”
“你也別太……什麽 ”
席龍正準備繼續安慰陳國,就聽到陳國說“不需要半小時”,他詫異地看著陳國,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是說,我只需要十五分鍾就足夠了。”
陳國說完,轉頭在操作台邊處理原料,同時繼續說道: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這道菜肴最後的步驟,需要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製作。
“可以嗎?”
席龍聽著陳國的話語,知道此時的陳國已經迅速從作品被毀的狀況中恢復了過來,他點頭回應,
“這個要求我可以代表組委會答應你。”
“嗯,好。”
…………
除了主持人和比賽組委會的迅速反應,現場的記者們也同時做出了自己的應對——比賽場地內是進不去了,他們一窩蜂地圍住了已經比賽結束走出會場的烹飪選手們,問題被頻頻拋出。
作為此次奪冠的有力選手——勝又良平,自然是受到了重點的照顧。
“勝又良平選手,對於此次陳國選手的意外,你有何看法?”
“勝又良平選手,其實我們可以看得出來,此次意外的發生異常的湊巧。那麽作為陳國發生意外的最直接受益者,我想請問,您對於這次意外是否知情?”
本來一直沉默不語的勝又良平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問出這個問題的記者,臉色很不好看,說話一字一頓:
“我,拒絕,回答。”
說完,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比賽現場的廣播聲音響起:
“各位選手,各位記者朋友,請坐到觀眾席。應陳國選手要求,此次菜肴製作,將會在大家的見證下進行。
“同時比賽結束,將現場宣布比賽成績。
” 忽然的安靜。
參賽的選手與在場的記者們都是一頭霧水,他們不明白,原本因為比賽事故而落於劣勢的陳國,究竟是因為什麽樣子的考慮,才會想著要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來完成一道菜肴。
但是好奇心促使著他們份份停下了腳步,在組委會的安排下,有序地返回了比賽場地。
評委們不在比賽場地,他們此時正在給早已完成的作品們打分。
陳國安安靜靜地給手裡的土豆削皮,削過皮的土豆被他放在水裡浸泡著。
動作慢慢悠悠,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家裡,做一道家常的菜肴。
所有的人都一頭霧水,他們想不明白,難道說,陳國把他們專程喊回來,就是為了看他陳國削土豆
這怕不是被剛才的事故刺激的腦袋不太正常了吧?
削完皮的土豆又被陳國從水中撈出,一刀一刀慢慢地切滾刀塊,手起刀落,“哢哢”的聲響中,土豆變成了均勻的塊狀,又被陳國浸沒在水中,慢慢的淘洗。
土豆無論是炒製還是油炸前,都需要浸泡在水中淘洗,這麽做是為了清洗掉土豆表面的澱粉,讓土豆的口感不會因為沾染了澱粉而變得不夠爽利。
做完這一切準備,陳國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一群人:
“今天之所以要讓節目組把大家喊回來,是因為我想教大家做一道菜。”
教大家做一道菜
觀看的眾人們頓時炸開了鍋, 雖然他們知道陳國口出狂言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上一次勝又良平對著他宣戰的時候,陳國淡淡的一句
“我的對手只有我自己。”
讓大家記憶深刻,當時他們以為這已經是陳國狂妄的頂點了,沒想到,此刻的陳國更加地狂妄:
“今天,我想教大家做一道菜。”
你要知道,在座的都是一些什麽人啊,除了美食記者之外,坐在這裡的可都是殺進蘇疆省青少年廚師大賽決賽的、蘇疆省青少年一屆廚師中最頂尖的選手了。
你要教他們做一道菜?
你這句話的意思絲毫不亞於“我來教你們做個人”好嘛!
此時此刻,在座的所有人對陳國的印象只有一個——狂,非常的狂,狂到沒邊的那種狂。
可是……
人家就是有這麽狂的底氣啊。
無論是那一道已經完成的青龍玉如意,還是他剛剛被意外損壞的油炸冰沙,都是菜肴極品中的極品。
人家狂是狂,可是這一群選手們還真的比不過他……
氣不氣?
席龍和意溪他們一眾評委點評完評委區的已完成作品,就看到陳國面無表情地向大鍋裡倒入色拉油,然後小火慢慢地給油升溫。
而一眾選手們坐在觀眾席上,一個個神色怪異,但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一個場面,就好像是……
就好像一名教師,
在給同學上課。
陳國看著一眾評委們回來了,終於緩緩開口:
“我想要教給你們的技法,叫做油底沉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