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這是哪裡的話,既然接受了您的邀請,教好這些學生們是我應當做到的事情。
“這些學生就放心交給我吧!”
被校長稱為汪老師的青年人想著昨晚吃的上好的宴席,又摸了摸口袋裡校長給他的厚厚一遝勞務費,擺了擺手,跟隨著校長站到了講台的位置。
他其實隻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罷了,根本不是老師,隻是曾經獲得過一些獎項,在外面略有些聲名而已。
校長清了清喉嚨,雙手拍在講台上,示意大家看向他:
“各位同學,各位同學,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專門為大家請來教授雕刻的特訓教師――汪老師!”
汪昊強雙手交叉在胸前,臉上保持著看似矜持的微笑,向前邁了一步,等待著同學們如雷的掌聲,並在心底裡暗暗將自我介紹又溫習了一下。
對於這種場面,他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出乎汪昊強意料的是,如雷的掌聲並沒有出現,同學們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然後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汪昊強整個人都懵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出門前真的是把好多天沒刮的胡子刮掉了。
“這是……什麽情況?”
校長也感到有點尷尬,這一幕和他預想中的狀況完全不一樣。但是做了這麽多年的校長,他也是一個老人精了,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繼續這麽尷尬下去。
他一眼瞟見講台上放了一個雕刻好的丹頂鶴,趕忙拿起這個丹頂鶴,開了個話頭:
“這是哪位同學雕刻的丹頂鶴啊?雕的真好,剛好汪老師來了,讓他給你們品評一下,看看還有哪些地方可以進步的。”
說著就把丹頂鶴遞給了站在一邊的汪昊強。
汪昊強也顧不得自我介紹了,趕忙接過丹頂鶴,也沒仔細看,就準備給這幫學生們一個下馬威。
就你們雕刻的東西,我隨隨便便就能找問題出來。
自己剛來,就這麽對待自己,如果不把你們鎮住嘍,你們這些小家夥還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這個丹頂鶴啊,猛地一看還是雕刻的很好的。說明雕這個丹頂鶴的同學基本功很好,但是吧,大家請看……”
說著他把丹頂鶴舉在身前,瞟了一眼。然後表情一僵,又瞟了一眼。
“大家請看……”
汪昊強咽了一口唾沫,在心裡哀歎了一句:怎麽可以這麽好看,這還是學生能雕出來的嗎
但大話都說出口了,他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看這個翅膀……”
咽了一口唾沫,媽哎,怎麽這麽好看……
“看這個脖子……”
又咽了一口唾沫,媽媽!怎麽也這麽好看……
“再看這個腿……”
汪昊強都快哭了,我的媽媽啊,放我條生路吧!
看了半天,汪昊強吞吞吐吐,一句評語也說不出來。他求助地看向老校長,眼裡的哀怨仿佛就要溢出來了。
老校長也懵逼了,汪昊強這個人他還是了解的,當年可是獲得過蘇疆省青少年烹飪比賽的季軍的,今天這是怎麽了這是?
就在這時,下面幾個學生摸出一朵雕刻好的玫瑰花,交頭接耳地低聲說著什麽,還不時壞笑著看著站在講台的汪昊強。
然後,一個瘦瘦矮矮的小個子學生舉起了手,大聲地喊道:
“老師!”
這一聲老師聽在汪昊強耳朵裡簡直就像是天籟一樣,
他急忙回應道: “同學有什麽問題你問。”
同時裝作順手的樣子,把丹頂鶴又放回了講台上。
那個瘦瘦矮矮的小個子男生舉起了一朵玫瑰花:
“老師,我剛才雕刻了一朵玫瑰花,想請您點評一下。”
“可以可以!”
汪昊強一路跑下去,將那小個子男生拿在手中的玫瑰花接過來,細細端詳了一下,發自內心說道:
“這朵玫瑰花雕刻的力度恰到好處,無論是形態選擇、刀工技巧還是整體意蘊,都是頂尖的。隻是用料的選擇略顯粗糙了些。
但整體來說,是一個上品。”
他說的其實很中肯了。用料方面陳國的確是沒有細挑,當時隨便拿起一個蘿卜就開始雕刻了。
玫瑰花是瓜果雕刻中極基本的存在,而且構思不複雜,隻要反覆練習就可以掌握神韻。以往汪昊強經歷的學校中也見過雕刻玫瑰花特別好的人。天下之大,總有那麽一兩個天賦異稟的學生。
汪昊強看著這朵玫瑰花又感歎了一下:
“你雕這朵玫瑰花費了不少時間吧?40分鍾?”
在他的思維中,要達到這麽精美的程度,至少需要心無旁騖地精雕細琢大半個小時。
瘦小少年一臉壞笑:
“說說話,聊聊天,二十分鍾吧。
“而且這可不是我雕的,是我們老師雕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教室裡一直憋笑的學生們哄然大笑,拍桌子的,晃椅子的應有盡有。
汪昊強頓時漲紅了臉,他此時當然知道自己被這群學生給耍了,他握緊了拳頭,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不懷疑是老校長欺騙他,因為沒必要。但卻因為被這些學生們戲耍而感到羞恥。
混亂中,有學生吹了聲嘹亮的口哨:
“老師,您還不走嗎?要不要等一會我們老師回來了一起教一下你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教室裡笑聲更大了。
聽到這句話,汪昊強氣的渾身發抖,掉頭就走。也不管背後老校長是如何的呼喚。
高職的這幫小崽子們一隻都是如此的胡鬧,老校長倒是習以為常了。要不是他有著這麽的平常心,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更何況這裡的都是全校的好苗子,以後要通過單招考大學的那種。自然他的寬容度也更高些。
老校長無奈地看這些小崽子們胡鬧夠了,拍了拍桌子,喝問道:
“說說吧?怎麽回事?”
聲音不大,但學生們聽到這句話後,都乖乖地平靜了下來,不再胡鬧。
這就是老校長的威信。
看著前一刻像老鷹,現在像鵪鶉的一群孩子,老校長隨便指了一個人:
“說,怎麽回事?”
三言兩語唧唧怎怎地將事情述說清楚,這個學生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
“剛才的人一看就沒啥本事,比教我們雕玫瑰的老師差多了。”
老校長沒有理會他的嘮叨,隻是反問道:
“穿著紅色的格子襯衫的年輕教師……你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集體搖頭。
歎了口氣,老校長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學校裡還有這麽厲害的年輕教師。要是知道的話也不用厚著老臉去外面請人授課了。
要知道,昨晚請那個汪昊強吃飯,可是老校長自己掏的腰包!
想了半天依舊是想不起來年輕教師的名字,老校長終究還是放棄了,決定去找學校裡的老師們詢問一下。
“你們自己繼續練習,我有些事先走了。”
說著老校長就轉身向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喃喃自語,難道自己真的老了?連學校的老師都認不全了?不會吧?
而另一邊,陳國溜溜達達終於摸到了教務處的位置。
敲門進去,裡面坐了一個戴著眼睛的中年大叔,看起來瘦瘦高高的,臉色嚴肅,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陳國試探著喊了一聲:
“請問,您是劉主任嗎?”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大叔抬頭瞟了一眼陳國,出口詢問:
“你是?”
“我是陳國,拜托薑阿姨跟您聯系過的,我想要轉學到這所學校裡來。”
“哦哦,你就是她介紹的陳國啊?來,坐,坐。”
教務處劉主任端坐椅子上也沒動,隻是揮手示意陳國坐在沙發上。
“這邊有水啊,要喝自己倒,別客氣。我和薑盼蘭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她怎麽樣啊?”
薑盼蘭就是薑阿姨的名字,一個很具有時代特色的名字。
“我不渴,謝謝劉主任。薑阿姨蠻好的,她還經常聊起你們當時一起上學的時候呢。”
“哦?是嗎?恐怕她都是說的我小時候怎麽欺負她的吧?哈哈哈”
劉主任嚴肅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笑意,不過隨即就變成了原來的面無表情。
“你想轉到我們學校來?為什麽?據我所知你以前是讀的普高啊。”
“因為成績不好,我知道以我的成績很難考上大學,所以想要通過職高的烹飪對口單招上大學。”
陳國沒有隱瞞,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事實。而且在陳國的眼裡,讀書的成績不好並不是什麽值得羞愧的事情。前世社會上的經歷告訴他,學習知識的能力的確很重要,但知識可不是僅僅能夠通過書本獲得的。
“哦?那你可知道, 距離高考隻有九個月了?距離對口單招更是隻有六個月了?
“六個月時間,不是我瞧不起你,這麽短的時間,到了考試的時候,你這握慣筆杆子的手可能連刀都還沒學會怎麽抓的穩。”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主任的意思其實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我不歡迎你這種在普高裡不好好讀書,沒辦法了就跑來職高裡混日子的小子。
職高與普高之間存在著一中很有趣的現象――互相歧視。
普高的學生瞧不起職高的學生們連中考都考不過,隻能讀職高。到了職高的孩子這裡,就開始覺得普高的學生們都是書呆子,啥都不會只會啃書,還時不時有那麽一兩個跑到職高裡跟他們競爭對口單招的名額。
陳國笑了一下,明白自己被看扁了,他張口道:
“劉主任,我家裡就是做飯店的。您要是不信,可以跟你演示一下切文思豆腐。”
文思豆腐,全稱“文思豆腐羹”,是淮揚菜系中的名菜。
做法就是拿一整塊豆腐用刀細細切成頭髮絲粗細的豆腐絲,然後做羹湯喝。豆腐質地柔軟易碎,但這個文思豆腐講究的就是豆腐切出來散而不亂,豆腐絲細而不斷。
劉主任詫異地看了一眼陳國,剛想說話,就聽到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劉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出了一件奇事。有個新來的老師雕刻了一個丹頂鶴,據說特別地好看,現在老校長瘋了似地在全校找這個雕丹頂鶴的老師。”
陳國聽著一愣,
丹頂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