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頂鶴???老師
如果陳國沒有理解錯的話,丹頂鶴是他雕的應該沒錯了,那麽……新來的老師又是怎麽回事?自己什麽時候成了老師了?
隨後陳國就看到一個比劉主任年輕一點的老師走了進來,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沙發上,坐下後他才注意到一旁的陳國:
“有客人?”
劉主任揮了揮手,
“一個普高的學生,想轉學到我們學校來。你說的那個年輕老師是怎麽回事啊?”
那個年輕顯然見多了轉學過來的學生,也沒在意,繼續說道:
“就剛才,咱麽不是組織了倆特訓班準備去參加比賽嘛,然後老校長請了一個據說什麽比賽得過獎的家夥過來教他們雕刻,結果請來的家夥直接被我們學校一老師雕刻的丹頂鶴給嚇跑了。
“你說咱們學校啥時候有這麽厲害的老師了?”
劉主任驚訝地問:
“不可能吧?要是咱學校真有這麽厲害的老師,哪還需要去外面請人來教特訓班那群小屁孩?”
“我也感覺不可能啊,但是就真的出現了這麽厲害的老師。我跟你說,現在老校長一個年級組一個年級組地在跑,就為了問出來那個雕刻丹頂鶴的家夥究竟是誰。”
貌似當老師的都有著一定的話癆屬性,這個年輕老師一嘮叨起來,話頭根本就停不下來,不停地嘮嘮叨叨,但是陳國也從他的表述裡面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老師口中的老校長,是把雕刻丹頂鶴的陳國當作是這個學校的年輕老師了。
他們聊的正歡的時候,年輕老師接到一個電話,他拿起手機:
“吳老師啊?哦哦,班長在找我啊?我在教務處呢,你讓他過來就好。”
掛掉電話,年輕老師對劉主任笑道:
“特訓班的班長,估計是找我拿訓練器材的吧。”
說著,一個壯碩的小夥子走了進來,看到陳國後詫異地看了兩眼,但也沒太在意,在他的思維裡,都是老師,陳國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年輕老師笑著對特訓班班長說道:
“薛舟啊,你來找我什麽事情啊?”
“哦哦,江老師,雕刻課結束了。我在申請借拚盤教室的鑰匙,需要您簽名。”
按照學校的實訓教室管理辦法,學生申請借教室的時候,的確是需要班主任簽字。
江老師點頭,把申請表從班長手裡接過來,隨手簽上名字。
“哦對,薛舟,去原料保管室拿一些土豆泥和拚盤原料去拚盤教室。我馬上給原料保管室的老師打電話。”
說著,江老師轉頭看到了陳國,順口說道:
“那個,誰……你也過去吧,順便幫班長拿一下原料。挺多的。”
陳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起身準備跟著班長薛舟去搬原料。以後就要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哪怕不一定是這個班的,但是聽從老師的安排總是必須做到的事情。
薛舟看了看江老師,又看了看陳國,不明白為什麽要讓新來的老師幫自己般東西,但是聽從老師的安排是他從上學時就養成的習慣。
他點了點頭,對陳國說:
“老師請跟我來。”隨後就帶著陳國走了出去。
劉主任在陳國出門前,急忙吩咐了一下,讓他搬完原料就回到教務處來,畢竟手續什麽的都還沒辦呢。
薛舟和陳國一出門,劉主任就指著江老師笑罵:
“我說小江啊,
你可真的會指使人,那小夥子還沒定下來要不要轉學來咱們學校呢。而且即便轉學過來,也不一定就在你們班啊。” 江老師不以為意:
“嗨,無論轉不轉過來,先讓他經歷下咱們學校的日常也不錯。要不然還真以為高職跟他們普高一樣,天天趴在課本上就行了?”
這邊陳國跟隨著薛舟一起出了門,薛舟笑著說道:
“老師,一會東西我們搬就好,我們班男生多,搬得動,不用你出手。
“不過你剛才在雕刻課上可真厲害,你是不知道,後來的那個教師看到你雕刻的丹頂鶴整個臉都漲成了一個茄子。憋了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還想說你的丹頂鶴不好,結果找了半天,半點毛病都挑不出來。哈哈哈,當時笑死我了。
猴子當時還拿你雕刻的玫瑰花逗那個家夥,結果直接把後來的那個老師氣走了。切,沒本事還來我們面前充胖子。”
陳國聽的有趣,但還是開口跟他解釋道:
“叫我陳國就好了,我可不是你們的老師。”
薛舟把陳國的意思聽成了還沒入職,暫時不算老師。於是嘿嘿笑道:
“那我喊你陳哥吧,嘿嘿,就你那一門雕刻的手藝,就配的上老師了。”
聊著天,薛舟和陳國一起到原料室領好了原料,但是薛舟怎麽說都不願意陳國幫忙搬原料,楞是說自己已經喊了同學下來了,讓陳國去忙在自己的事情。
勸不住的陳國於是掉頭向著教務處的位置走去。
而此時摸了大半個校園的老校長終於摸到了教務處的位置。教務處裡和江老師聊天聊的正開心的劉主任抬頭看到老校長一腦門的汗珠子,連忙倒了一杯礦泉水給他,然後把他請到了座位上坐著。
眼神活泛的江老師看到老校長進來了,趕忙走了出去。教務處只剩下了劉主任和老校長兩人。
老校長灌下一整杯礦泉水,劈頭問道:
“小劉啊,學校最近新來老師了?”
劉主任心裡明白老校長問的是哪一回事,但還是裝傻問道:
“沒有啊,咱們學校上一次的招聘都是三月份的時候了,那個時候來的老師您也見過啊。
頓了頓,他小心問道:
“你要找的老師,叫什麽啊?”
“叫什麽?”老校長被劉主任的這一個問句問笑了:
“我要是知道叫什麽我還來問你???
“我只知道這個老師很精神的髮型,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格子襯衫,下身是一條深色牛仔褲。”
很精神的髮型,紅色格子襯衫,深色牛仔褲……
劉主任忽然感覺老校長形容的這個人他似乎見到過,但是猛地一下卻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裡見到的了。
哎,不對,劉主任忽然拍了一下腦門,這個造型,這個穿著,不就是,不就是剛才說要轉學過來的那個小家夥嗎?
叫啥來著
貌似是叫――陳國???
就在這時,幫忙搬東西的陳國剛好回到教務處裡來。剛進到教務處裡,就看到一個矮矮胖胖的老頭和高高瘦瘦的劉主任一同轉頭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倆把陳國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嗯,髮型,襯衫,牛仔褲,一一對應,沒錯了。
陳國看了看他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服,疑惑的目光飄向劉主任。怎麽了?不就是穿的成熟點嗎?怎麽了?
老校長瞟了一眼陳國,然後轉頭看向劉主任,
“他是誰?”
他是誰?他是準備從普高轉到職高來的學生啊,是因為在普高裡學習成績實在是跟不上才準備轉學到職高裡拚一把大學夢的學生啊。
怎麽可能會是那個據說雕刻一個丹頂鶴都可以驚動校長的天才老師?
不對……貌似在剛才聊天的時候,他說他會切文思豆腐來著?
“他叫陳國,是一個從普高準備轉學到我們這裡的學生。嗯……據說會切文思豆腐。”
哦,學生啊,怎麽會?老校長點了點頭,為保險起見,他詢問陳國:
“會切文思豆腐?”
陳國點頭。
文思豆腐是淮揚名菜,也是淮揚菜廚師們考校刀工的不二法門。在揚州,想看刀工好不好,啥都別說, 切一個文思豆腐,就能夠看得出來了。
什麽?你在揚州連文思豆腐都不會切?別說了,三流廚師都不能算,頂多學徒。
“好!小劉,哪個教室開門了?給他準備砧板,廚刀,內酯豆腐。我親自來考校一下他的刀工。”
劉主任想起剛才江老師剛剛幫特訓班借了冷拚教室,於是說道:
“冷拚教室正在用,特訓班現在在裡面訓練。”
“哦?特訓班也在啊?那剛好。”
老校長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他點頭道:
“就在那裡吧,準備好東西,我要看看這個要轉學到我們學校來的小家夥究竟有多麽厲害的刀工。”
說著,老校長呼喚了一聲陳國,讓陳國跟著他走向冷拚教室。而劉主任則開始打電話安排砧板、廚刀、內脂豆腐這些東西。
跟隨老校長一路走到冷拚教室,陳國就看到一群特訓班的學生們正在練習拚盤。
學生們看到老校長和陳國一起進來了,也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笑了笑,繼續聚精會神地切割原料,拚擺造型。
老校長從學生們的神情中已經看得出來,他們與陳國是認識的,明白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但是依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隻是繼續帶著陳國走到已經準備好的地點。
陳國跟著老校長來到考校他刀工的地方,就看到一盒內脂豆腐已經擺在了砧板上面,旁邊放了一把薄刃的菜刀。
而在砧板旁邊,則擺放了一個大碗,大碗裡裝了半碗清水,清水微微地顫動著,映照出陳國年輕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