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阿姨好。”
相比起薑妍的慌張,陳國倒是無比的坦然。雖然他口頭上喊薑妍的母親阿姨,但也僅僅是禮貌使然。在他看來,這個也就三十六七歲的婦女被稱作大妹子也都是可以的。
…………
薑阿姨看著吃的滿嘴飯粒的薑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讓你喊陳國來咱家吃飯,你這是在幹什麽呢?”
薑妍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低頭擺弄著衣角,囁喏著說道:
“我是想喊陳國去吃飯的,但是結果他做的飯太好吃了,我沒忍住,就……就吃了兩口……”
說著,眼神偷瞄了一眼已經被解決大半的一碗炒飯,然後一點沒有底氣地補充:
“嗯……多吃了幾口。”
“陳國做的飯?”
薑阿姨不敢置信的目光頓時轉移到了陳國身上。
“你會做飯?”
“跟著我爸學了點。”
陳國隨口敷衍道。
半信半疑的目光從陳國身上掃過,薑阿姨皺著眉頭伸手拿起剛才薑妍吃飯的杓子,也沒嫌棄自家閨女,直接舀了一杓炒飯扔進了嘴裡。
薑阿姨先是快速咀嚼了兩下,隨後咀嚼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同時緊皺的眉頭慢慢展開。
像是不敢置信一般,薑阿姨把口中的炒飯咽下,隨即再次舀了一杓炒飯,輕輕地放進口中,細細咀嚼著。
一口,一口,又一口,就這麽一杓一杓地,盤子中原本就被薑妍解決大半的炒飯慢慢減少著。薑阿姨隻是吃著,一言不發。
看著薑阿姨吃飯的陳國心裡感到一絲絲愉悅,但表面上沒有絲毫反應。反倒是看著盤子中炒飯逐漸減少的薑妍開始著急起來,她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媽?”
“啊?”恍如大夢初醒,薑阿姨急忙放下手中的杓子,慌亂地抹了一把眼角。
她轉頭看向陳國:
“這是你爸爸教你做的?”
“嗯。”陳國無奈,但謊都已經撒下了,他隻能硬著頭皮應承了下來。
“怪不得……”
薑阿姨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我和你爸爸年輕的時候家裡都窮,飯裡根本就沒多少油水。但是我們那幫小孩子都是長個子的時候,餓的快,肚子裡沒點油水根本就撐不下來。
你奶奶有時候就會做蔥油炒飯,每次吃的時候都會喊著我一起來吃。那個味道啊,現在想想也覺得,真香。你爸後來絕對做廚師,將你家這小餐館做下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原因。
你們是沒生在那個時候,現在的日子,過的多幸福啊。”
陳國沉默了一下,他其實經歷過那段苦日子。和這副軀體主人的父親一樣,也是因為對於食物的珍惜才促使他走上了廚師這條道路的。
說著說著,薑阿姨好像知道自己說的有點多了,以為陳國的沉默是因為想到了自己剛剛去世的父親,連忙道了個歉,同時表示一不小心將陳國的早飯吃掉了,問陳國要不要去她家吃飯。
陳國委婉拒絕了薑阿姨的好意,雖然他還餓著肚子,但是今天上午他卻還有更加重要事情要做。
薑阿姨也沒強留,帶著薑妍就回去了。她也知道,憑借著陳國的廚藝,也不怕餓到自己。
陳國看到薑妍走的時候目光一直沒從那盤炒飯上移開,笑了笑,讓她把炒飯端回去了,盤子晚上還回來。
送走薑家母女,陳國粗略收拾了一下就又走出家門。
他想要去親眼看一下,存在於薑阿姨口中以及少年陳國記憶中的那個他父親開的那個小餐館,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從破舊的居民樓出來,隨便找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陳國走了也就不到五百米的距離,就到了原主父親開的那家小餐館門口。
站在門口,陳國看著這家現在屬於他的小餐館,久久無語。
小餐館的卷簾門是緊閉的,上面胡亂地貼著小廣告。破舊的招牌掛在卷簾門正上方:
“陳國飯店”
這個飯店名字的來歷陳國知道,是這副軀體的原主出生時,原主的父親親自改的,為的就是慶祝這個新生命的出聲,也是在告訴自家孩子,這個餐館遲早是要交到孩子手裡的。
算是老一輩父母樸素的祝願。
拉開卷簾門,陳國走進了這間已經屬於了自己的小餐館。
抬眼一望,大廳裡十幾個簡單的方桌便映入眼簾,方桌四周圍繞的還是那種做工粗糙的原木長凳。
幾天沒人打掃,小餐館的座椅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灰塵,陳國隨手抹了一把,手指就已經變成了黑色。
而在這些長凳的後方,有一個小小的櫃台。這是食客們點單結帳的地方。
櫃台旁邊有一個小門。門框頂部一個半人高的布簾垂下,將後面的景色全部遮擋起來。
這個布簾很有特色,分為左右兩扇。陳國知道,這個設計很多酒店都有,是為了方便侍應生上菜。
看到這個布簾陳國就知道,這個後面就是小餐館的廚房間。
掀開布簾進去,簡陋的廚房映入了陳國的眼中。
灶台,水池,冰箱,排風扇,加上一個操作台,一個蔬菜架。緊湊地擺放在後廚裡,就已經佔據了這小小廚房間的一半空間。
上一世陳國是得有多久沒見過這麽狹窄簡陋的廚房間了?
他記不清楚了,從16歲開始跟著師傅學廚開始,他就是在大型酒店工作,一路摸爬滾打也都是向著更大更高級的酒店進發。
陳國也知道,以他現在的廚藝,隨便找一個高檔酒店,立刻就是大幾千的工資。沒錯,2008年,大幾千的工資。就這還是因為他年紀低,資歷淺的緣故。餐飲業是一個講究資歷的地方,哪怕是完全相同的廚藝,年長一些的師傅就是要比年輕的師傅身價要高。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餐飲業的規矩奇怪。畢竟廚藝是一個需要歲月打磨的東西,有著更長的從業經驗就說明有著更加豐富的操作經驗與更強的臨場反應能力。
但是陳國卻不準備出去做廚師。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卻還去走上一輩子的道路,這不是陳國的風格。
在他的心中有著更大的野望――
他,要打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餐飲王國!
圍繞著這個小餐館轉了一圈又一圈,陳國脫掉上衣,跑到廚房間調了滿滿一大盆洗潔精水,然後用洗潔精水洗乾淨抹布,就開始打掃小餐館的衛生。
忙碌了一整個上午,陳國才剛剛將廚房間收拾乾淨。廚房間其實很容易髒並且很難清掃,因為做飯時的油煙會依附在一切可以依附的地方。所以大型酒店設計後廚時,都會用瓷磚將整個廚房間的圍牆都貼起來,並且在爐灶上方安裝全覆蓋式的抽油煙機。
但是很顯然,這個破落的小餐館並不具備這樣子的條件,所以牆上、屋頂都已經聚集了厚厚的一層汙黃色的油汙。特別是它的排風扇頁上,油汙都已經開始向下滴了。
好不容易打掃完後廚的衛生,陳國看著身上沾染的汙漬,皺了皺眉頭。他是一個有輕微潔癖的人。
其實高檔的廚師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潔癖,這是職業病。不過很好玩的是,他們的潔癖很少發作在打掃廚房間衛生的時候。
看了幾眼自己身上的汙漬,陳國的心裡越來越不舒服。他仔細地清洗了雙手,也沒穿外套,就這麽赤著上身出了小餐館,想回到家裡好好洗個澡。
其實如果是大概衝洗一下汙漬的話,在廚房間也可以。但是,不在廚房間清洗除了原料及廚具以外的任何物品,這是陳國的基本準則。
哪怕自己的身體也不行。
哦,雙手不算,那屬於廚具――陳國說。