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冰沙,這是油炸冰溜子這道美味的進階版本。而且這道菜肴的靈感其實還來自於當時陳國與老校長的聊天。
在那個時候,老校長只是跟陳國說了一句:
“好像身體被掏空。”
這一句話給陳國提供了無窮的靈感。
的確,冰沙是一種冰水結合體,沒有具體的形狀。但是,如果是把它塞進一個容器內的話,它就會有著固定的形狀了。
陳國選擇的容器,是一種紙。
這是一種可以吃的紙,它叫做江米紙。
猛地一說江米紙,大家可能表示對於這種紙沒有什麽印象。但是絕大多數出生於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的人,基本都見到過、也品嘗過這種紙。
如果大家一定都吃過糖葫蘆。
包裹在糖葫蘆外面的那層薄薄的紙張,就是江米紙。
調配好面糊之後,將面糊靜置在一旁,陳國取出早已裁成二十厘米長寬正方形的江米紙,三張疊放著鋪在手心。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在冰箱裡冷藏的冰沙取出,用杓子舀出一杓,放到江米紙上。
趁著冰沙仍未解凍,陳國迅速用江米紙包裹住冰沙,然後輕輕放在了面糊裡,輕輕滾動,讓面糊均勻裹住冰沙。
下一步,陳國把裹均勻冰沙的面糊球球順著鍋邊送進油鍋中。
鍋中的食用油已經被陳國控制在了適當的溫度,面球一入油鍋,頓時激起了大大小小的油泡。
油泡逐漸變小,面糊也因油炸失水變得金黃,同時淡淡的焦香味道從油鍋中傳出。
陳國看準時機,在油泡變小的瞬間撈出那已經被油炸金黃的冰淇淋團塊,倒在了一旁備好的潔白餐盤內。
伸手拿起這一塊已經被油炸完成的作品,陳國做出了如同測試雞蛋新鮮程度一般的動作。
他放在耳邊,輕輕地來回搖晃了兩下。
這是陳國檢驗油炸冰沙成熟度的辦法。
如果這一塊已經油炸好的冰沙放在手中搖晃時,出現了如同裝著清水流動一般的阻滯感,就說明這一塊冰沙已經油炸過頭,溫度滲入到冰沙部分,讓冰沙開始了融化。
而如果搖晃時手指捏起來外殼不夠堅固,並且有粘稠的面糊質感,就說明外殼沒有完全地炸熟,欠了火候了。
陳國手中的這一塊,經過陳國的檢驗,是正正好好地剛好成熟,外殼面糊炸的焦脆,內裡冰沙毫不融化。
秋毫無犯。
陳國停下了繼續炸製的動作。
油炸冰沙需要現做現吃,如果提前做好放置在常溫下,會導致外部面殼殘留的溫度滲入到冰沙裡,冰沙會融化。
“各位選手注意,距離操作結束還有三十分鍾的時間,請各位選手抓緊時間進行操作。
各位選手注意,距離操作結束還有三十分鍾的時間,請各位選手抓緊時間進行操作。”
比賽現場的廣播開始播報起來,宣告了比賽即將結束的時間。
聽著倒計時的開始,主持人在一旁進行了緊張的播報:
“各位觀眾朋友們,比賽還有三十分鍾就結束了,而我們能夠看到,陳國停止了他操作的動作,仿佛是在沉思。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這一行為是在他油炸過一個麵團後開始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操作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麽意外。
“既然陳國停止了他的動作,那麽,就讓我們來觀看一下其他選手的操作吧——勝又良平選手!!!!!”
主持人很高明地把觀眾朋友們的視線轉移到了陳國的對手——勝又良平那裡。
在這一場比賽之前,勝又良平與陳國的宣戰早已被蘇疆省所有的美食愛好者所熟知。
可以說,在陳國的熱度之上,再蹭一波勝又良平的熱度,是王生德作為娛樂類節目主持人天然的敏銳。
勝又良平今天從比賽開始,就顯得很沉默。顯然前幾天陳國的雕刻給了他很大的刺激。
但他手下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曾減緩,一貫的準確且穩定。
油鍋在勝又良平身前沸騰著,他用長長的筷子不時攪動著身前的油鍋,撈起已經油炸好的蔬菜、河蝦,或者是一些蝦餅之類。
同時,在油鍋中物品騰出空間的時候,他又再次向著油鍋裡投入新的食材。
天婦羅。
典型的天婦羅。
蘇疆省烹飪協會主席意溪此時也注意到了勝又良平的操作。
他看著勝又良平的動作,目光深沉如水。
如果這個勝又良平只是現在表現出的的水平的話,未免就有點讓人失望了。
天婦羅,哪怕是最多品種、最大規模的天婦羅,那也是天婦羅。
招待客人足矣,但是拿來比賽……
落了下風了。
然後就在意溪的注視下,勝又良平取出一條鱸魚,先是將魚頭砍下,再熟練地橫刀沿著脊骨將鱸魚分為了兩半,然後翻轉魚面,再次沿著脊骨動刀。
不一會,鱸魚的脊骨便被勝又良平熟練卸下,兩片魚肉也被勝又良平剔去魚刺。
隨後勝又良平動作連動,唰唰幾下,兩塊魚肉被切成六個半個手掌大小的,四四方方的小塊。
意溪看著勝又良平的動作,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了。
“鱸魚正美啊。”
意溪笑著感歎。
他此時說出這句成語,並不是在表達什麽故園之思,歸隱之意,他就是在說著這四個字的原本意思——鱸魚, 正鮮美啊。
烹飪學院院長周焰染笑著接下意溪的話頭:
“他是要做菊花魚吧?”
“把菊花魚融入到天婦羅裡,可以做一副風景畫了。”意溪笑著點頭。
勝又良平沒有聽到意溪與周焰染的交談。他手下廚刀不停,傾斜著四十五度角度斜斜地輕劃著手下的魚肉,劃了四道花紋以後,又直立刀身,與原本的花紋呈現九十度懸空對著魚肉劃下,刀鋒入肉卻不到底,刀刀深度相同。
剩下的五塊魚肉,勝又良平做著與第一塊同樣的操作。
蔥薑料酒醃製過後,切割好的魚肉被丟入到乾澱粉中,厚厚地抹上一層澱粉,然後抖掉;
再抹上一層澱粉,又被抖掉,如此重複著,直到魚肉的每個角落都已經有了澱粉的存在。
這塊魚肉,被勝又良平丟下了油鍋。
隨著鍋中熱油的衝擊,澱粉一點點脫落,而在澱粉脫落的同時,也暴露出來了魚肉中被鋒利刀鋒切割的縫隙。
勝又良平用杓子不停舀起鍋中油,澆淋在這一朵嬌羞的菊花上面。
慢慢地,慢慢地,它綻放了。
普普通通的魚肉,在勝又良平的手裡,變成了一朵朵綻放的菊花。
這就是淮揚菜裡一道鼎鼎有名的菜式——菊花魚。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十五分鍾,請未完成的選手們抓緊時間。另外,請已完成作品的選手將作品遞交給現場工作人員,由工作人員運送至評委區。”
聽著廣播裡的倒計時,陳國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